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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顺风顺水,不过一个月的功夫,他们就回到了福安镇。
许是心情激动,韩玉娘刚一下船的时候,双脚一阵发软,差点没站稳。
翠儿在旁扶着她道:“少奶奶仔细脚下。”
黄富贵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很快就看到了前来迎接自己的家丁。
黄家和韩家一早就知道两个孩子要回来,老太太一直掐算着日子,天天派人在码头上守着。
黄家备好的马车,黄富贵和韩玉娘坐在一处,韩玉娘的心脏一直怦怦跳个不停。
黄富贵握着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心里全是汗,不由诧异道:“你这是怎么了?”
韩玉娘笑笑:“我许是欢喜过了头。”
黄富贵闻言一脸宠溺地看着她,只拿自己的袖子给她擦手。
到了黄家,黄老夫人拄着拐棍迎了出来,见了黄富贵,差点没哭出来。
京城的事,她知道得七七八八,心里正是担心的时候,却听那边又传来消息说,黄富贵和韩玉娘要回来。
“奶奶”黄富贵见奶奶拄着拐杖,忙问:“您的腿怎么了?”
“不下心摔了一下。没关系没关系。”
黄老夫人扶着孙子的肩膀,将他打量一番,见他气色红润,并无大碍,很是松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真是一刻也不让我省心。”
黄富贵见奶奶要哭出来似的,忙道:“您看您,孙儿这不是回来了吗?”说完,他回头看看韩玉娘:“您的孙媳妇也回来了。”
黄老夫人点一点头,又把韩玉娘叫到跟前,她看了看她,握着她的手道:“富贵在京城闯了不少祸,你可算把他给我看好了。”她一边说一边拍着她的手:“回来就好,京城再好,也比不上家里舒服。”
韩玉娘心中有愧,轻声道:“老夫人,玉娘做得还不够好。”
说到底,念儿的事都是因着她。
老夫人拉着他们进屋说话,黄大郎去了乡下的田庄,这会儿不在家中。而老夫人已经派人去韩家报信,很快他们就会到了。
黄老夫人对京中发生的事,十分在意。先是儿子黄大郎遭人设计,之后又是孙子黄富贵惹上官家这分明是印证了南天师的话,有凶劫!
黄富贵倒是心大,三言两语,避重就轻,就把事情给说清楚了。他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让她小题大做,迁怒于玉娘。
黄老夫人不相信事情就这么了了,黄富贵却是拍着胸脯,保证道:“当然没事了。咱家的客栈,现在生意红火着呢。”
黄老夫人听他这么说,稍稍安心,攥着他的手道:“你都要把奶奶给吓死了。算命的说,你今年犯凶兆幸好,幸好。”
“奶奶,您竟瞎操心!有玉娘这个宝贝疙瘩陪着我,我只有福气,没有晦气!”
韩玉娘闻言,忙微微低下头,脸颊像是烧起来一样红。
177 第一百七十七回(大结局)()
黄富贵把大事化小; 小事化了,把黄老夫人的担忧之心; 暂时给压回了肚子里。
须臾; 韩修文携着妻儿一起来到黄家。
韩玉娘看见许久不见的家里人,心情激动,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玉环和玉郎都长了个子; 径直往她的怀里一扑,差点没把她给扑跌在地上。亏得,黄富贵眼明手快,在身后稳稳地将她扶住。
“姐姐,你怎么才回来?呜呜呜”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呜呜呜”
韩玉娘抱着弟弟妹妹哭成一团; 惹得众人都红了眼眶。最后还是韩修文咳嗽几声; 让两个孩子规规矩矩站好; 擦擦鼻涕,给亲家长辈请安。
韩玉娘见了父亲和二娘,心里有太多话想说,可一时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韩修文对她连连点头道:“不急不急; 你都回来了; 咱们多得是时间说话。”
大半年不见; 女儿出落得越发好看了,脸上的稚气渐渐消退,愈发看起来像个大人了。
当初送女儿出嫁的时候,韩修文还只觉得女儿是个孩子,如今看起来却是真的不同了。
因着孩子们回来了,两家人难得聚到一处。欢欢喜喜地吃了一顿饭之后,韩修文便张罗着要回去。
玉环和玉郎不舍得离开,便央着姐姐道:“姐姐,咱们一起回家去。”
韩玉娘一脸不舍地看着他们,心里酸溜溜的。
黄老夫人素来喜欢两个孩子,便让下人们准备房间,给他们住下。
韩修文自是不肯,老夫人却道:“亲家公何必这么拘束,都是一家子亲戚。两个小娃娃这么招人喜欢,住上几日又如何,就当是窜亲戚了。”
韩修文没再坚持,只带着万秀秀先回了家。
韩玉娘亲自给弟弟妹妹休息的房间,铺好了被褥,还给他们洗脸洗脚,如出嫁之前那般事事仔细。
玉环枕着枕头,哈欠连连,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姐姐道:“姐姐,我好想你啊,做梦都能梦到你。姐姐,我不是在做梦吧”
韩玉娘听了这话,心里好生难受,忙走过去抱着她亲了又亲。“玉环乖,乖乖睡吧。”
韩玉娘坐在床边,拍着不停打瞌睡的弟弟妹妹。
黄富贵醒了酒之后,过来看看,见她低头哄着弟妹睡觉的模样,倚着门扇而站,轻轻笑了。
韩玉娘闻声看他,忙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她走到他的跟前,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摇摇头:“他们好不容易才睡着,你千万别给闹醒了。”
黄富贵点点头拉过她的手,在她的耳边小声道:“玉娘,若是以后咱们有了孩子,你一定是这世上最好的娘亲。”
韩玉娘闻言脸刷的就红透了,嗔他一眼。
夜里,小夫妻俩相拥而眠,韩玉娘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道:“咱们如今都回来了,要不要还是分房睡,免得奶奶见了”
黄富贵搂着她轻笑一声:“你这丫头,我奶奶又不是三岁小孩,咱们既然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还哄着她做什么?”
韩玉娘无奈叹息:“我也不想哄她老人家的。”
谁让长辈们偏偏就是信这个呢。
原以为老夫人会因为他们提早圆房的事,而责备自己。翌日一早,韩玉娘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一直都是微微低着头。
黄老夫人见她这般,还以为她身上不舒服,吩咐下人去请郎中。
韩玉娘忙道:“我没有不舒服,只是担心老夫人责备。”
黄老夫人闻言眼珠子微微一转,便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
“唉”她突然叹了一口气,跟着又笑盈盈道:“都是成了亲的夫妻了,哪还能顾得上那些!算了,只要你们小夫妻平平安安,和和美美,我那些操心的话,权当白说也无妨。”
之前在京城发生的糟心事,可是不少,但好在一切都有惊无险。而且,看着他们小夫妻和和美美,她这心里也高兴。
“玉娘啊,往后你就跟着富贵好好地过。也不要再称呼什么“老夫人”了,就和富贵一样,叫我奶奶。”
韩玉娘含笑点头,心里暖融融的。
老夫人随即有吩咐下去要找郎中。
“奶奶,我身子好好的,真的不用”
黄老夫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是请郎中给你调理身子,既然都圆房了,我自然是要等着抱孙子了。”
韩玉娘闻言低下头来,脸颊涨红,烧得滚烫。
回家的日子,总是惬意的。
韩玉娘每天黄家韩家两头跑,忙得不亦乐乎。
一晃到了十二月末,家里家外都要准备过年的东西了。
韩修文早早放了书院的假,只因万秀秀怀了身孕。家里添丁是喜事,韩玉娘给父亲道喜,韩修文却是满身不自在,轻轻咳嗽,岔开话题说别的。
他都是快四十的人了,真没想到自己还能再当一回爹。
万秀秀握着韩玉娘的手,摸着自己的小腹道:“我得让你沾沾喜气才是。”
韩玉娘摸着她尚且平坦的小腹,甜甜一笑。
到了年前,黄大郎从乡间回来,见儿子儿媳都回来了,心情很是高兴。
“今年好了,咱们能整整齐齐,热热闹闹地过个年。”
因着花牡丹的事,黄大郎的性情转变了不少,方有了点看破红尘的心境。
那家里的十几房小妾,都让他忘到了脑后,而他也没有再添新人的打算。
黄老夫人见儿子转了性子,心里甭提多高兴了。
黄大郎也是动了真格的,向母亲说道:“回头我亲自去京城照顾生意。不管怎样,不能让黄家在京城砸了招牌!”
黄老夫人凝眉看他:“你是真心的,还是哄我的?你去京城我不拦着,只是莫再招惹那些荒唐的女子,害了自己。”
黄大郎得了那么大一个教训,心中有数:“母亲您就放心吧。儿子不会再做那些荒唐事了。”
他现在对女人没兴趣,只想一门心思地好好研究古玩字画,学些风雅之事。活了大半辈子,黄大郎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家财万贯虽好,但也要知书达理,做个有学问的人,才能让人尊重。
正所谓,家和万事兴,人人平安,才能事事美满。
京城的风波了结之后,胡掌柜送回来的都是好消息。客栈的生意一直很红火,而陆家的人,再也没来找过麻烦。听说,他们现在已是自身难保了。
念儿的出身不好,韩玉娘担心黄家的人介意,便她送到了韩家书院,给二娘做个帮手。念儿不会说话,却很能干,很招家里人的喜欢。念儿很快就把京城的不愉快给忘了,只是偶尔想娘亲的时候,还会偷偷抹抹眼泪。
韩玉娘每每见了她,都难免想起她那个不成器的爹。仔细想想,念儿他娘的确是遇人不淑,但如今,她们也算是彻底和乔家安没了关系,往后再不相见,反而干净。
韩玉娘托了六福出去打听,想要找到岳红琴的下落,只是来往京城的花船,来来走走,都是随客而走,并不好找。
转眼到了除夕,从这一天开始,韩玉娘彻底从老人的手里接过了家中所有的大小事务,成为了黄家内院的主事人。
老夫人把账房的钥匙和账本都交给了她,还让家里上上下下的管事奴仆,全都叫到了跟前,嘱咐他们以后要好好听韩玉娘这个大少奶奶的话。
韩玉娘就这样半推半就开始了自己当家做主的日子,可但凡遇到了需要斟酌的大事,她还是会请教老夫人的主意,做到进退有度。
春节过后,黄大郎整装待发,带着一队随从小厮,驱着几辆马车朝京城出发。这一次他走官路,而不是水路。这个时节,走官路要比水路舒坦些,只是费些功夫。
黄大郎这一走便走了小半年,待到京城时,已经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
长安客栈的生意一直不错,客房舒服,菜品美味,最重要的还是价格公道。一来二去,便得了许多好口碑。
黄大郎到了京城没多久,便给家里去了一封急信。信中竟然提起了花牡丹,那个把他骗得团团转的女人。
花牡丹离开黄家之后,本来找了个好靠山,无奈,像她这样出身的女子,到了哪儿都是做妾室的命,一旦得宠,便要受人嫉妒!花牡丹又是那等不服输,不受屈的性子,日子更是难过。
不到半年,她就又被人家给卖了。从前她是小有名气,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