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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瞳微微颔首,慢慢退到了吧台的位置。
“警官”安保部长支支吾吾地问,“报警吧,你的同事好像没力气了”
顾清瞳摇摇头。她明白吴晨的计划,目前能做的就是等待下一步。
所有人僵持不动,倒在地毯上的律师已被掐得呼吸困难,双脚仍在奋力地蹬踹,试图自救。
安保部长凑到顾清瞳身边:“警官,怕是要闹出人命了”
一只手忽然从背后绕到前面,捂住安保部长的嘴,阻止了他的喋喋不休。
无处不在的季珩。
顾清瞳欣慰地冲他笑笑,他也回以微笑。
这时,吴晨抬高左手,手指并拢,大拇指往掌心方向勾了三下。
是时候行动了!
顾清瞳迅速拔出佩枪,瞄准钱勇的左肩胛骨,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在吴晨偏过头的一瞬间击中钱勇,使其丧失战斗力,松开了扼住律师喉咙的左手。
季珩的钦佩之情溢于言表:“顾警官,你太帅了!”
吴晨给钱勇戴上手铐,一回身瞅见熟人,不觉愣了:“怎么又是你?”
季珩张了张嘴,不知如何作答更合适。
顾清瞳帮他解围:“季老师今天帮了大忙,咱们得好好谢谢他。”
“哦?”吴晨狡黠地挤挤眼睛,“顾姐,除了咱俩和海阳,别人都没见过他。待会儿带他一块儿回队里,也好给潘队、大曹、小石头开开眼!”
季珩料到不妙,本能地后退到了咖啡厅门口。
“你们先忙,我撤了。”
“哎,说好的一起吃午饭——”顾清瞳急忙挽留,视线里哪还有季珩的身影!
吴晨好奇地问:“你们什么时候混得这么熟了?”
“熟什么熟?”顾清瞳心有不快,当即怼回去,“你再口无遮拦,小心我炖了你!”
吴晨识趣地噤了声,和急救人员一起把钱勇架进电梯。
顾清瞳则留下来,简单讯问律师几个关键问题。
答案揭晓的同时,她舒展的眉头却又一次愁云密布。
为什么是她?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案件为什么重新回到了原点?
…
佟嘉不是第一次踏进审讯了。她十分镇定,看上去甚至有点愉快。
顾清瞳伫立于单面玻璃前,静静地注视着一镜之隔的好朋友。
今天的审讯,由曹哲和石栋完成。
潘绍方做此安排,充分地考虑到了顾清瞳的心理承受能力。
吴晨原本打算陪顾清瞳待在观察室,却因其他任务不能如愿。临出门,他特地买来新出炉的蛋挞,“顾姐,午饭凑合凑合,潘队说案子结了请咱们吃火锅。”
“谢谢你。”顾清瞳轻声说,“小吴,上午在咖啡厅,我不该冲你发火,对不起。”
吴晨挠挠头:“呃顾姐,我也有错,桦禹学校那个老师的事,你也别放在心上。”
顾清瞳忽而转为沉默。
她望向窗外大树枝桠上凋谢的花朵,假装不在意地冲吴晨摆了摆手。
“第一个问题,佟嘉,李元融的保险受益人从李裕鸣改成你,你知情吗?”
曹哲的讯问通过扬声器传到这边,顾清瞳的心弦不知不觉绷紧了。她屏息静气,等待佟嘉的回答。
佟嘉唇角含笑:“我接受元融的求婚以后,他执意要修改保险受益人,我劝他他根本听不进去。”
“我们调查的结果,和你说的不同。”曹哲翻到律师的口供,说,“3月23日李元融修改保险受益人,3月29日向你求婚,两件事的发生相差6天。”
佟嘉并不吃惊,辩解道:“记错时间有什么好奇怪的?难道警官先生一辈子不会出错吗?”
曹哲置之一笑,紧接着问:“据了解,你们医院内部员工的体检时间是每年的3月初,那么你一定很了解李元融的健康状况了?”
“元融身体好得很!”佟嘉的嗓门提高了八度,声音出现明显的颤抖,“你们不是怀疑我找人害死他的吗?我承认,是我干的!是我干的!”
嫌疑人情绪激动,势必对审讯过程造成不利影响。
石栋收到顾清瞳的指示,到外间接了一杯温开水给佟嘉。
“谢谢。”佟嘉道过谢,端起杯子抿一小口,“元融修改保险受益人,事先没有和我商量,我是事后才知道的。”
石栋与曹哲交换了眼神,如实地记录下来,。
曹哲试探地问:“佟嘉,我们是否可以继续刚才那个问题?你能够心态平和地回答么?”
“我尽量吧!”
“李元融的体检报告给你看过么?”
“没有。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尊重他人隐私。元融不想告诉我的事,我不会多问一个字。”
曹哲停顿两秒,又问:“李元融隐瞒病情向你求婚,这一点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警官,还要我重复几百次你才相信,元融他没有病!”佟嘉的语调变得尖利刺耳,“医院的同事朋友,你们可以挨个去问,听听他们怎么说!一个病入膏肓的人,能玩匹特博这么刺激的运动、能和我们一齐漫山遍野地跑吗?”
逝者已逝,死无对证。
顾清瞳心底一凉:这是我认识的那个佟嘉吗?
曹哲把保险文件拿给佟嘉过目:“右下角这个签名是你本人签署的,对么?”
佟嘉笑了:“是我签的。为什么这种眼神看我?你们不信?如果怀疑别人代笔,你们可以申请笔迹专家去查啊!”
噼啪——顾清瞳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她调近审讯室探头的焦距,让镜头对准佟嘉的面部表情。电脑显示器上放大的画面,渐渐地模糊了。
十指交叉攥紧的双手,每说几个字就要往右边转动的眼球,不说话时下垂的嘴角,还有,一肩高一肩低别扭的身体姿势。
由始至终,佟嘉都在演戏!
石栋做完审讯记录,曹哲填好备注意见,正要叫佟嘉签字,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然推开了。
顾清瞳一把夺走佟嘉手中的笔,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记录作废——她在说谎!!”
第119章 焚心(19)()
万事如意生活甜蜜!本文有防盗设置;感谢小天使的理解支持。
残缺不全的尸体;是在污水流过筛滤器时被发现的。
经过长期的浸泡;再加上污水的腐蚀性;这具尸体;呈现出泛着荧光的惨白。
法证科做了初步的尸检,可以断定死者为女性、年龄介于25至35岁之间、死亡时间已超过一周。
尸体上除了后颈部一个红色蝴蝶形状胎记,再无其他显着特征。
顾清瞳晚到了一步;法证科载运尸袋的车已经开走;她没能亲眼目睹死者的真容。
“潘队;我来了。”
她的出现,潘绍方并不感到意外:“小顾;昨天我们还讨论为你上山祈福的计划,今天你就生龙活虎地站到了我面前。”他伸长手臂与顾清瞳击掌;“吉人天相;不用我们求佛祖;他也会保佑你。”
顾清瞳问:“潘队,您不是无神论者吗?”
潘绍方略显尴尬地岔开话题:“法证运走了尸体;我们拍了一些照片。待会儿回去,你找钟皓拿尸检报告,他答应我下午三点前出结果。”
曹哲踌躇半天不敢过来;只隔着老远问顾清瞳:“顾姐;你现在看照片还是回去再看?”
“给我吧!”顾清瞳主动走过去;接下曹哲手中的相机。
“谷雨那事;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以为牵线搭桥成人之美是件好事;哪知道他动机不纯,想把你当成病例研究”
“大曹,这只是个开始,如果我继续和谷雨接触,恐怕”
顾清瞳忽的收住了话头,迅速放大相机触屏上照片显示的尺寸。
“不会的,不会是她!”
“顾姐?”顾清瞳的慌乱,引得曹哲局促不安,他问,“你看到什么了?”
“后脖颈的红色蝴蝶形状胎记——”顾清瞳想起一个名字,一个她离开医院前刚刚回忆起的昔日同窗,“林梓,她不是随父母定居燕都了吗?”
潘绍方上前询问:“你认识死者?”
顾清瞳定了定神,说:“死者脖子上的胎记,颜色和形状都很像我的中学同学林梓。但据我所知,她考上燕都的大学并留在了那里,她的父母也和她在一起。”
“世上巧合的事很多,”潘绍方宽慰道,“有相似胎记的人,不止你同学一个。”
“胎记上方这两颗痣,一颗褐色一颗红色的,非常像蝴蝶触角的顶端。”顾清瞳声音颤抖,“我想,这不是巧合!”
…
两点半,钟皓送来尸检报告。
死者面部毁损严重,无法与失踪人口照片进行直观的比对。但根据死者的牙齿情况,法证科从失踪者看牙医的记录里,找到了匹配的人。
死者正是林梓。
顾清瞳合上尸检报告,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转椅的万向轮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将她缭乱的思绪搅和得更乱了。
她记忆中的林梓,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姑娘,学习好人缘好,从未见过林梓与谁动怒结下梁子。
而且,林梓最引以为傲的,是那副婉转动听的好嗓子。但是尸检报告显示,林梓的声带被切除了。
凶手竟然如此残忍?!
“死者于十五天前离开燕都飞往海城度假,十天前乘火车返回槿阳。”吴晨出示了票据复印件,“抵达槿阳当天,她入住市中心的云顶酒店。但在办理入住之后,她再没出现过。”
潘绍方揉揉太阳穴,转向石栋:“监控的调查结果如何?”
石栋遴选了几个关键时间点,将截图投射到幕布上:“十天前18:22,死者出现在云顶酒店9号客梯的监控里,结合大堂探头拍到的画面分析,死者于18:37离开酒店,此后没有回来过。”
潘绍方问:“云顶酒店只有一个入口吗?”
“大堂入口在南面,是正门。”石栋说,“另外还有两个门,分别位于酒店的东西两侧,归客房部和餐饮部使用。一般客人不会从这两个地方进出。”
潘绍方投以质询的眼神,石栋赶忙补充道:“这两处的监控录像,我查看清楚了,没发现死者的踪迹。”
“西郊污水处理厂只是抛尸地点,真正的案发现场不在那里。”顾清瞳说,“我们目前掌握的资料,不足以绘制出死者生前的活动轨迹。”
潘绍方同意她的看法:“接下来的调查方向,由你来引领。”
“潘队,”顾清瞳建议道,“我想排查十天前18:37出现在云顶酒店周边的所有车辆。”
潘绍方点点头:“行,公交集团和出租车公司会配合的。”
“私家车也要查!”顾清瞳目光坚定,“带走林梓的人,不一定是陌生人。”
…
林梓失踪当日,一辆出现在酒店大门外私家车引起了重案组的注意。
车主就是对顾清瞳有着别样执念的精神科医生谷雨。
据酒店大门的监控和谷雨车上的双向行车记录仪,重案组可以确定,林梓走出酒店的时候,上了谷雨的车。
“我好心载她一程,怎么就成嫌疑人了?”
谷雨满脸的不耐烦,双臂交叠放于胸前。他上半身的坐姿相对放松,腿部却十分明显地摆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