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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
顾清瞳掩住季珩的嘴,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季珩也不反抗,任由她处置。直至有些憋气了,他才轻拍她的手背,嗯嗯呜呜地想说话。
“姚阿姨被家暴的案子,除了我和同事,别人不可能知道后续发展!”顾清瞳收回双手,“包括她搬到哪里居住,我们所有人守口如瓶”
“你心里的事,我全都知道。”
季珩的表情极为认真,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
“行,那请你实话实说,”顾清瞳调整了呼吸,追问道,“为什么你明明认识我,却假扮我的‘外甥’,口口声声喊我‘二姨’?”
季珩耸耸肩膀:“你说好只问三个问题。”
顾清瞳哑然失笑。不过,她会就此认输?笑话!
“也对。第三个问题你还没认真作答,我再给你一分钟,迅速把答案告诉我。”
“你就这么想看我脱衣服?”季珩把话题扯回到起初的抬杠,“我很瘦,身材不咋样,在你面前露怯总归不大好。等我锻炼出匀称漂亮的肌肉,再展示给你看吧!”
“你?”
怒火从心头悄然升腾而起,顾清瞳不打算手下留情了。
孰料,她尚未付诸行动去制伏季珩,手机的来电铃声惊扰到了他俩。
“王队,是,我在天台。”顾清瞳说,“开会?好,我立刻下楼。”收了线,她刚想同季珩说句话,却只见四周黑漆漆一片,哪里还有他的踪迹?
好吧,算你厉害——等下次,我可绝不会心慈手软放过你!
…
重案组新一轮的行动中,王志增扮演资深买家啸哥,成功地赢得了接头人的信任。
姜是老的辣,王志增果敢而高效,从各个渠道及时获取最有价值的线索。十六天时间,重案组联合缉毒组分秒必争,顺藤摸瓜捣毁了槿阳市最大的毒品犯罪团伙。
紧接着就是王志增退休离队的时刻。
大家非常不舍,表面上应承着不大张旗鼓地办聚会,背地里却给王队准备了惊喜。
王志增办好手续的那天,回到办公室提议一起吃个饭。
每个人都按捺着心中煎熬,表现得懒散而怠慢,把王队的话当成耳旁风听而不闻。
“唉,人一走茶就凉!”王志增识破了他们拙劣的演技,十分配合地悲叹道,“枉我平时对你们那么好,比我自己的孩子都上心!”
“是嘛?爸,您一直没时间陪我,原来是因为更喜欢这些哥哥姐姐?我心碎了”
王志增的女儿倚在办公室门边,幽幽地冒出一句感慨。
“你怎么来了?”王志增有些发懵,“我记得你们学校没有春假啊?”
王志增的女儿但笑不语。
“王队,您往这边儿瞧——”重案组一行人按大小个儿依次排好队,打开了组长办公室的门,“这里有更大的惊喜!”
王志增的妻子手捧花束,微笑着走了出来:“我们母女专程飞回来接你的。当然,没有这些孩子们的热烈请求,我真的不想理你。”
“我说呐”王志增笑了,多少年都没笑得这么开心,“只要我在办公室,他们全躲外头打电话,神神秘秘的。原来是请你们回来。谢谢!这是我最想要的退休礼物!”
潘绍方发令:“全体立正!敬礼——”
重案组成员齐刷刷地举起右手,行标准举手礼,王志增也回礼。警徽的光芒映在他们的眼中,熠熠生辉。
第5章 浴火(5)()
夜里忽然起风了。
顾清瞳难得按时下班回家休息,却毫无睡意。
洗漱完毕,她钻进被窝自我催眠。
窗外呼啸的风声,仿如一阵阵痛苦的哀嚎,和视频里学生们发出的哭喊交织重叠。即使捂上耳朵,顾清瞳依然听得真切。
没过多久,她拥着棉被坐直身体,回想白天接手的案子。
继桦禹学校那起校园暴力案之后,省重点槿阳一中也步其后尘。
高一年级的两个班,在体育课上因为体测场地划分问题发生了恶性斗殴事件,共有十九名学生受伤,伤势最重的一位被送进icu,抢救无效身亡。
警方调取了操场四周的监控,整理出十几段各个角度的视频。
由于距离远像素低,这些片段无法提供证据支撑。
正在一筹莫展之时,有人把近处拍摄的现场短片上传至网络,引发了大范围的轰动。
办案人员关注发布者的账号才发现,槿阳一中学生斗殴并不是一件独立的案子。
发布者似乎察觉了风吹草动,当即注销了账号。
警方的调查并未中断,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该账号的二十多个文件夹,每个文件夹里包括五条视频,记录的全是不同学校不同时期的校园暴力犯罪。
于是,数案合并为一案,交由重案组处理。
王志增退休后,潘绍方升任重案组组长。
新官上任三把火,大潘要选出最得力的助手。通过不记名投票,顾清瞳得到大家的一致推荐,荣登副组长的宝座。
上任第二天,校园暴力案的卷宗摆到了桌面上。
潘绍方言简意赅地提出了要求:“时间紧任务重,大家努把力,争取三天内出结果!”
顾清瞳知道,大潘所说的“结果”,指的是揪出拍视频并且上传的那个家伙。
该账号使用国外代理服务器上网,隐藏了真实的ip地址,故而无法判断“他”藏身何处。
但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上传的视频都是槿阳市内各间学校的突发事件,而且绝大部分是未经媒体曝光的内容。
惯性思维阻碍到调查进展,重案组每个人都陷入了焦躁的状态。
顾清瞳也不例外。
这会儿,外面的风声放缓了速度,却更像一段段饱含怨念的诅咒之语。她的心口越来越堵,即使背靠床头坐着,仍觉不出半点舒服。
索性不睡了!
房间有些阴冷,她披衣下床,打给留在队里值班的同事。
“海阳,录像看得怎么样?有发现吗?”
“没有。镜头对准全是受害者,而施暴者连正脸都没露出来。”金海阳声音嘶哑,“顾姐,你说,咱们会不会走进了死胡同?”
“不会。”顾清瞳拉开衣柜,边找厚外套边说,“你和小石头等我一下,我这就过去!”
她穿戴整齐,飞奔下楼,刚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副驾驶忽然多了个人。
“大半夜的,要去哪里?”季珩问。
“怎么又是你——”
顾清瞳胆子够大,却也被吓得不轻。尤其是季珩穿了一件红色的t恤,与他胳膊上的伤口颜色一致。
“你不是要检查我的伤吗?”季珩侧过脸,目光炯炯,“我第一时间赶过来给你看。”
“好。不过事先声明,我下手比较重,你做好心理准备,疼了就直说。”
“来吧,悉听尊便。”
顾清瞳摁亮车内照明灯,认真察看季珩手臂的破损处。
一分钟不到,她就发现了异样:不是单纯的皮外伤,又不是锐器刺穿或者地面墙面的剐蹭,虽有破溃,伤口却不深——只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没有伪装,而是真的受了伤。
“我得给你处理一下,以免感染。”顾清瞳麻利地找出急救箱,提醒道,“如果觉得疼,千万别忍着!”
用碘伏消毒时,顾清瞳又问:“疼吗?”
“也疼,也不疼。”季珩说,“我的感觉系统可能坏掉了也许是因为你在身边,所以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你身上。”
顾清瞳置若罔闻,专心地帮他包扎伤口。
季珩沉默片刻,忽然问:“顾警官,你们是不是在调查槿阳一中的案子?”
“记着,伤口表面的血液完全凝固后,你就可以拆掉纱布了。如果有粘连,用生理盐水轻轻冲洗,不要生拉硬拽,否则伤口又会崩开。”
顾清瞳事无巨细的叮嘱,季珩却左耳进右耳出。
“你们把槿阳一中的案子和桦禹学校的合并调查了,对么?”他的关注点始终在重案组的工作上,“它们是两码事!你可别被人牵着鼻子走!”
顾清瞳并不急于接过案子的话题,她拿出两包大规格的创可贴,递给季珩。
“虽然伤口最好保持干燥,但为了保险起见,取掉纱布你换上这个。”
“我是桦禹学校的老师,我很清楚那几个学生只是以欺凌他人为乐,越是听着被打倒的同学哀求,他们的心里就越满足。而槿阳一中的伤人致死案,绝对不是简单的校园暴力”
“我有急事回队里,”顾清瞳指着副驾驶那边的车门,“你可以下车了。”
季珩瞪大眼睛,眼中写满了愕然失落:“你不相信我?”
“不,你说的有道理。”顾清瞳摇头,“但我更相信事实证据。”
“我可以告诉你去哪儿找证据。”
顾清瞳反问:“你是目击者?”
这回,换季珩答非所问了:“看你憔悴的样子,一定午饭和晚饭都没吃。这附近有家24小时营业的馆子不错,我陪你去吃夜宵?”
“你下车吧!”
顾清瞳正式下了逐客令,顺手推向季珩的左肩。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的掌心触碰到了一种异于常人的灼烧感。
季珩已打开车门,还未迈步,顾清瞳拽住了他。
“你发烧了?”她问,“是带你去买退烧药,还是送你去医院,选一个。”
“顾警官,你很善变。”季珩重又坐好,“打针吃药对我不管用,我只要待在你身边病就好了大半。”
顾清瞳说:“行,那你跟我回队里。”
“你总想把我抓回去审问”季珩下车,俯身冲顾清瞳挥道别,“算了,我还是主动消失比较好。不管怎样,谢谢你帮我处理伤口,再见!”
目送他大步流星地消失于夜色中,顾清瞳长长吁出一口气。
她发动汽车,缓缓驶出小区。
方才季珩一席话,她表面上心不在焉,实则悉数记在了脑海里。既然他反复强调桦禹学校的案子与其他不同,那么干脆兵分两路,一组先去调查校园欺凌,另一组继续排查拍摄视频的人。
双管齐下,一定能很快寻找到隐藏的真相!
…
徐良的家,位于槿阳市北郊的化工厂家属院。
顾清瞳和石栋赶到时正值中午,家家户户都在做饭,老式楼房的走廊里弥漫着呛人的油烟,能见度也随之降低不少。
由于每道门上都没贴门牌,他们打听了一路,终于找对了人家。
徐良的母亲手里端着一口汤锅,锅里是刚刚煮好的面条。陌生人突然到访,她慌乱不已,面汤险些洒出来。
顾清瞳眼疾手快地接过汤锅:“您好,请问徐良在家吗?”
“在”徐良的母亲问,“你们找他做什么?”
“借一步说话。”
进到屋里,顾清瞳和石栋出示了证件:“我们是槿阳市刑警队重案组的,今天找到您家,是想询问徐良一些问题。”
徐良的母亲面露难色:“他现在的情况,恐怕没法配合你们调查。”
“医院我们去过了,主治医生反映徐良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