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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不见长兄行如遥,行如宝过问家中与他们学业、事业后,便失了兴致,众人离席送其回屋休息,致远与母亲赵氏领头,来了一处花园坐落,才算轻松下来聊点家常。
丫环婆子们备了一桌的点心、煮上了茶,与赵氏为首,伯郎、致远左右落座,其余一一随位落座后,致明便问:“如今家中院落有几处,尚好,怎么不见其他姊妹过来一同坐客呢?”
“是啊。”大少爷行致远开口:“堂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倒希望能请来府上小住几日,想来倒是我们这儿疏忽了,前段日子府中正添了一顶新轿子,是城内最有名的金凤阁所造,轿子送来时,娘与我和致明都想着,应送给堂妹最合适。”
赵氏接话前也回想起了行氏这掌上明珠,也笑的跟蜜似的说:“是是是,那轿子好,天下就属由心最合适,一会老爷安排几个人,也正好抬那娇子去迎”
行伯郎作揖回话:“由心已到及笄之年,不宜出门。”
“哦,我侄女没来呀!”行如宝不知何时来,就这么空空的接了一句,小辈一众噤声。
六岁的小月郎奶声奶气的突然答话:“叔父,可心姐姐最想来,却也不能来。”
行月郎家中最得宠,却不知行如宝最敬大嫂,当年与大哥闹不和还有娶二房莫氏一事,听了月郎叫声,便触眉不悦,行伯郎让奶娘赶紧接手抱去,到厅外拿糖哄着不再出声,行如宝不悦归不悦,却想起了当年皇后手中粉雕玉琢的女娃儿,还是当今圣上赐的名字呀,是行氏中唯一出的一位小郡主呢!
“游乐近年,身体可好?”
这里头就伯郎知道他指的“游乐”便是舍妹行由心,游乐山庄里是不让人叫的,也不让人知晓的。
赵氏过来其身边,服侍他过来上座,行如宝却只道路过,朝中有事便匆匆离了府邸,行伯郎见月郎静声,又赔礼再三,赵氏抬手道无碍,众人又复回座,席下再无人敢动筷吃茶。
行致远便道来了午饭时间,赵氏称还是花园这亭子好,便在亭中另摆一桌,丫环婆子们无一声响,井然有序的一一上菜,不一会儿的功夫一桌山珍海味摆满,酒也温上了,致远俩兄弟扶起母亲入席,其余人方才入席——
“嗯哼”厅外行致远轻咳一声,致明住了嘴,闲常话聊也给止住了,行如宝的思绪也回来,致明后知后觉才想起那日,父亲言谈间并不喜那庶出的小月郎。
致明看向哥哥求助,致远赶紧在随行的丫环手中挑了一件精致的锦盒,来至父亲跟前。
行如宝眼落这盒子,刚接手的茶杯又落下,此锦盒精致虽精致,却并无其他贵重之处,只是它有一特别的,便是锦盒上绣着一块控龙花的绣品。
此标签为游落英亲手所制,为摩尼教和鸿灵山庄所用,孙女行由心出世后,此秘绣便传给了其,而这锦盒上的便是由心所绣。
没想到,已经与当年母亲不相上下了,那是否
“父亲,怎么了?”
“这是什么?”他问。
行致远一边打开来一边说:“堂妹虽然人未来,却托堂兄送来了贺礼,那日,母亲打开来看过,是一幅锦绣山河之图,伯郎兄说堂妹得的是祖母手艺,绣的栩栩如生,是一幅世间难得的瑰宝呀。”
致远赞叹,致明也赞叹,只行如宝眯着双目若有所思。
“致明。”
行致明恭手:“父亲大人有何事吩咐。”
“上回你母亲说,金凤阁给她打的轿子要送给由心?”
“正是。”
“你今日就安排安排,再随几份临安特产和几件上品的摆件,与那顶轿子,多安排几名手下和丫环随你上山。”
致明一愣:“上山?”
显然对于小儿子的迟钝一直心生不满,行如宝触眉不悦,再开口道:“即刻起程去鸿福山,知否?”
“父亲?”致远一样没明白过来。
“速去,你多住几日替为父多年不在祖母身边,好好孝敬孝敬她老人家。”行如宝一喝,致明领命赶紧去了。
致远最得父亲喜欢,自然也是他最能思忖到父亲的心思,只是今时举动甚为不解,便恭手复问:“父亲,可是大伯家发生了什么事?”
“倒是大事。”
“大事?”
“欺君犯上的大事。”
“这从何说起?”
“我随后再同你说,眼下速去你营中调来人马。”
“父亲,眼下才正月十六”
行如宝道:“我自有定夺,我此刻就进宫面圣,你随致明上山后,再调兵包围鸿福山,其他等我的信鸽再行动。”
致远虽再加深疑惑,但父命不可违,作揖领命出府。行如宝唤来管家,安排下人换官服,即刻备轿入宫请命。
第3章 夜长()
正月十六,临安城外,鸿福山脚下,荒郊野外之地,又正是大年春期,三更半夜,连山上的鸟儿都没有发现,向来太平的鸿福山有一日,会被一匹人马悄无声息的包围了。
而此时山上的鸿灵山庄内,各房各院门窗已放,都已纷纷安然入梦,太平了半世,从行水峰开始就没有在山下设护卫的习惯,如今不知者无谓,倒也先享太平罢了。
后山湖中小筑旁,一位婢女模样的丫头手提一盏琉璃灯,领两名同样衣着的婢女入了主屋,一名去放下床幔、内外相隔的帐幔和屋中窗上的卷帘,一名给香炉添了香粉,一名将屋中细软一一归置收放好后,领头的婢女掩了屋中烛火,拿起门旁的琉璃灯,另两名婢女随其恭敬退出主屋。
那名领头婢女提着琉璃灯转来与掩门的两位婢女含首,二人同她含首作别,退回另一处院子去,从进屋到此皆不闻一声咳嗽,寂然结束,那领头的婢女继续往园处走去,一直出到山门边,便见湖面水花轻拍到山门石阶下,在旁一块完好的石上打了块木桩,桩上系了粗绳,绳子的另一头牵着一艘小船,在平和的湖面上轻轻晃着。
那名婢女利落的跳上船,放好琉璃灯,这是一艘精致却朴素的小船,她不用浆,解了粗绳,抬手便握到夜色中不宜被发现的一根细绳,此绳由此小岛牵至另一座小岛屿上,她去的那小岛屿比这儿的要小的多,不足两亩地,小屿上建有一处精致的草屋,白昼时远远的看,以为是座比平常要大点的亭子,只上到这里来,才知是间若大的草屋,屋中设一书案、几面书架,除了四处或散落或悬挂的字画,再无一物。
坐屋中,你不知是这屋四面开了门窗,还是四面皆砌了点墙挡风,叫人如临梦中此处,倒是连神仙也待得。
婢女身手十分矫健,到了这小屿的岸边,系好船,提了琉璃灯又上岸来,行至草屋廊下,被另一名一样穿着打扮的婢女拦住了去路,她二人恭敬含首,抬琉璃灯的婢女取出怀中拇指大小的紫竹筒递给拦路的婢女,二人再含首各自转身离开。
那婢女又复上小船,重回原先的小岛上。
接手那紫竹筒的婢女模样比先前的要更加清冷,她转身未进草屋,直径走到小屿的另一头,那儿有一处小悬崖,其实也不算悬崖,只一块顽石高于其他,又大又平整的扎在湖面边上,立于此与湖面倒有半楼高,她们服侍的公子从不愿取名,便随她们婢女几个自己传意,这才有了小悬崖之称。
烟笼寒水月笼纱,黑夜中,月光下,小悬崖上立着一位白衣男子,背着那名婢女,反手身后,不见其神色如何,只那一头未绾未系的如墨长发散在身后,随风轻晃,那婢女便停住了脚。
拱手低头,眉目服顺的唤道:“少主。”
“嗯。”只这一声,阴晴未闻。
却见那婢女似宽了心,这才抬首回话:“今天的紫竹到了。”
“嗯。”再一声,婢女含身上前,双手将紫竹筒递到其跟前,修长的手接了过来,拇指上的玉扳指柔和却含有杀气,那婢女依旧含身退了下来,再站回草屋前待命。
天上月不明,水中月更残,他又复站回刚刚的姿势,突然听耳边风声吹过,阴狠的双目如此湖一样寒冷而不见底,眉峰横翠如剑,只配这眼,便显露出冰冷杀意。
今夜的风不同了,他似乎早已察觉到了什么。
而今晚的月似乎各处不相同,鸿灵山庄上空的皓月虽有云过云涌,却明亮异常,以至于西厢园内,梧桐院处,无笙阁二楼,此处正是行氏嫡亲孙女行由心的闺房,因这月色不妥,她辗转反侧未能入眠。
守夜的丫环粉蝶又添了香,摇着蒲扇将香气推送床幔内,外屋接替的丫环十香接了屋外奉茶丫环手中新倒的水,同她一起当班的丫环茴儿在楼下的书房里找来了安福寺年前送来的安宁露,倒了一滴至玉环杯中,由粉蝶接着送到内屋去给小姐服下,茴儿接手蒲扇续推着香气。
那十香打发了屋外的丫环回房睡下,自己又在小楼外转一圈察看窗门是否关好,转回来时与端水杯出来的茴儿遇上,她领其到楼下说话,以免吵了小姐。
“这月明晃晃的,小姐今晚如何是好?”茴儿急,一脸心疼。
“是呀!”十香一样疼惜之色,又问茴儿:“可有听小姐声响?”
“不曾,小姐是菩萨转世,如此难受却也不声不响,只是见她辗转难安,我们当下人的能分忧多少。”
“唉,可是叫咱们家小姐受苦受难了。”
“是啊,你刚刚在转悠什么?”
“防些鸟儿虫儿的吵闹,复又看了门窗,明早我得回太太老太太去,这纱窗防日头,却不防月光呀!”
“是,也怪这今晚月色怪异发难。”
十香深表同意,比其他人眉眼间略有英气的她,是梧桐院里唯一有身手的婢女,只是小姐千金之躯恐有惊吓,十香平日穿得大水袖,出落的比其他丫环都柔情,在小姐面前说话也比平日更加温柔。只是此刻为小姐睡不下而担忧,手握成拳大有将今晚的月亮打下来的意思。
“你赶紧上去吧,越是如此小姐反不愿意屋中多人伺候,粉蝶刚刚也细声说小姐一杯皆饮了,你在屋外好生守着,许有事情。”
“嗯。”说罢,二人各自回位。
山庄另一处如松园是庄内的主屋,老太太游氏和嫡孙伯郎、二少爷安郎三人居住的院子都设在此园内。
今晚,或许也因这月色,老太太的“凤仪斋”内还亮着灯火,刚刚行伯郎又过来问安一次,游氏只道人老梦浅,命跟随几十年的老奴苹芬一同闲聊,让孙儿无需担心,回房歇息,伯郎走后,苹芬命守夜的丫环都退出外屋,给老太太盖好两层春被,盘腿坐在帐外答应。
游氏道:“伯郎兄弟都睡下了吗?”
“两房的丫环都过来回话,皆睡下了。”
游氏又道:“西厢那边的呢?”
这一问,勾起妇人的嘴舌,苹芬立马滔滔不绝起来:“刚刚可心姑娘那边的怜秋过来送了新做的头花,也说睡下了,我说怎么睡的这么早,好端端的怎么在这个时候送花来,那丫环便说,因老太太年前道她家姑娘手巧做花样时新且好看,她便高兴着给老太太做的,老太太疼惜孙儿小辈们,只允她年后再做,没想今儿刚十六,姑娘就给送来了,刚刚我收在柜子里了,明儿梳头时再给老太太过目,丫环也道小姐眼乏手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