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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万万未想到此事竟牵扯到了皇亲国戚,他再也不敢怠慢,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连忙叫人镇守此处,封锁现场。而后急急忙忙的入宫面圣,上报此事。
陆昭行刚刚用过午膳便接到了传召,说是永昌帝有要事宣他。
陆昭行神色淡然,不慌不忙,换上官服,御马往皇城而去
他到达的时候,永昌帝正与齐王在御书房议事。
齐王见状,对永昌帝道:“父皇,既然陆大人求见,儿臣便先行告退。”
永昌帝挥了挥手,摇头道:“无碍,接下来这事儿既是国事,也算是咱们赵家的家事。”
永昌帝给了旁边宦官一个眼神,那宦官一扬拂尘,捏着尖细的嗓子便道:“宣平西侯。”
不待陆昭行行完礼,永昌帝负手到他的跟前道,“瑞王世子,今日于京城遇害了。”
说到此处,永昌帝不忍皱起眉头,露出一脸心烦之色,“晏京城到处都有锦衣卫的人,赵泽在晏京遇害,你让朕如何跟瑞王交代?”
虽未问罪,言辞里颇有对锦衣卫不满之意。
陆昭行不卑不亢,恰到好处的表现了自己的震惊,随后锁着眉道,“此事确乃微臣失职,请陛下责罚。”
然后他又道,“敢问陛下,瑞王世子的死因可有查明?
永昌帝摇了摇头,“仵作正在查。”
这事儿对永昌帝隐瞒了下来,暂时还没通知瑞王府那边。
不过到底是纸包不住火,时间一长,赵泽久久不见踪迹,自然会引起瑞王府的疑心。
正在此时,京兆尹张扬求见。
宣德帝连连摆手道:“快宣他进来。”
张扬不知陆昭行也在这儿,原本在心中酝酿已久的措辞,见到陆昭行一瞬,觉得有些难以开口。
永昌帝见他面有愁色,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而后沉声道,“何事吞吞吐吐?有话直说。”
张扬道:“启禀陛下,瑞王世子的死因已经查明,是”
见他吞吞吐吐了半天都未说出个所以然,永昌帝不由恼怒,“你名为张扬,行事却这般吞吐。有何顾虑的?在朕面前难道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吗?”
张扬咬了咬牙,最后一副豁出脸皮的样子,从喉间抖出几个字,“是,是马上风。”
这下,在场几人的面色皆是变得难以言喻。
永昌帝像是难以置信,复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一回生二回熟,方才话已经说出口,张扬再度咬牙道:“启禀陛下,世子是死于马上风。”
“据闻,昨日他还出入了春风楼,一次便便点了楼里的二十位姑娘。”此话落下,张扬害怕自己一会儿没有勇气说出后头的话,呼了口气,忙又道:“且,当时发现瑞王世子的时候。”张扬瞧了陆昭行一眼,咬牙道:“镇国候府的大夫人也在场!”
话都做到这个份儿上,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永昌帝脸色当即就绿了,“荒唐!简直荒唐!”
赵泽此人,永昌帝也是有所耳闻的,他是出了名的好色。
可万万未想,他有朝一日会死在女人肚皮上。与烟花女子厮混便也罢了,竟,竟还与自己的亲姨母不清不白传出去,简直是给他们赵氏抹黑!
若真是如此,那赵泽这个畜生也算是死有余辜!
永昌帝心底对赵泽最后的那点子怜惜也因此磨灭了。
齐王听闻此言,目光敛了敛,余光下意识落在陆昭行身上,见他面色沉沉,无悲无喜,窥不出丝毫端倪。
见状,齐王眸色愈发深沉。
思索片刻后,永昌帝忽然想起陆昭行最近与瑞王府的康乐郡主结仇之事。且据他所知,陆昭行与其嫡母朱氏一直不合
永昌帝越想,便觉此事越发蹊跷,下意识试探问道:“昨日陆卿身在何处?”
陆昭行既然敢做此事,自然不怕永昌帝的责问。
他正要开口,却听到旁边的齐王轻咳一声,先于他道:“昨日儿臣从庄子归来时,正巧遇见平西侯与其表妹。”
“还有此事?”
陆昭行目光从齐王身上掠过,答道:“确实如此,昨日乃是上巳,家中姊妹去了临湖祈福,我那表妹初入京城,加之昨日拥堵,便与家人走散,好在后来碰上了齐王相助,我便从齐王手中接回了舍妹。”
阿宁的身份,陆昭行并没有隐瞒永昌帝,因此在永昌帝眼中,阿宁便是他的亲妹子,他对阿宁多关照些,也并无异常。
“此事说来,臣还欠齐王殿下一个人情。”
齐王仍旧是平素那副淡然模样,笑着摇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陆昭行主动道:“陛下,臣前些日子因故与瑞王府生了些龃龉。此事不若便交由张大人与刑部处理。”
陆昭行这是在避嫌。
张扬听到这消息,却是一脸慌色,”陛下,此事非同小可,又涉及宗室,万——”
话还未完,永昌帝便摆手道:“罢了,陆卿无需多虑,此事有关宗室,且赵泽这死因也逃过荒唐,交给刑部也不大合适。”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赵泽再怎么不济也算是个宗室,若这样的死因传了出去,岂不是整个赵氏皇族都要遭殃?
陆昭行与齐王一道退出了御书房。
临行之际,齐王忽然叫住陆昭行对他笑道:“陆大人真是好手段。”
可不是么?
陆昭行果真是狠,再怎么说朱氏是他的嫡母,他竟敢用这种方式对付她。
一但罪名成立,朱氏将一辈子被人戳肌梁骨,沦为晏京城的笑柄。
陆昭行面色淡然,“齐王所言,陆某不明。”
“陆大人不必如此戒备,本王并不会对你不利,否则方才在御书房本王也不会帮你说话了。”
陆昭行不置可否,扯出一笑,“帮?”
瑞王府乃是忠实的太子党,瑞王府受损,于齐王而言自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殿下只是在帮自己罢了。”
赵述目送陆昭行渐渐走远,目光敛起。
帮自己?呵,他的确是在帮自己。
这次的事,若陆昭行不出手,他自然也会出手。
赵泽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的阿宁有非分之想。
第049章 死路()
既然仵作已然验明了赵泽的死因;永昌帝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派内监总管亲自去瑞王府传了讯。
瑞王妃听到赵泽的死讯;当即僵在原地,紧接着心口一堵;两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待她醒来,缓了许久的劲儿,才终于接受赵泽的死讯并非幻觉,而是现实。
可即便如此,她仍觉得这一切如置身梦境,虚幻得不得了。
昨日还好端端的一个人,平素也无病无灾;怎么说没就没了?
瑞王虽庸碌不堪;但这位瑞王妃却是个极有手段之人。
没用多久,她便将自己从丧子的沉痛里抽离,暂时稳住了心神。同时;她告诫府中之人谨言慎行,尤其是方才宣旨时在场之人,切莫将世子的死讯传出去。将府中的事物料理妥当之后;瑞王妃便带上自己的心腹去了事发的那间宅邸,
赵泽之死关系重大,未查明他的死因之前,谁都不敢擅动。
尤其现在已然查出了他如此的荒唐死因。
眼下若将他的尸首大张旗鼓地运回瑞王府;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沦为整个晏京的笑柄。
是以赵泽的尸体仍停在事发的那间宅邸内;现场的一切也没动过。
如此,也更方便官府的人查案。
永昌帝事先打过招呼,故瑞王妃去看赵泽的尸体并未有人阻挠。
即便再坚强的人,心中也有柔软的地方。
赵泽虽不成器,可好歹是瑞王妃十月怀胎,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且他又是独苗,瑞王妃对他自是万分疼爱。
瑞王妃抱着赵泽的尸首哭了好一阵。
她的儿子她自己最是清楚,赵泽虽耽于美色,却是个十分惜命之人。
他即使再荒唐,也不可能做一夜连御二十女这种不要命的浑事,更别说还同自己的亲姨母搅到一块儿。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待到情绪平定下来后,瑞王妃默默擦干眼泪,发誓一定会找出真凶,为赵泽报仇。
时隔一日,锦衣卫的人在一间客栈内发现了朱氏。
只是,朱氏被抓获的时候,整个人满口风言风语,精神处于极度不正常的状态。
经过多方查证,终于查清了此案的大致情。但有一事让人不解。直到朱氏归案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明晰了。经过审问,赵泽的小厮李全口里也吐出了关键的讯息。
原来,此案的背后还牵扯了一桩天大丑闻。
世人都知赵泽则风流成性,却不知他竟荒唐到了败坏伦常的地步,连自己的亲姨母也不放过。
朱氏寡居已久,常年形单影只,难耐寂寞。她深居内宅,平素也见不到外男,就算想要红杏出墙,也难。
可若要以长辈之名见自己的外甥,却是没什么妨碍了。
二人一个风流成性,一个寂寞已久,撞见一块儿便是干柴烈火
是以在赵泽的撩拨之下,朱氏经受不住,最后与他搅在了一块儿。
李全言朱氏赵泽二人早有首尾,时常相约而出,共度春/宵。
官府的人从赵泽与朱氏二人的房中搜出的二人信件也证实了二人互通款曲。
而此次朱氏之所以会出现在私宅,也是为了与赵泽私会。
赵泽在与朱氏相会的那夜,还曾去春风楼逍遥了一番,当日鸨母和楼中许多人都亲眼看着他走进了楼里。
无论是仵作查明的结果,还是事发前的这些个荒唐事,都证明赵泽之死,与旁人无关。
说得好听些,赵泽因马上风而死是他的命数,说得难听些,便是他自个儿自取灭亡。
此次因赵泽之死牵扯出来的与朱氏的丑事,明面上自然不宜伸张,但无论如何,都需妥善处理。
赵泽出事的第三日,永昌帝便要求结案,并让人对外称瑞王世子是旧疾复发,才不幸暴毙而亡。
永昌帝表示对其十分沉痛,顺便还赏了瑞王许多财宝。
不知情的官员私下都言陛下厚道,友爱手足。
消息稍微灵通些的官员暗地里则是对此十分不屑。
好些人都知瑞王世子赵泽死前曾于春风楼一度春/宵,夜御二十女。
这瑞王世子刚去烟花之地放纵,未过三日就暴毙了,叫人想不往那方面的病去想都不行。
是以,永昌帝虽已下令隐瞒赵泽的死因,试图替他留些脸面,可晏京的贵人个个都是人精,私下早默认了赵泽死因。
只是为了面上好看,大家都不说罢了。
私底下,他们早将瑞王府笑了个百八十遍。
至于与赵泽不明不白的朱氏
永昌帝原本下令赐她三尺白绫,让她于牢中自尽,等过些日子再让陆家宣布她的死讯。
陆昭行却在永昌帝的面前替她求了情。
理由是,赵泽刚死,若突然传出朱氏的死讯,只怕是要让人多想。
永昌帝也觉得此言有理,又看在陆家人为大晏立下的汗马功劳上,最后决定放朱氏一条生路,罚她去静宁庵青灯古佛,每日斋戒,为自身赎罪,度过余生。
静宁庵乃是大晏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