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见他出来,李顺恭顺地俯身,他神情镇定,脸上看不出丝毫波动。
“处理一下,封了沉香殿。”顾衡是信得过李顺的。
“是,”李顺恭声应了。他心潮起伏,并没有表现的那么镇定,看来晋王府的天要变了,本来王妃还可以凭着四郎君与曹夫人一争,此事一出,王妃一系已经输了。
吴夫人还在门外,她惶惶不安,撞破了玉夫人的丑事,王爷会不会为了保密把她杀了?
“阿吴,来,”顾衡很是温柔地招手叫吴夫人到他身边。
吴夫人不敢不动,怯怯地走到顾衡身边,“王爷。”
“玉夫人得了疫病,往后沉香殿就不要来了,”顾衡摸摸吴夫人的头,柔声嘱咐她,“你回去也叫御医开个方子喝喝,将养几日。”
这是要让她病逝吗?吴夫人不敢求饶,眼睛含着泪答应了。只盼她乖乖赴死后,王爷不要迁怒她的家人。
——————————
李顺没有急着进去,他在等朱玉姿梳妆整齐。
屋子里,朱槿默默流着泪帮朱玉姿把衣裳穿好,“夫人你为何这么糊涂。”微尘的事,夫人竟然瞒得那么紧,连她都没有觉出来不对。如果她知道这件事,必然要劝着夫人一有孕就杀了微尘灭口。哪还有今日的事?
微尘的尸体还躺在地上,喉咙上的血线已然凝固了,他脸上还带着试图魅惑顾衡的媚笑,眼睛睁大,似乎是不可置信顾衡居然会杀他。
朱玉姿看着微尘表情诡异的尸体忽而笑出来,“是我傻。”
她年少的时候被嫁给一个粗莽的胡人汉子,对那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她只有厌恶。他死了,她只觉得是解脱。后来为了荣华富贵,她勾引了自己的姑父,结果做妾就是做妾,处处矮人一头也就罢了,还要费劲心思讨好夫君,与后宅姬妾们明争暗斗,只为了多争得晋王一夜留宿。
微尘的贴心细致和温柔小意是她不曾得到过的体会,令她沉醉得忘了一切。可惜所谓的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都是虚妄,倒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夫人得罪了,”李顺对着失势的朱玉姿依然恭敬,让人小心抬了微尘的尸体出去。
朱玉姿淡笑,“我这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不可得罪的,只是微尘出现得巧妙,今晚王爷也来得及时,这样的巧合,我是有些不甘心呢。”
“夫人放心,奴婢会仔细查得清楚明白的。”李顺拱拱手。
就算朱玉姿不提,李顺也要仔细查的。今夜的事,巧合得令人生疑啊。
桂花()
听说吴夫人病了;柳夫人带着自己新制的梅花香饼去探她。
哪知进了屋子;却见本该病体虚弱的吴夫人穿着妃色春衫;坐在临窗的罗汉榻上;靠着梅子青绣红梅的大迎枕;眉拢轻愁地吃着点心。
清凌凌的日光落在半开的菱花窗上;海棠红的窗纱被照得明媚娇艳;更显得坐在窗下的吴夫人鲜妍明丽。她气色好极了,白里透着红,瞧着脸颊鼓鼓竟比未病之前还胖了些;这病也未免太养人了吧。
柳夫人扑哧笑了,“我听说你病了,巴巴的来探病;哪知你倒是逍遥;吃得脸都胖了。”
柳夫人说着坐到罗汉榻上,坐下来才发现今日这张榻有些挤。她低头一瞧;原来是榻上摆了方桌;两张小方桌拼在了一起;上头搁着一个海棠花雕漆填金九色攒盒;里头琳琅装了诸如琥珀糖、杏仁酥酪、如意饼之类的点心;攒盒旁又挨挨挤挤放了个荷叶卷的果盘,装了杏脯、柿子饼、梅子干
“你这是敞开了吃啊;”柳夫人咋舌,“你不怕胖了?”吴夫人自己讲过她是易胖体质;多喝一口凉水都发胖的;为了维持身材窈窕,她饮食清淡,也从来不敢吃点心。
“我还怕什么胖,”吴夫人把手里还剩一口的如意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她顺手又拿了一个水晶糕。她都是要死的人了,死前还不能好好敞开了吃么?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看她又拿了水晶糕在啃,柳夫人相信吴夫人是真的不怕胖了,她也拿了个杏仁酥酪陪着吴夫人吃,“病了一场,怎么连胃口都变好了。不过我瞧着你似乎有心事啊。”
吴夫人眉间哀色更浓,轻叹了一口气,“我是得了不治之症了,趁着还能吃能睡,好吃好睡着挨日子罢了。”她已经喝了几天的药汤了,是王爷令太医给她熬的,也不知道哪日眼睛一闭,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怎会如此!”柳夫人惊呼,不敢置信地,“我观你气色红润,精神内蕴,怎么会有不治之症呢?我听说你只是感了风寒,需要静养。是哪位太医给你诊的脉,莫不是诊错了?”
“多谢姐姐关心,不是诊错了,”吴夫人看看侍立左右的侍女,咬着唇,似有难言之隐。
“我有私事要与吴夫人说,你们都下去吧,”柳夫人反客为主,把左右的人都赶了出去,“妹妹,你究竟有何为难,姐姐虽然没什么能耐,但是可以去求夫人。”
她这个夫人指的是曹氏,吴夫人听着眼睛亮了亮,然很快眼里希翼的光就灭了,“没有用的。”
“莫非是沉香殿?”柳夫人试探着,小心地问了一句。
“不可说,”吴夫人慌乱地抓住了柳夫人的手,“姐姐不要去问沉香殿的事。”
柳夫人心里有数了,必然是沉香殿出了问题,“我镇日都在长寿殿,也不知道外头出了什么事,忽然就听说玉夫人染了疫病,沉香殿闭了殿门,不让人出入。”
吴夫人眼神闪烁,“玉夫人确实是染了疫病,姐姐万要离沉香殿远些。”
“我听人说是微尘”柳夫人压低了声音。
难道柳夫人也知道了?吴夫人一惊,却听柳夫人神神秘秘地说,“是微尘把疫病传给玉夫人的,微尘发病死了,李内侍连夜让人把尸体烧了,还叫人封了微尘住的白云观。”
作为一个等死之人,这个后续,吴夫人没有留心过,现在听柳夫人说,她心情很是复杂,“都是微尘害人,也怪我自己不听你的劝,非要寻机去见微尘。”
本来只是姐妹私话,议论微尘是不是真的有本事帮人求子,柳夫人还劝她不要胡乱折腾,是她自己不听劝,想走歪门邪道。一听微尘来了,还缠着王爷带她去沉香殿,想着借王爷的威势,微尘总该答应为她求子了。哪知道落得这么个下场。
柳夫人听出来微尘是关键,试探着问,“妹妹,微尘真的是染疫病去的?”
“是啊,姐姐做什么这么问?”吴夫人强笑着掩饰她的慌乱。如果不是亲耳听见,她也不能相信微尘这个美貌道姑竟然是男人扮的,还胆大包天,亲自为玉夫人求子。
“我就是觉得奇怪,沉香殿的事太突然了,”柳夫人握着吴夫人的手,低声与她耳语,“现在连王妃都见不到玉夫人,我就想着,莫不是玉夫人的肚子有问题,微尘难道是使了邪术让玉夫人有孕的么?”
那么大的秘密憋在心里,自己又要因此丧命,吴夫人终于忍不住露了口风,“姐姐可曾听过飞燕别室?”
野史传说,赵飞燕为了求子,专门设了一个别室远条馆,私通侍郎宫奴多子的人。
柳夫人大惊失色,原来玉夫人的身孕是这样来的。她还奇怪,为什么安安让她促使吴夫人去沉香殿,本以为是微尘与玉夫人行巫蛊之事,哪知道竟然是这等要命的缘由。
“姐姐明白为何我得了不治之症了罢?”吴夫人伤心地落下泪来,如果不是撞破了这样的丑事,王爷容不下她,谁愿意去死。
柳夫人回过神来,她握着吴夫人的手宽慰她,“你且宽心养病,不要胡思乱想,我看你这活蹦乱跳的样子,活个长命百岁没有问题。”
“多谢姐姐吉言了,”吴夫人难解忧愁,王爷让她死,她又怎么能活呢?
柳夫人看吴夫人还是不明白,不由提点到,“你还好没有染上疫病,既然只是偶感风寒,静养个几日也就痊愈了。明天若还是天晴,我们去梅园走走,你也散散心,免得你胡思乱想。”
王爷非常人,当初她被人污了清白,岂不也活得好好的。如果王爷真要吴夫人死,只说吴夫人在沉香殿染了疫病就是了,落月轩一锁,万事干净,谁又知道内情如何。
吴夫人也不是太糊涂,她听明白了柳夫人的意思,是啊,既然王爷只是让她得了个容易好的风寒,而不是疫病,就是没有杀她保密的意思啊。
“多谢姐姐宽慰,”吴夫人愁眉略展,难怪她喝着药总觉得带着一股红枣月季的味道,喝了几日,照镜子的时候觉得她的气色都变好了呢。亏她还以为是回光返照。
柳夫人笑笑,拿出她给吴夫人带的梅花香饼,打开鸳鸯扣白玉盒,“你闻闻这个味道可喜欢,我新制的香,采了红梅制的。”
吴夫人惊喜地捧起盒子,放到鼻下闻了闻,欢喜道,“喜欢,姐姐待我真好。”
柳夫人温柔地笑笑,抬起手摸摸吴夫人团成一团的黑发。如果吴夫人知道她背后做的事,就不会这样说了。还好王爷仁慈,没有迁怒吴夫人,若是吴夫人因此丧命,她就算报了仇,也会半生难安。
从吴夫人那里出来,柳夫人又去了余容轩。
余容轩这会儿可热闹了,阿六刚去见了阿三回来,给姐妹们带了阿三孝敬的小零嘴,给顾容安带的却是一个大瓦罐。
细口广肚的瓦罐,沉甸甸的,据阿三说足足有十斤重,阿六亲手提着回来,勒得手都红了。这么大的瓦罐不好遮掩,阿六拿着回来,立刻就被大家发现了。
居然是个瓦罐,这可真是稀罕了,阿七首先不依不饶,“三哥真是偏心,每回带给县主的东西都格外多,这回又是什么,我们不求一样,给我们瞧一瞧总可以吧?”
“就是,”阿五也很好奇。
阿六为难地看着顾容安,这个瓦罐是江左平委托阿三送的,罐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的,阿三都不知道里头是什么。
“打开吧,”顾容安也很好奇,刘荣送的东西总是出人意料,上回还给她送了一顶貂绒帽子和一把茸茸的干草,那貂绒帽子倒是暖和,阿顼看见了喜欢拿去戴了,那把草拿给小厨房引火了,据说很是好用,厨娘还找阿六问哪里有卖的。
“是,”阿六应了,小心地揭开了蜡封。
一股桂花的甜香就飘散出来,仿佛是一树桂花乍然盛开,香气郁郁,竟然盖过了顾容安屋子里的冷梅香。
“是桂花糖,”阿六将瓦罐略略倾斜,就见到里头粘稠的裹着嫩黄桂花的琥珀色糖液。
怎么是桂花糖?顾容安不期然想起上元夜偶遇,吃得正是桂花糖馅儿的元宵。
莫非这桂花糖是在那个老人家的摊子上买的?
“这个桂花糖好香呀,看起来比我们府里的还要好呢,”阿七闻着桂花糖香甜的味道,忍不住道,“县主这里有这么多,您让我们也尝尝鲜嘛。”
“馋得你,我亏了你吃了?”顾容安闻着花香,心情不知为何愉悦起来,笑盈盈地,“拿去冲一壶来,大家一起尝尝。”
“哎,”阿七欢喜地答应了,抱起瓦罐去茶水间,到了门口看见柳夫人来了,回头往里喊,“县主,柳夫人来了。”
“你这里是在调香么,好香的桂花。”柳夫人被人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