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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裕鸣回头,对上了顾清瞳的目光。他瞪圆眼睛,吼道:“你是哪根葱?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我没有资格,但是他有。”
“老于?”李裕鸣看到顾清瞳身后的于世忠,一瞬间像撞了鬼似的,变得结结巴巴,“你、你不是自、自首”
于世忠说:“老爷,我装不下去了,大少爷不是我杀的。”
“老东西”李裕鸣举起手,颤抖着指向于世忠,“你收、收了我的钱,又不想替我办、办事”
“中风后遗症?您演得不太像啊,李先生。”
顾清瞳大步走过来,拷住李裕鸣的手腕。念在李裕鸣年事已高,顾清瞳将vip休息室的薄毯盖在他身上,挡住了明晃晃的手铐。
助理识趣地退到了墙角。
吴晨推着轮椅要往外走,李裕鸣突然问:“他们呢?”
顾清瞳说:“孙泽雅、李慕楠、李慕谆,已被燕都警方控制,即日遣返槿阳。”
“他们”李裕鸣眼神失焦,“终究还是逃不掉”
…
作为重要证人,于世忠的口供极为关键。
李元融被害前半小时,李裕鸣的书房里曾爆发了一场争吵。于世忠走楼梯下去的时候,恰好听见了摔东西和推倒椅子的声音。
李裕鸣脾气很差,稍有不顺心便发泄到身边人的头上。
因为这样的争执时有发生,于世忠习以为常,没有额外在意,立刻走开去忙厨房的事情。
于世忠接受讯问时强调了一点:“老爷以前不这样,自从一年前中风,出了院就像换了个人,脾气变了,连吃饭的口味都变了。”
正是这一点,给了顾清瞳最直观的帮助。
她想起,于世忠早先提到的“李家公关文”——通过各渠道搜集到的李家信息,全是请公关公司撰写的文章,光鲜亮丽的表层,掩饰了背后的虚伪与狡诈。
李元融医术精湛,对人体的生理变化颇有研究,他肯定已经发现了“此父亲”非“彼父亲”。
之所以没有声张,是因为他对庞大家业和巨额财产不感兴趣。
即便如此,李元融仍逃不过横死的命运。
真正的李裕鸣,一年前中风住院就已撒手人寰。如今人们眼中的这位成功企业家,其实是个“李鬼”。
重案组前往机场拘捕罪犯的同时,顾清瞳联络了法证科,请他们以最快速度比对李家四个男人的dna样本。
果然,报告结果印证了她的推测。
“李裕鸣”和李元融,不支持亲子关系。
而“李裕鸣”和李慕楠、李慕谆,支持亲子关系,亲权概率在999999%或者以上。
…
“李胜强,是李裕鸣的孪生哥哥。他们出生时家境贫寒,父母将体格健壮的长子送予他人抚养,幼子多病,只好留在身边。李裕鸣的父母脑筋灵活,靠着做小本生意发家致富,李裕鸣也得到了很好的教育机会,离开了贫穷闭塞的山村。相比之下,李胜强就没那么幸运了,养父母虽然待他如亲生子,但家里条件有限,李胜强读到高一辍学回家务农。二十年前,李胜强从电视和报纸上看到亲弟弟李裕鸣飞黄腾达的样子,嫉妒使他丧失理智,策划了后来发生的一切。”
顾清瞳汇报完已掌握的资料,潘绍方眉宇间的愁云终于散开了。
“干得漂亮!小顾,这次让你当个编外,真是屈才”
“潘队,瞧您说的!”顾清瞳坦言,“要不是您让我站在旁观者角度观察,这个案子,恐怕再过十天也破不了。”
潘绍方摇头,故作严肃地说:“你看你,谦虚这一套对我不起作用。”
“真相大白,是咱们全组人努力的结果。”顾清瞳立正,身姿挺拔地敬了个礼,“编外人员归队,请您指示!”
潘绍方噗嗤乐了:“好了好了,批准你归队。”
至此,案件画上了句号。
总结会时,潘绍方却说:“罪犯的行为方式,我琢磨了几个晚上,怎么都想不通——李胜强要钱,李裕鸣不会不给他;要地位、要名望,有李裕鸣的协助,李胜强三五年也能拼搏出来。何必冒名顶替?更别说,他竟然花了二十年时间,处心积虑地潜伏在亲弟弟身边,就连孙泽雅生的两个孩子都是李胜强的”
“潘队,袁教授不是告诫过咱们吗?”学生时代大课所讲的内容,顾清瞳记忆犹新,“永远不要低估人性的恶。尤其是刑警这一行,心存悲悯但要有一双鹰隼的眼睛,看透人心的阴暗,才不会影响自己的判断。”
潘绍方双手交叠,朗声道:“我也很想念袁教授,改天咱们请他老人家出来聚一聚吧。”
全程参与案件侦查的吴晨,此时也是满腹感慨:“我的关注点,和潘队不同。李元融自小练习射箭,李胜强为了杀死侄子,也去学射箭。李元融最后死于箭下,而且箭杆上只有他的指纹,以李胜强的年龄和力量,他是如何做到的?”
“对啊,”金海阳说,“远距离射出的箭,达不到使人心脏破裂的准度和力度。”
刚完成借调任务的曹哲,听完大家的疑问,不禁说出个人的看法。
“那枚箭头,我印象很深。假设射箭者手法精确,瞄准李元融的心脏,只要射程不大于60—80米,李元融致死的可能性接近于百分之百。”
吴晨接茬反问:“我的意思是,为什么箭杆上只有李元融自己的指纹,法证给出的结果,可不是他想把箭拔出来这么简单”
正聊着,石栋拿回一份电脑分析报告。
“哥哥姐姐们,李元融是被箭近身刺死的。简单来讲,凶手用箭代替了匕首之类的锐器,直接刺向李元融的心脏。”
“等一下!”顾清瞳打断道,“近身?有多近?”
“半米以内,大概普通人正常谈话的距离。”石栋赶忙把报告交到顾清瞳手里,“当然,每个人的性格和习惯不一样,也可能李元融喜欢和人离得近一些。”
顾清瞳紧盯着报告右下角的结论,心底陡然升起一股说暮狻�
她疾步走到潘绍方身旁:“潘队,李元融这件案子,咱们得推翻重审!”
…
审讯室的灯光调得很暗,李胜强一会儿搔搔头,一会儿又扭扭身体,似乎椅子上放着棘刺,教他坐立不安。
单面玻璃的这一侧,顾清瞳低声问吴晨:“小吴,凭直觉回答我,你认为李胜强的腕力和臂力怎么样?”
吴晨一愣,随即说道:“不好判断,毕竟他今年六十岁了,就算保养得再好,力量上也不如年轻人。”
“你说的很对。”顾清瞳点点头,“近身刺杀李元融,李胜强的体力无法完成。”
吴晨似乎有所悟:“顾姐,你的意思是——”
第102章 焚心(2)()
万事如意生活甜蜜!本文有防盗设置;感谢小天使的理解支持。为掩饰尴尬;她望向餐桌,只见满满当当好几盘素菜,她忽然赶到一阵胃痛,右手不受控制地捂住了上腹部。
季珩连忙把她搀到椅子旁;加了两层坐垫扶她落座。
“外伤没好利索,就水米不进地东奔西跑。火烧过的塑胶制品毒性很大;你又没做防护”
“你怎么知道我的行踪?”顾清瞳眉头紧锁,“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早晚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季珩朗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清瞳想到火灾当晚,他不畏烈焰炙烤,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心头不禁揪得更紧了。
“季老师;”她说,“我对你身份存疑这件事暂且不论。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可以从能熔化建筑材料的大火中轻松地逃脱?”
季珩侧过脸,避开顾清瞳充满质询的注视。
“人的好奇心总是不断地膨胀。”
“岔开话题对我不起作用。”顾清瞳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心平气和地和你谈话;希望你解答超出人体极限的问题;并不是因为我的好奇心。”
季珩反问:“哦?那你肯定更想问我;为什么离开火场的时候;身上一件衣服都没穿?”
顾清瞳哑然失笑。
她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上面!
看来;季珩不止懂得察言观色提前做出反应;还很懂得反讯问的技巧;轻而易举地将千钧之力化为云淡风清。
“算了,先吃饭。”
“好哇!顾警官,这才是你最明智的选择。”
顾清瞳洗净手,重又回到餐桌边上,径自去拿那盘色彩丰富香气扑鼻的火腿炒饭。季珩敲一下她的手背,推给她两只白瓷碗。
“白粥,小菜,你的病号饭。”
“什么意思?”
顾清瞳低头瞅瞅,这是她家里个头最小的两只碗,自从心血来潮买回来就处于闲置状态。以她的食量,两只小碗完全没机会派上用场。
季珩像安抚小朋友似的,细声细气地说:“暴饮暴食伤身。乖,少吃一点。”
“兄弟,这是我的家!”顾清瞳快要炸了,“你不请自来”
“听话,别动怒。”
季珩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重复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他掌心温热,指尖却透着一丝凉意,准确地触摸到了她的脉搏。
顾清瞳的心跳莫名地漏跳了几拍,原本直冲上头的火气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先吃点清淡的食物。”
“唔好吧”
季珩满意地笑笑:“我把美味佳肴分成小份,放进冰箱冷冻室了,你等到下一顿再吃。”
顾清瞳避开他的视线,想让自己远离他灼热的目光。
然而,她很是心虚,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
饭后,季珩又奉上一盏温热的大麦茶。
“喝这个暖胃。”他找来一条披肩,体贴地为顾清瞳披好,“你衣柜里都是黑白灰,只有这条披肩颜色不同。”
顾清瞳犹豫片刻,如实相告:“是我妈妈送我的,我不喜欢红色。”
“没错,你的职业病。”季珩了然于心。
“个人喜好罢了。季老师,你不拿自己当外人,好歹也尊重一下我的隐私吧——”顾清瞳盖上茶盏的盖子,“怎样?现在可以接受讯问了吗?”
“又要从头来一遍?不,我拒绝,我不是你们要找的群主,跟案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拿什么证明?”
“你总琢磨着如何把我带回重案组接受调查”
季珩未说完,顾清瞳的手机有了来电。
“潘队?对,我不在医院”
潘绍方的语速很快,顾清瞳静静听了一会儿,语气肯定地回答:“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朝季珩一拱手。
“错怪你了,季老师,请多见谅!”
季珩故作惊讶:“平白无故地道什么歉?”
“群主j已被抓获。”顾清瞳说,“至于细节,我得保密。”
“超e先锋是他行骗的工具,他真正的目的是接触到有绝望自虐自残情绪的学生。为了隐藏身份,他使用境外代理服务器,但是百密一疏,他解散群的时候,不留神把ip地址暴露了。”
顾清瞳轻轻地眨了下眼睛。
季珩的推理得到印证,自然欣喜万分,他猛地扑过来,紧紧地拥住顾清瞳。
“你们是我心中当仁不让的大英雄!”
顾清瞳真切地感受到,季珩周身皮肤滚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