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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止痛药吧,你这样我看着心里不落忍!”
医生评估了顾清瞳的情况,为她开了具有缓释效果的针剂,随营养药一起输入静脉。
魏朝成陪在病床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天。
后来,顾清瞳乏了。魏朝成便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她,等她睡着才离开。
…
恍惚中,顾清瞳感觉自己睡了几天几夜。
待她重归清醒状态,窗外天色已明。
止痛药仍在发挥着作用,她周身的疼痛感减轻了许多。抓住床栏杆,她侧身坐起,缓缓下床去了护士站。
值班护士一看见顾清瞳,立马上前扶住她。
“顾小姐,魏总交待过,有什么事随时吩咐我们。”
顾清瞳说:“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手机?”
值班护士摇头:“昨天魏总他们送你来医院,你浑身是血。除了身上穿的衣服,没有其他的随身物品。”
“今天几号?”
“5月20号。”值班护士脱口而出,很快略带羞涩地说,“今天是表白的好日子,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谢谢,祝你表白成功。”顾清瞳点点头,转身要回病房。
“顾小姐稍等——”值班护士喊住她,“昨晚魏总留下一个盒子,叫我转交给你。”
“嗯?”顾清瞳接过粉红色的礼盒,“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值班护士捂嘴直乐:“你打开看看呗!”
顾清瞳掂了掂重量,好像是一件小巧的饰品。
“会不会是戒指?”护士的好奇心不减反增,“魏总平时不苟言笑,没想到他对女朋友这么贴心?”
“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顾清瞳没有当着护士的面打开盒子。
魏朝成来医院之前的这段时间,她不打算见识神秘礼物的真面目。
单人病房的设施一应俱全。
顾清瞳洗漱完毕,恢复了六七成的力气。她望望墙上的挂钟,拨打了槿阳市重案组的座机。
听筒里的嘟嘟音响了很久,那边都无人接听。
她只得放下电话。由于何星遇害案旧号码全部泄露,他们全体人员统一换了新手机号。
同事们的旧号码,顾清瞳烂熟于心,新号却是陌生到完全记不起。她凭回忆也仅能想到一个最接近潘绍方的手机号。
抱着尝试胜过不尝试的态度,她拨了出去。
对方一副睡眠被打搅了的恼怒模样:“喂?大早晨的让不让人休息了?”
“不好意思,”听筒里电流干扰声滋滋滋地响着,顾清瞳分辨不清对方的身份,她问出重案组内部的暗号,“李老板,请问干洗店几点开门?”
“你打错了!”
对方凶神恶煞地挂了机。
顾清瞳暂时放弃了联系同事的想法,转而打给父母。
孰料顾思危和岳雯涓的手机都打不通。顾清瞳慌了神,她又拨打老房子的座机,仍然无人应答。
怎么回事?
重案组办公室无人值班首先就说不通。再者,父母即使手机调成静音,家里座机动静也很吵,他们不会听不见。
顾清瞳脚底一软,跌坐在了病床上。
受伤使人神经脆弱,被孤立被抛弃的痛苦悄然替代了她身体的疼痛。
呆坐了半晌,医院的送餐车推到了病房门外:“可以进来吗?”
顾清瞳神思恍惚,下意识的回应道:“请进!”
送餐员端着两只大号餐盒,走到顾清瞳面前。
“顾小姐,魏总交待过,饭菜都给你煮清淡一点,你先尝尝,不好吃我们再去重做。”
“谢谢你,这样很好了,合我的口味。”
送餐员走后,顾清瞳看着品种丰富的菜肴和点心,只选了一碗粥慢慢喝下。
胃里暖了,心里也没那么慌了。
她盖上餐盒,来来回回在病房里走动,督促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等到八点整再打回重案组办公室。
…
七点五十,顾清瞳刚踱步到窗前,魏朝成回来了。
他的白眼仁布满了红血丝,西服套装仍是昨天那一身。
“师妹,怎么起来了?快!躺回去休息——”
“师哥,我好多了。不信你看?”
顾清瞳做个单臂冲拳的动作,魏朝成瞬时吓了一跳。
“停!”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身边,像呵护小孩子一样把她哄回病床,“你手腕缝了多少针你知道吗?伤口崩开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清瞳只好坐回病床,不过,她执意坐着和魏朝成说话。
“师哥,你眼睛很红,一晚没睡?”
“昨晚喝大了”魏朝成打了个呵欠,“本来要回来陪你的,一不留神和蒋氏集团的老总聊到大半夜,这不,酒席天亮才结束!”
“我好多了。”顾清瞳隐隐感觉到了魏朝成不同于往常的热情,“你去忙正事,别在医院耽搁太久。”
魏朝成赧然一笑,从她脸上移开视线:“不打紧。医院旁边的酒店有我一间贵宾套房,上午开会前小秦给我送一套换洗衣服过来,等下我去冲个凉就好。不怕你笑话,这么近距离看着你,我心里才踏实”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继续下一个话题。
八点整,挂钟准点报时。顾清瞳连忙拿起电话,给重案组办公室打过去。
依然是忙音,依然无人接听。
她自言自语:“难道都去办大案子了?怎么一个人都不在?”
“你打给谁?”魏朝成问,“槿阳那边你别担心,我昨天把你送到医院,就马上联系潘队他们了。”
顾清瞳有些动容,又不愿在师哥面前落泪。
她努力控制住奔涌而出的情绪,实话实说道:“我这次真的后怕了。”
“我也怕,万一你”魏朝成自知失言,慌忙岔开话题,“潘队说搭早班机过来接你,你爸妈也来。”
“师哥,谢谢你。”顾清瞳凝视魏朝成的眼睛,“没有你,我肯定凶多吉少。”
魏朝成伸手拍拍顾清瞳的肩,很快又收了回去。
“我相信,你是个遇事能够逢凶化吉的好警察。哦,对了,潘队让我转告你,和你一起坐在车里的那个同事石栋,他撞断了左手,估计要打三个月的石膏。”
“韩啸的目标是我,”顾清瞳眼眶酸涩,目光骤然失焦,“小石头不送我回家就不会受伤了,我连累了他。”
魏朝成轻声劝道:“你看你,大家同为重案组的兄弟,哪有谁连累谁的说法?”
“师哥”
“想太多伤神,你最需要做的就是养好伤重返岗位。唉,可惜我没机会和你共事,要不然这回保护你的人就是我了!”
顾清瞳没有与魏朝成对视,但他的话字字句句都传入她耳中。
如此迂回的表白,她怎能毫无察觉?
不等魏朝成说出更多,病房门被人笃笃笃地叩响。值班护士说:“你好,到时间了,主任查房!”
魏朝成起身,走到门边迎接游主任:“你来得正好!快请进——”
游主任笑道:“魏总你也在啊!”
“您帮忙瞧瞧我师妹,”魏朝成拽着游主任的胳膊,一直拽到病床才停住脚步,“是药物作用吗?我总觉她有点亢奋过头了。”
护士给顾清瞳测量体温,游主任按程序查体,又询问了几个问题,转过头叫魏朝成放宽心。
“魏总,顾小姐情况稳定。只要手腕的伤口好好换药保养,应该会很快康复。”
魏朝成双手合十,虔诚地说:“好的,游主任,我谨遵医嘱,百分百照您说的做!”
“行,顾小姐保重,有事随时找我。”
游主任意味深长地笑笑,和护士一齐告辞离去。
“这年头,钱多好办事。”魏朝成搬过椅子坐到床边,语气透着满满的无奈,“想当年我刚到垄盐市开公司,看病遇见过这个游主任,他那张脸,拉长了能垂到肚皮。今时不同往日,他笑得很假,但至少不那么糟心了。”
笑话有点冷,顾清瞳眸中的阴霾却随之一扫而光。
“师哥,白手起家辛苦吗?”
魏朝成并未立即作答。他一转头,看见了没动几筷子的早餐,忧心忡忡的表情又回到了脸上。
“你这样不行!”他摸了摸已经冷却的餐盒,“饿着肚子伤口没法愈合!”
说着,魏朝成就要去买饭,顾清瞳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袖口。
“师哥,我喝了粥,等下顿饭再多吃一点吧!”
魏朝成神色一滞,手中的餐盒没拿住梆当一声掉在地板上。虾饺滚落出来,沾满了灰尘。
“虾饺,你最爱吃的。”魏朝成俯身去捡,“咱们考核结束那次吃自助餐,你吃了三屉,我没记错吧?不清楚你的口味变了没有”
“没有变,我现在还爱吃。”
“一个都没动还说爱吃?”魏朝成突然拾起虾饺送至嘴边,“浪费不好,我把它们吃掉算了。”
顾清瞳跳下床,拖鞋都来不及穿好。
“师哥,弄脏了,不要吃!”
魏朝成展开双臂,恰好把顾清瞳圈在了怀里:“好,不吃就不吃,我听你的。”
“师哥,别这样。”
“我”魏朝成松了手,“我唐突了。”
顾清瞳往后退半步,与魏朝成拉开一段距离。
第62章 朝露(2)()
魏朝成的手僵在了半空;但没顺势接过礼盒。
“师妹;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一枚胸针;是你以前非常喜欢的款式。”
顾清瞳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还记得?”
…
八年前的3月初,槿阳市刑警队面向全市招录重案组成员。
凡是系统内符合要求的人员均可报名;考核时间定在5月中旬。
顾清瞳错过了毕业前的集中报考;在辖区派出所当了将近一年的片儿警。她得知消息后暗暗打定主意;这一次的机会绝不再错过。
两个月的考前准备;她复习功课、训练体能、加练射击;唯恐有一件事做不到位都会导致落榜。
也许是弦绷得太紧了;最后一场解救人质的模拟考核;顾清瞳差点被刷下;幸而搭档魏朝成提醒她注意“绑匪”和“人质”的真正区别。
魏朝成,当时还和养父母一个姓氏,叫于朝成。
他比顾清瞳大四岁,在刑警队工作了五年,具备丰富的刑侦经验。
前几场考核中,魏朝成的成绩排名第一,主考官已将他列为最适合的候选人。
最后一场考核;顾清瞳与魏朝成进行小组行动,任务是探明某封闭空间内“绑匪”与“人质”的具体分布。
顾清瞳过于焦虑,行动开始即犯了错;险些让自己暴露在“绑匪”的视野里。
魏朝成及时化险为夷;和顾清瞳一起查清了“银行大厅”的情况;并将可靠情报传回“总部”。
不料考核难度突然增加;“人质”和“绑匪”发生口角,双方情绪都不稳定。
魏朝成与顾清瞳迅速商议决定,从“银行大厅”侧面包抄,尽快解决掉看管“人质”的四名“绑匪”,然后找准突破口把“人质”带至安全地区。
行动成功了。
考核结束后,主考官特别点名表扬了魏朝成和顾清瞳,还为他俩颁发了最佳临场应变能力的奖章。
当时重案组的负责人王志增王队,非常看好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