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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非夜传来一声闷哼,他表情痛苦,半睁开眼睛,一脸迷惑地看着自己。
“你醒了?”白非夜缓缓道。
陆静语还从来没有与他这样坦诚相对过,被他这样一盯着,更是窘迫。
她连忙起身,从一旁的木架子上取下了衣服。他们的衣服都已经被火堆烘干,她将迅速将外衣披在身上,同时向白非夜扔去了他的衣服,道:“你、你快穿上!”
“怎么?害羞了?”白非夜接过衣服,非但没穿上,反而大剌剌地将其拂开,半撑起身子,就这样含笑的望着她。
他的神色十分的骄傲,似乎是在故意卖弄自己完美的身材。
“你、你不要脸!”陆静语转过身去。虽然她没有像个小姑娘一样大喊流氓,然而这样一副场景,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她有些不忍直视。
白非夜轻轻一笑,不紧不慢地将衣服披在了身上,才又道:“好了,你转过来吧,我穿上衣服了。”
“真的?”
“嗯。”
陆静语闻言,这才转过身来。见他果然穿好了衣服,这才放下心来。
“我的身子很丑么?”
陆静语摇了摇头。
“那是太美了?”
“”陆静语直接翻了个白眼,踹了他一脚。
白非夜立即一变脸,闷声惨哼。
“你怎么了?”陆静语见他面色有异,道。
“没什么。”
“没什么?那你的表情为什么这么痛苦?”
“真的没什么。”白非夜勉强勾勒起一抹笑,见陆静语一直盯着自己,才不由道:“就是摔下来的时候,撞在了暗礁上,摔断了腿。”
“腿断了腿?!”陆静语大惊:“快让我看看。”
“不必了,我已经接好了,只是暂时还动不了。”
“真的?”
“嗯。”
陆静语放下了心,旋即又叉腰大笑。
“你笑什么?”白非夜粗眉。
“笑你不能动呀!”陆静语一脸幸灾乐祸,道:“你动不了真是太好了!我走了,你好好养伤!”说完,她转身就走。
“你去哪里?”白非夜在她身后大喊。
“当然是回去找无双城的师兄师姐们了。”
“你忍心丢下我?”
“我为什么不忍心?”陆静语头也不回,道:“你死了,对我来说才是解脱。”
“”
白非夜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陆静语见他不说话了,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便见他闭着眼睛,沉默的靠在石壁上。
他的表情痛苦,神色间却带着几分解脱的意味。
“喂,你真的没事了吗?”陆静语忍不住问道。
“”白非夜依旧沉默。
陆静语这才看见,他们睡着的枯草堆的边上,有一滩血迹,正是来自于他的小腿位置。
只不过现在他的小腿被他的衣服覆盖着,她看不见里头真实的模样。
陆静语走过去,想要掀开他的衣服,他却攥紧了衣服,道:“我里面可什么都没穿,你确定要看?”
“”陆静语又踯躅了。
他死也好活也罢,受伤也罢,都跟自己没关系啊?
自己干嘛要关心他?
关心敌人不就是伤害自己么?
陆静语甩了甩头,还是起身离开了。
临到山洞口,她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便见火堆旁边的他,身子是那么孤清萧索,瘦弱单薄。
他本不用来受这个苦。
他是为了救自己
陆静语心头一软,停下了脚步。
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是很喜欢“他”的。
在他还叫白芷的时候,她怕他受伤害,被人欺辱,所以对他百般照拂,甚至不惜以命相救。
这与她素来忍辱偷生的性情极为不符。
归根结底,是因为当初的自己真的喜欢过他吧,哪怕没有男女之情,但是也总该是喜欢着他,所以宁愿牺牲自己,也不希望遗世独立如谪仙的他落入污泥。
曾经的自己喜欢他胜过自己,但为什么现在却那么讨厌他?
因为他杀了罗玉桓?
不是。
罗玉桓的死是他咎由自取,站在白非夜的立场,他没有理由留下他。
因为他对自己狠心?
也不是。
其实一切的一切,都怨不得白非夜。
自己讨厌他,唯一的理由,就是他代表的是重冥教,他是一教之主,是黑暗,血腥和杀戮的代名词。
那么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能接受。
除非他不再是重冥教的教主。
但是他也不可能为了自己放弃重冥教。
所以一切的一切啊,只要他不再喜欢自己,只要他不纠缠,只要他们能当对方是陌路人,那么就什么恩怨都没有了
第56章 春水映梨花(2)()
“白非夜。”陆静语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白非夜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抗议她刚才的弃之不顾。
“我想跟你好好谈谈。”陆静语又道。
“嗯?”白非夜来了兴趣,微微侧头,盯着她好看的眉眼,一瞬间又有些失神。
白非夜定了定神,才轻声道:“你想谈什么?”
“我”陆静语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是不是舍不得丢下我?”白非夜的眼里带着刻骨的柔情,他的一字一句仿佛都充满了诱惑。
陆静语看着他的眼睛,便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是。”
这样说其实也没错,她如果能狠下心,也不会又回来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白非夜说完,突然就站了起来,在陆静语面前开心地转了一个圈。
这下子,他本就只是披在身上的外衣便掉了下来。
他赤身裸体,在她面前手舞足蹈。
等高兴过后,他在陆静语面前站定时,他的分身便恰好横梗在她身前。
不,可以说是大大咧咧的戳在她的眼前。
陆静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
他不是腿断了吗?
他怎么能站起来跳舞了?
他这、这个东西,怎么能对着自己的脸呢!
陆静语豁然起身,扬起手掌就是要给他一巴掌,但是她的手却被他稳稳握住,再动弹不得。
“你、你想怎样!”陆静语怒目相向。
“我不想怎样啊。”白非夜嬉笑着,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让陆静语哭笑不得。
“你不是腿断了吗?”陆静语又接道。
“我接好了呀。”
“那这些血”陆静语气愤地指着地上连绵的血液,道:“难道不是你的血吗?”
“哦,那个啊,我杀了一只鸡,手上沾了血,让你担心了,真是对不起。”白非夜说着,将她拉近自己的怀里,轻轻一吻,随即在她喷火的目光里放开了她。
白非夜俯下身去,从火堆边上的灰里挖出来一只鸡,道:“这个呀叫叫化鸡,我小时候经常和教众们一起抓野鸡吃,看多了也就会做了,你饿了吧?快尝尝。”说着,他便掰下一只鸡腿,递给了陆静语。
陆静语狐疑的接过,不无担心道:“你的腿真的没事了?”
“若这点高度就能让我受伤,那我这么多年的凌云身法便算是白练了。”
“凌云身法?”陆静语蹙眉,道:“我以为你只练了重冥心经。”
白非夜高深莫测的一笑:“我还会很多其他的身法,你想不想学?我可以教你啊。”
“我只想学重冥心经,你肯教吗?”
“当然肯!只要你想学,我都依着你,”白非夜说着,又有些无奈道:“不过这个功法,一般人练不成,你怕是学不会的。”
陆静语‘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他。
重冥心经,那是重冥教的至宝,历来只有教主才能修习。她当然不相信白非夜真的会教给自己。
“你怎么不吃啊?快趁热吃!”白非夜拿着烧鸡,全身上下不着寸缕的看着自己。
他的身体分明都有反应了,却还一脸坦荡的盯着自己看,真不知道他的羞愧都去哪了?
“”陆静语沉默片刻,道:“你能不能先穿上衣服?若你的教众看见你光着身子拿着一只烤鸡的样子,你的威名可就扫地了!”
“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白非夜嘟囔了一句,却也还是听话的去披了一件外衣。
外衣没有系紧,露出胸前一片雪白的胸肌,然而这样的画面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
陆静语这才安心的咬了一口鸡腿。
一口下去,香味扑鼻,煞是滑嫩。
“真好吃!”陆静语埋头吃了一会,又随口问道:“我们这是在哪?”
“山洞。”
“我知道这里是山洞,我的意思是,这是哪里的山洞?”
白非夜摇了摇头,道:“我们在沧澜江里漂了将近半个时辰,只怕已经远离芙蕖山了。”
“什么?”陆静语一惊,道:“那他们还找得到我们吗?”
“他们?”白非夜失笑道:“可不就是他们推你下去的么?你还期待他们会来找你?”
“是沈子涵,不是‘他们’。”
“都一样。”白非夜撕下另一只鸡腿,递给陆静语。
陆静语也不打算跟他客气,索性一手一个,左右开弓。
白非夜满脸堆笑地看着她:“你不生我的气了?”
“狗咬了你一口,难道你还能咬回去?”陆静语看也不看白非夜,翻了个白眼,自言自语道:“我只当是被狗咬了。”
白非夜却并不生气,追着她道:“这句话本身就是个病句!狗咬你一口,你就非得咬回去吗?就不能有点儿别的攻击手段吗?比如说,你可以给我下春药,再强回来呀!”
“你你是不是被摔傻了?”陆静语停下来,愣愣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在喜欢的人面前,面子里子我统统都不要了,自尊也让它喂狗去吧,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那我让你解散重冥教,行是不行?”陆静语板起脸,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白非夜盯着她的眼睛,见她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味,慢慢地也收敛了笑意,道:“重冥教百年基业,不能毁于我手。”
“那就是不行咯?”陆静语呵呵一笑:“那咱俩没什么好说的。”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重冥教?”白非夜不解道:“大不了,以后我让你住在东洲,再不回子月群岛了,行吗?我可以在东洲给你买一幢房子,面朝大海,我们隔海相望,我每个月都会回去看你”
“够了,你别说了,”陆静语长舒一口气,正色道:“你不了解我经历过什么,对于重冥教,那是比炼狱还可怕的地方,我出来了还不够,我希望那里生活的所有人,都能重见阳光。”
“到底你曾经经历过什么?让你这么讨厌重冥教?”
“”陆静语放下鸡腿,沉默了许久,才道:“你见过母亲亲手掐死自己的孩子的吗?”
白非夜愣愣地摇了摇头。
“我亲眼见过一个女子,她身子瘦弱,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已经有近七个月的身孕,她为了争宠,不惜将自己七个月的孩子打了,然而孩子流下来之后,却是活着的,她便将其亲手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