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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把云美人挪出来,也是因为这个?”刘荣觉得有点失望,他还以为安安是为了他吃醋呢。虽然安安很聪明,这让他很是自豪,但是还是想让安安也为他吃点醋。看见送亲的王修之,他已经够酸的了,还有来了就不走的小八小九,别提有多牙酸了。
“对啊,”顾容安点头,关在西苑里出入不便,钉子怎么会动呢,不动她又如何查到她们背后的人,“你这个太子也太不关心自己的后院了,需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后院几个女人也可以闹出大事来的。”
“我等闲不在东宫里住,只是暂时不管罢了,”刘荣没有来得及说的是,这些有问题的人荣禄已经盯着了,他娶了她自然是要给她一个安安稳稳的环境的。
“往后我给你守着东宫,你只管安心,”顾容安不等刘荣把话说完就急忙拍着胸口大包大揽了。她是真的心疼他,后院里仅有的几个美人,还有两个是别人家的夫人。她上辈子认识的刘美人、云美人是刘夫人和云夫人,嫁的虽只是低级军官,却在皇后跟前很有体面,每年皇后的千秋节她们都要来给皇后请安。当时两人可是亲热极了,哪像今天的剑拔弩张。
刘荣心里感动,就私心地把自己早让人盯牢了那些人的事瞒下来了,被安安认真保护的感觉真是太好了。从来都站在保护者立场的刘荣,很少能有这种被人护着的感受,尤其还是心爱的小妻子给予的,就更难能可贵了。
被他暖融融的目光看着,顾容安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高兴,一时红了脸。
刘荣就把她的手握在手里了。
这时候太子殿下是没想到自己的一时私心,把顾容安瞒住了,到后头露陷的时候,就被气恼的太子妃抓破了脸。盯着三道抓痕出门上朝的太子殿下,真是一点太子的威武霸气都没有了,惧内的名声都传到了晋阳去。
不过这是后话了,两口子你侬我侬地甜蜜了一会,就想起来正事了,这么一大桌子的菜,该怎么办呢?
“那就赏给云美人吧,既然你要提拔她,”刘荣毫不怜香惜玉地把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当成了试吃的小老鼠,虽然这次的菜是没有问题的。
“也好,”顾容安明白刘荣的用意,至于菜里究竟有没有问题,她就不管了,反正她是不会对潜在的威胁手软的。
送赏是荣禄亲自去的。
寂寞了许久的西苑因着荣大总管的到来,变得热闹起来,个个都整理了仪容从房里出来了。
“荣内侍,您来西苑是?”心急的刘美人期待地看着荣禄,难道是太子殿下要宣她们侍寝了?
依着荣大总管的地位是完全不必理睬刘美人的,他笑着对云美人道了喜,“太子妃赏云美人什锦火锅一道,刀削面一道,剪子面一道”林林总总竟是赏了云美人一桌席面。
太子妃跟前失仪的云美人没想到自己还能得到如此赏赐,激动得差点昏过去,“婢妾叩谢娘娘恩赐。”
“娘娘说了,晴雪阁云美人明日就可以搬,娘娘怜你体弱,明日就不必去谢恩了,养好身子再去见娘娘。”荣禄对着云美人格外的亲切,充分展现了什么叫跟红顶白,捧高踩低。
喜得云美人脸上红晕满面,气得其余几个美人银牙都要咬碎了。
刘美人掐着手心,看云美人领了恩典,待荣禄一走,就气呼呼地甩上了门。
“她就是见不得人好,云妹妹可别生气,”素日里与刘美人交好的一个美人就代刘美人道了歉,宽慰着云美人。
“多谢姐姐,我知道刘姐姐是不喜欢我,”云美人柔柔弱弱地叹息一声。
“妹妹得了太子妃青眼,自有前程,她也只能嫉妒罢了。”与刘美人不太合得来的就嘲讽起刘美人来,“也不瞧瞧自个是个什么样子,狂得没边儿了。”
“好了,大喜的日子就不要闹气儿了,”云美人和善地劝道,邀了众位美人一起品尝太子妃赏的膳。
她这样大方,众人都觉得云美人人好,更是瞧不上狂傲的刘美人了。
西苑狭窄,美人们都住得紧凑,刘美人隔壁就云美人的屋子,听着隔壁屋里的欢声,刘美人恨得折断了精心养护的指甲,若不是她给云氏做了筏子,云氏能得太子妃怜惜?
为何她们二人,就非得是她给她当梯子呢?
黑猫()
新婚三日;似乎眨眼就过去了。
如果是嫁在了晋阳;今天本该是回门的日子。但是顾容安嫁来了邺国;就没办法回门了。原本按照古礼所谓“三月而庙见;称来妇也。择日而祭于弥;成妇之义也”;太子妃应当在三个月后才能庙见;但邺国为表联姻的诚意,就改作了第三日庙见。
所以昨晚上刘荣很是体贴地没有闹顾容安,然而怀里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娇妻;他又怎么能睡得好,明明是很早就躺在床上,结果睡了一夜;第二天起床竟有些恹恹地。
顾容安倒是睡得极为香甜;安安生生地一觉睡到天亮,早上起来简直是神清气爽;一改昨日的萎靡不振;简直是神采奕奕。
梳洗后;坐在妆台前;只见镜子里的人肤光胜雪;白里透红,真是说不出的好看;尤其是眉眼间染了情。色,少了几分女儿家的青涩;又多了几分妇人的妩媚;像是一朵花,徐徐绽开了。
“我的安安真是好看,”太子殿下亲手端了一盏温热的蜜水给顾容安润喉,看着莲蕊给她梳头,那头发真是又滑又亮,白玉的梳子没在发里,更显得那白的愈白,黑的愈黑。他想起那黑发婉转地披覆她白玉一般的身体上的情景,眼眸暗了暗。
“殿下也很好看。”顾容安从镜子里看身长玉立地站在她身侧的刘荣,止不住地翘起了唇角。短短三日,他给她的欢喜,是她上辈子不曾体会过的。不论两人日后会不会生变,她只要想到这些日子,他是真心实意地心悦着她,她就不会后悔嫁给他。
用镜子,也是能够眉目传情的,两人情意绵绵地隔着镜子相望,简直比喝了蜜汁还要甜,那一盏甜滋滋鹅蜜水就被两个你一口我一口地喝完了。
站在太子和公主旁边,总感觉自己好多余,莲蕊不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很快就给顾容安梳好了高髻,把金凤花冠稳稳地戴了上去,又插足了九树花钗与九支宝钿。
顾容安顿时觉得自己的脑袋沉了十几斤,这样的按制大妆,真的是十分的贵重!还好一辈子也就几次而已。如果不出意外,下一次这样大妆,就该是封皇后的时候了。
因为怕在面见上闹出内急这样的不雅之事,小两口都不敢吃什么东西,匆匆用了几个耐饿的糯米团子,就出了门。
路上刘荣乘机给顾容安讲了一下一会庙见的主持人慎王,如今刘家辈分最高的慎王刘冲是皇室宗正,“叔祖父是个老好人,不太管事,所以宗正寺其实是皇叔淮南王刘子旭管着的。”
淮南王刘子旭是迎亲使,顾容安知道淮南王算是自家这一派的,听刘荣这么说,确实是放松了些。
从东宫到太庙,乘着车,只用了半个时辰。
顾容安被刘荣扶着下了车,抬头望着坐落在高大的汉白玉须弥座上的太庙,蓝地金字的匾额上泰和殿三个金子熠熠生光。
上辈子她只能在皇后册封的典礼上,跪在台阶下恭迎皇后。她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女子嫁人庙见之后才算是夫家的人,若是没有庙见,她这个太子妃就算不得真正的太子妃,女子嫁而亡于庙见之前的,是不能葬入夫家的祖坟的,只能归家。所以,今日的庙见是不能出一点错的。
“有我在,别紧张。”刘荣握紧了顾容安的手,温声宽慰她。
顾容安点了点头,随着刘荣的脚步,在礼官的恭迎下,稳稳地踏上了汉白玉的台阶。
泰和殿前,刘氏皇族的宗正慎王刘冲已经站在殿前迎接太子夫妇了。
刘荣拱手为礼,对慎王道,“叔祖父,劳烦您了。”
难得见刘荣对旁人有这么温和有礼的时候,顾容安也乖巧地给慎王见了礼。
留着一把花白的山羊胡子,长得白胖和气的慎王刘冲是刘子阳的亲叔父,已经年过六旬了,看着两人乐呵呵地,“二郎的媳妇娶得好!长得俊。”
顾容安低着头装娇羞。
刘荣却毫不客气地点头,“那是自然。”
慎王都被这个侄孙噎了一下,有那么宠媳妇的么?就算对这个媳妇很满意,也要收敛一点啊,太子殿下应当稳重为是。
“吉时就要到了,入殿吧,”慎王决定不再跟被娶媳妇乐傻了的太子说话,引着两人入内。
顾容安看着刘家摆得层层叠叠的整齐牌位,有点羡慕,他们顾家就没有那么多祖先可以摆,听阿顼说顾氏的太庙里只摆了三层,六个牌位,这就是识字与不识字的区别了,刘家其实也不是多了不起的世家。
泰和殿内供奉的是刘氏的先祖,刘氏原本只是邺城富户,是刘荣的高祖父放弃经商习武从军,在军中谋了一官半职,才是渐渐脱离了商贾,后来到了刘子阳,刘荣的外祖父方家的家主看中他,将女儿下嫁。方家因为没有嫡子,只有方皇后一个嫡女,自是对女婿刘子阳十分看重,刘子阳在方家的帮扶下,当上了邺城太守,刘家这才又更进一步。后来刘子阳举兵造反,方家也是襄助良多。
只是刘子阳不满方家势大,又因为孙氏跟方皇后离心,这才打压起方家,忌惮太子刘荣。
“吉时到了,来给祖先们叩头吧,”慎王点了三炷高香,站在了牌位前,笑眯眯地召唤小俩口。跪拜完祖先,才是能把新媳妇的名字记在宗牒上,意味着皇家承认了这个媳妇。
“谨遵命,”刘荣庄重肃穆地答应了,转头眼带笑意地看一眼顾容安。
顾容安按下心里的思绪,回了刘荣一个微微的笑,随着刘荣在铺好的蒲团上跪了下去。
“一叩,”慎王的声音中气十足,在深阔的大殿里回荡。
两人就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地叩了下去,五体投地的大礼。
三跪九叩,最后一叩首结束,顾容安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顺顺当当就好。
刘荣一颗心也安稳了,伸手扶着顾容安起来,哪知意外就在这时候发生了,竟是不知哪里来了一只黑猫,喵地一声厉叫,急如闪电地跳上了供台。
纵然刘荣反应极快,扯了顾容安衣裳上的一颗珍珠把那猫打死,却还是让猫把供着的先祖牌位撞倒了两个。
慎王大惊失色,黑猫不吉,这该如何是好?
逆鳞()
泰和殿里一片寂静;不论是礼官还是内侍;纷纷低头;大气一点也不敢出。
刘荣安抚地摸了摸顾容安的后背;然后稳步上前;若无其事地扶起被黑猫撞倒的祖先牌位;稳稳放回原位;这才拎起那只倒毙的黑猫,随手扔在了地上。
黑猫落地的声音只是轻轻一响,顾容安看见有人却如闻惊雷地抖了一下;有人惶恐地低下了头,也有人浑然不惧真是众生百态。
她垂眼看那只黑猫,心里竟奇异地十分平静。
那是一只只有成年男人双手合捧大小的黑猫;皮毛光泽油亮;显见是有人养的,若是野猫;不如家猫安静;是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带入泰和殿的。
而内侍穿着的圆领袍是窄袖;显然是装不下这只猫的;然而礼官宽大的礼服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