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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天亮了重新订购吧,实在不行,运动会推迟举行”
“您高高在上的不在乎钱,为难的是我们底下办事的人。咱们账上吃紧,没有富余的钱,您直接取消运动会不就得了。”
伍珉华气不打一处来:“损失再大也得认!我能让你们去火场里送命吗?生命安全永远要摆在首位!”
后勤主任欲哭无泪:“过不了多久,恐怕我们连工资都拿不到了”
伍珉华怒瞪他一眼,示意他周围人多眼杂,不要继续说下去。
“先把起火原因查清,其他事,开会再讨论!”
“我”
后勤主任噤了声,怏怏不乐地刚想离开,却被顾清瞳半道拦住了。
“顾警官,我有急事,您换个时间问话行不?”
“不行。”顾清瞳问,“您事前知道库房里住了人吗?”
后勤主任惊恐地往后退了半步:“怎么可能?我们部门的职工一天巡逻四回,另外还有安保科,每天都要检查安全情况。库房这么偏僻,也就是学生偶尔玩玩捉迷藏,住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顾清瞳播放了手机里储存的视频片段,语气开始变得不容置疑。
“您现在看到的是——3月3日18:22,3月6日21:18,3月10日23:26,这三个时间点,监控拍到的画面。”
火光远远地映在后勤主任脸上,映出他表情上细微的慌乱。
不等顾清瞳追问,后勤主任说:“是我们工作的疏忽,个别职工偷懒耍滑,糊弄差事。作为部门主管,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的话音未消,库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救。
“救命啊,快来救人——”
伍珉华声嘶力竭的喊叫,在山林中引发了一阵阵的回声。
后勤主任瞠目结舌地望向顾清瞳:“顾顾警官,是监控拍到的那个人吗?”
“救人要紧!”
顾清瞳不假思索,拔腿飞奔,迅速跑回山顶。
汹涌的火焰被夜风卷向库房东边的天空。墙壁两侧的窗玻璃全部碎裂,火舌肆虐着击破了限制,连墙外的树木都被烤得焦黑如炭。
火势不受控制,把土地烘烤得炽热。一踩上去,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烫脚。
尽管如此,顾清瞳仍是一个箭步,跨过临时挖建的阻火水沟,冲到了库房前方五米处。
消防员连忙加以制止:“危险!退后!”
“里面有人”
顾清瞳倏地收住后半句话,她看到了季珩——
他被火炙烤着,通体散发出耀眼的红光。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不着片缕,步履矫健地向库房外走来。他的表情和从前别无二致,从容不迫,而且漾着一丝坦然的笑意。
“他在那儿!”顾清瞳喊道,“求你们快救救他!”
正说着,已有消防员上前救援,将季珩带离了危险区域。顾清瞳想跟过去,却再一次被拦下,这次拦她的人是伍珉华。
“顾警官,”伍珉华贴近顾清瞳耳语道,“你跟我来,我有话说。”
“嗯,伍校长,正好我也有事要问您。”
顾清瞳跟随伍珉华走到了半山腰的安全地带。
孰料,她刚站稳脚跟,还未开始提问,头部即遭遇一记恶狠狠的重击,瞬间失去了意识
…
仿佛有一股冰凉的液体流入血液,很快循环到脑部,冷却了先前难耐的燥热。头顶上像被高亮度的灯光直射,刺得人只能眯起眼睛才敢往外看。
“顾姐?”
“小顾,你醒了?”
“医生!医生——”
同僚们殷切的呼唤,唤醒了顾清瞳。她努力张大眼睛,立即瞧见了自己身上穿的病号服,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
潘绍方连忙扶住她:“躺好休息,别乱动!”
吴晨和金海阳一左一右,几乎是贴身陪同地将医生叫至病床边:“您快帮忙看看,我们顾姐恢复得怎么样了?”
医生很负责地告诉他们,病人已脱离危险期,不过还要留院观察24小时。
“我好了,”顾清瞳哑声说,“我想出院。”
潘绍方送走医生,一转头,他佯装恼怒地呵斥道:“遵医嘱,保健康!乖乖养伤,彻底好利索了再谈其他。”
“可是我有新线索!”
顾清瞳说话太急,不由咳了几声。她挣扎着坐直身体,金海阳马上递过来一杯温开水。
“顾姐,你听潘队的劝吧!”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吴晨先走进病房,回身朝门外大喊:“她醒了,你要道歉就快点!”
徐良的母亲垂着头,缓慢地挪进了病房。刚走到病床前面,她忽然朝顾清瞳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顾警官,都怪我管教不严,害你受苦遭罪了”
“徐妈妈?”顾清瞳一脸困惑,“您说什么啊?”
吴晨接过话茬:“前天晚上,是徐良打晕你的。我们已经把他控制起来了,不过,以他的年龄和目前的精神状态,达不到立案标准。”
“这不可能!”
顾清瞳记得相当清楚,桦禹学校后山库房起火那晚,山上并没有学生出现,参与救火的都是教职员工。校方毕竟给过家长保障安全的承诺,不会轻易让学生冒险。她说:“当时,住校生都待在寝室里,伍校长不允许他们上山救火。”
“顾姐,你别忘了,”吴晨及时地打个补丁,“徐良不是住校生。”
徐良的母亲低声说:“我做完小时工回家,太累了睡得很沉,孩子什么时候跑出门的,我根本没印象”
第9章 浴火(9)()
顾清瞳说:“桦禹是全封闭寄宿制的学校,全部学生都要求住校,伍校长亲口告诉我的!”
“是这样,顾警官”徐良的母亲微微欠了身,说,“自从上回出事,我找伍校长谈过,她同意我把徐良接回家住。”
这个回答,更坚定了顾清瞳的判断。
徐良是替罪羊。
顾清瞳转向吴晨,问:“徐良这会儿在队里吗?”
“在。从前天晚上你受伤,我们就带他回来问话了。”吴晨叹道,“可惜他思维混乱,说不出什么连贯的句子。”
“让他回家。”顾清瞳说,“小吴,你陪徐妈妈去办手续。”
吴晨撇嘴:“还没到4时”
潘绍方忽然截断了话题:“去吧,按小顾吩咐的照做!”
徐良的母亲跟在吴晨身后,离开了病房。
又过了几分钟,顾清瞳谎称头痛,众人依次散去,留她一人休息。
缠绵病榻这四个字,她的词典里是查不到的。
起初遇到点困难——病房的储物柜都翻遍了,她没能找着自己的衣服。查看了走廊的情况,她闪身进入医护人员更衣室。
顾清瞳随手挑一身休闲衣裤穿好。
临走前,她发现椅子靠背搭着一件迷彩印花上衣,便不问自取,急匆匆地离开了医院。
…
果不其然,桦禹学校大门封闭,禁止任何人入内。
这难不倒顾清瞳。
她早已观察过校园周边地形,熟记每个监控探头的位置,绕开它们不在话下。
还未靠近库房,顾清瞳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儿。放眼望去,数十人正在清理废墟上的杂物。她紧了紧身上的迷彩服外套,慢慢走过去。
伍珉华不在,负责指挥大家干活的是后勤主任。
顾清瞳来到他身边时,他正在歇斯底里地大吼:“午饭之前务必打扫干净!不干活光想偷懒的,一律没饭吃——”
“主任,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让大伙先暂停一下?”
后勤主任一晃神,手中的扩音器差点脱手:“哦,顾警官?”不过,他很快恢复镇定,“您来找伍校长吗?她不在学校,手机也关机了。”
“我不找伍校长。”顾清瞳摇头,“我来查找库房内部遗留的线索。”
“不行!您的同事昨天来过,为了他们的安全,我没同意。”后勤主任当即拒绝,“消防员反复跟我们强调过,必须彻底清理之后才能进去,万一发生塌方会出人命”
顾清瞳加重了几分语气:“我要看的,是库房的地下室。”
这下,换后勤主任哑口无言了。
他踌躇一会儿,重新举起扩音器,喊道:“各位听好了,暂停半个钟头!劳逸结合才能出成果,大家原地待命!”
若不是季珩在监控探头里来去自如的影像给的提示,顾清瞳也不会发现库房里还修建有地下室。
火灾过后,库房的屋顶几乎不复存在了。
阳光直射进来,恰巧投落到地下室入口的石板上。掀开石板,一道通往地下的青色石级赫然出现于眼前。
后勤主任一脸惊讶:“谁干的?居然瞒着学校搞事情,太离谱了!”
顾清瞳没有应声。
她第一眼望见的,是一件熟悉的物品——墨蓝色天鹅绒长手套,散乱地丢弃在台阶底部的平地上。
沿阶而下,一张简易的折叠床进入她的视野。季珩穿过的每件衣服都放在上面,唯独少了那件款式经典做工精良的白衬衫。
当然,它现在待在法证部的存档柜里。
后勤主任恍然大悟,重重拍了下手心:“我就说嘛!顾警官,您问我库房里是不是住了人,原来这家伙就藏在地下室!他倒真的不嫌累,悄么悄挖了这么大一个洞!”
顾清瞳忽然发问:“主任,起火原因的调查结果是什么?”
“油漆稀料保管违规,我们校方负全责。”
“稀料虽是易燃品,但没人引火,它不会自燃。”
“谁说不是呢?”后勤主任极力地保护学校的清白,“指不定是哪个学生又贪玩,偷偷跑到后山来抽烟。十几岁的孩子,安全意识薄弱,烟头随手一丢酿成大祸。”
这样的推测,顾清瞳无法接受。
“伍校长带我来看过库房,大门平日都上锁,锁芯是我们向市民普及推荐的最优防盗级别。再调皮的学生,他也没有撬门的本事吧?”
后勤主任无奈地双手摊开:“您有所不知,库房门是锁了,两边的窗户离地面低,经常被人破坏,往里扔东西并不困难。”
“火灾当天的监控,你们提交给调查部门了吗?”
“怪就怪在这里,”后勤主任往前走走,凑近顾清瞳,说,“那天,库房的供电线路故障,监控成了一个摆设”
…
至此,新线索中断了。季珩仍然下落不明,伍珉华也杳无音讯。
针对桦禹学校的调查,不得不暂告一个段落。
顾清瞳决定立即归队。
她搭乘轻轨行至半途,忽然察觉自己穿的是某位医生或护士的衣服,应该换下来给人还回去,便寻思着先回一趟家,再去医院和刑警队。
健忘——头部受创的后遗症,准确地体现在了顾清瞳身上。
上楼来到家门口,她习惯地掏掏裤子口袋,没有钥匙。迟钝地站了好一阵子,她才想起一层大厅的密码信箱里还有备用钥匙。
但是,她步子还没迈开,家门忽然开了。
生锈的合叶也被人修理好了,不再咯吱作响。
顾清瞳条件反射地去摸配qiang,却又一次为自己犯迷糊而头疼。
她只得顺手抄起玄关处的雨伞,小心翼翼地走进家。
厨房的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