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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白雾中亮起一道光,李如许不知何时『摸』出了一个鸡蛋大小的石头,那石头发出耀眼的亮光,轻而易举刺透了周围的雾气。
“抓到你了。”李如许一笑,朝『迷』雾中显『露』出行迹的人攻去。
那人呵呵笑了一声,对着空气道:“这个娃娃就交给你了。”
“是。”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袍中的人突然出现,将李如许引到一旁去了。
何遇与洛青裁背靠背站在一起,“浓雾”渐渐散去,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道路旁边的一棵果树上。
——树杈上蹲着一个人,黑衣黑袍,脸上还带着滑稽的面具。
看身形是个男人,那黑袍人很随意的蹲坐在树杈上,随手摘了一个果子在袖子上擦了擦,然后掀起面具咬了一口。
“嘶——”那人突然打了个哆嗦。
想来那果子有些酸,听黑衣人发出的嘶声,何遇都觉得自己的牙要酸倒了。
黑袍人将手里的果子举到眼前看了看,随后丢了出去。他拍拍手,从树杈上跳了下来。
何遇与洛青裁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剑。
那黑袍人丝毫不以为意,他踱着步子,拖长声音摇头道:“现在的后生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你们的反应太慢了,方才我若是动手,你们现在脑袋已经和身体分家了。”
“看我做什么?不服是不是?”黑袍人呵呵一笑,冲何遇、洛青裁勾了勾手指,语气十分嚣张,“一起上吧,让我看看你们的能耐。”
何遇微微偏过头,那黑袍人已经闪电般出手了。他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铛。
剑刃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何遇低头,看见黑袍人横在手中的短刃,那把短刃刀身极薄、锋利无匹,且莹白如雪,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何遇看见那短刃将他手中的佩剑切出一道细微的豁口,黑袍人嘿嘿一笑,手上仍不停使力。
何遇的身体慢慢后倾,就在他的腰几乎折成九十度的时候,他突然冲黑袍人『露』出一抹笑来。
黑袍人一怔,却见何遇左手一挥,纷飞的尘土呼啸着朝黑袍人的脸上扑去。
黑袍人冷哼一声,抽身后退,却不想守在一旁的洛青裁突然出手,剑尖擦着他的侧腰划过去,斩下他半截黑袍。
“配合的不错。”黑袍人看着飘在空中的半截黑袍,唔了一声,道:“再来。”
这边战局正酣,那边李如许和另一名黑袍人从路上缠斗到了草丛里。他边抬剑格挡边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黑袍人不应。
李如许抽空瞅了一眼不远处的何遇等人,就被黑袍人划破了前襟。
“你竟然来真的?”李如许后退一步,伸手扒拉了一下衣服上的破洞,喃喃道:“我刚刚觉得你只是为了拖住我,没想到你来真的。那我也不客气了,看招!”
听着李如许那边的动静,何遇嘴角一抽,这个话痨。
黑袍人手中的短刃极为锋利,所过之处带起一阵寒风。
何遇遇洛青裁对视一眼,道:“攻他右手。”
——那是持剑的手。
洛青裁没有回应,足尖清点,朝黑袍人握着武器的右手袭去。
黑袍人嘿嘿一笑,手腕一转,避开了洛青裁的攻击。何遇紧随而至,两人动作极快,且配合默契,那黑袍人却依然游刃有余。
他像是逗猫似的,不停抖动着手腕,何遇、洛青裁的呼吸渐渐不稳,看起来有些心浮气躁,招式也『乱』了起来。
黑袍人好像觉得极为有趣,将右手的短刃一抛,看起来是想换到左手上去。
却听何遇一声郎笑:“就是现在。”
洛青裁一扬手,一个东西从袖中飞了出来,击在短刃之上,啪一声响,短刃转了个方向斜飞了出去。
何遇与洛青裁同时伸手按住黑袍人的肩膀,将他按在了不远处的果树上。洛青裁手里的剑正抵在那人的咽喉处。
“老爷!”那边与李如许缠斗的黑袍人一惊,疾步上前。
趁他分心,李如许一下子跳到黑袍人的后背,手中长剑抵着他的脖颈,喝道:“嘿嘿,抓住你了,不许动!”说完又冲何遇喊道:“沈大哥,这两个人怎么处……”
却听何遇笑道:“爹,你输了。”
李如许差点一头栽下来。
那名黑袍人伸手摘下脸上怪异滑稽的面具,『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孔,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何遇,欣慰道:“小子,长大了。没让老爹失望啊。”
洛青裁收回剑,看向何遇的眼神有些复杂。
沈强解下身上的黑袍,对洛青裁笑道:“这位小友怎么称呼?”
“洛青裁。”
“小洛呀。”沈强笑道:“不错不错,遥儿有你这样的朋友,我这个当父亲的感觉很欣慰啊。”
那边李如许从黑袍人身上跳下来,箭一般的冲了过来:“沈伯父,我也是沈大哥的朋友,您看看我怎么样?”
沈强哈哈大笑:“不错,都不错。”
何遇将弹飞出去的短刃捡了回来,一并捡到的还有半把木梳。
他将木梳递给洛青裁,洛青裁向李如许偏了偏头:“给他。”
李如许伤心道:“我送给你的两件东西,这么短时间你就全给毁了,你这个败家子。”
“我不是败家子。”洛青裁冷冷道。
李如许被他话里的冰冷意味激的一个激灵。
却见洛青裁转身道:“过几天赔给你就是了。”
李如许委屈的瘪瘪嘴,小声道:“我就是随口一说,都是朋友,谁会计较这些小事呢。”
洛青裁脚步顿了顿,随后好像没听见一般,踩上飞剑独自远去了。
沈浩看着洛青裁远去的身影叹道:“你这个朋友很有个『性』啊。”
第四十章()
何遇原本以为见到这个人不能坦然的叫出一声爹; 却不想真的见到这个人之后,心中竟没有一点疏离感。
可能是这个人和自己那个逗比父亲脾气太相像的缘故; 何遇默默的想。
沈浩手里拿着一个梨子; 看着不远处的平安镇:“你那个朋友真不跟我们回去?”
何遇笑道:“嗯; 他明日就回家了; 在客栈住一晚方便些。”
沈浩拾阶而上,口中道:“那个姓田的你就这样放过他了?不怕他找你麻烦?”
何遇笑道:“一个田鹰; 翻不出什么花样的。”虽然他心里知道后面田鹰还会出来兴风作浪; 可那毕竟是小打小闹; 并不能对他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只是一个推动剧情发展的小炮灰罢了。
沈浩唔了一声,道:“对了; 儿子,恭喜你拿到圣仑雪山的名额。”他说着脸上有些愧疚; “为父把你自己丢在这里这么些年才来看你,你怪不怪我?”
何遇笑道:“怎么会; 想你还来不及呢。”
沈浩叹道:“嗯,会说话,像我。”
何遇又笑起来。
爬阶梯上山实在太累; 沈浩又走了一会儿就不乐意了; 他是信奉享乐主义的人,何遇无法,只能御剑而上。
何遇对跟在沈浩身后的中年男人道:“福叔; 我给您收拾房间。”
中年人笑的有些拘谨:“少爷; 你跟我说是那间就好了; 我自己收拾。”
沈浩道:“阿福,又不麻烦,你让他来就是了。这么大了,这点小事能做。”
等到收拾好偏院的客房,何遇回到自己的住处,就见不远处的亭子里亮起了烛火。
沈浩冲他招招手:“来,陪我喝几杯。”
何遇刚走近,沈浩一个乾坤袋就丢了过来:“这是为父搜寻的宝贝,你拿着防身。”
看着手里崭新的乾坤袋,何遇又想起刚到这里的时候被洛青裁一口气丢光的宝贝,越想越觉得肉疼。
他道了谢,落座。
沈浩看着天上的明月伤春悲秋了一把,又深度剖析了自己的内心,向何遇忏悔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何遇看着他演戏,心中直乐。
果然,很快沈浩将脸上的眼泪一擦,握着何遇的手恳切道:“儿子,去给爹炒两个菜,爹觉得有些饿。”说完咔嚓咬了一口梨子,仿佛刚刚大哭的人不是他一样。
何遇满心无奈,领命前去。
不远处,洛青裁站在阴影里,将父子两人的互动尽数看在眼里。
他看着何遇在收到礼物后脸上『露』出快乐的表情;看着何遇给沈浩斟酒;看着他们父子两人划拳喝酒,抱头痛哭,互相安慰;他看着何遇起身离去,视线再次落在了坐在凉亭中的男人的脸上。
月夜下,一盏孤灯,一壶清酒,几碟小菜,父子谈心。这是他一辈子丢不曾奢望过的场景。
他的脸上流『露』出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羡慕神『色』。
他一直看了很久,直到听到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才有些不舍的收回视线,准备离开。
坐在凉亭中的沈浩突然道:“孩子,你过来。”
洛青裁脚步一顿,再次看过去。
沈浩冲他招手,微笑道:“对,就是你,过来。”
看着男人脸上慈祥的笑容,洛青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究没忍住诱『惑』,朝那边走了过去。
他在距离石桌不远处站定了,道:“……沈伯父。”
“哈哈,好孩子,来来来。我也没什么东西好送给你。”沈浩『摸』着下巴,一扬手,桌子上堆满了各种金银珠宝。“来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尽管拿去。”
洛青裁道:“不用了。”
“哎呀,跟我还客气什么。”沈浩丝毫不见外的搂住洛青裁的肩膀,将他拉到桌前,“看看嘛,看看,喜欢什么。”
在沈浩的胳膊搭在肩上的时候,洛青裁的脊背僵的笔直,他好像十分不自在的动了动,但终究没有甩开沈浩的手。
沈浩在桌子上挑挑拣拣,捡出一块血玉雕琢的玉佩,在洛青裁腰上比了比,自言自语道:“这个不错。”
“这个好像也不错。”
“啊,这个好,喜欢吗?”
洛青裁沉默的站着。
沈浩伸出食指挠了挠山羊胡,自言自语道:“遥儿怎么这么慢,早知道不那么早把乾坤袋给他了。”
洛青裁低着头,视线不知落到那里,他的鼻腔充斥着酒香,那味道却与何遇身上的不同,那是一种让人更加安心的味道。
沈浩看来活的很随『性』,身上沾染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头一次,洛青裁不觉得这些味道讨厌。
他想,这可能就是……父亲该有的味道。
只是父亲,该是什么味道呢?他有些困『惑』。
沈浩见洛青裁低着头,低头扫了一眼,笑道:“哈哈,你喜欢这个啊。”
他说着将别在腰间的短刃抽了出来,递到洛青裁面前:“你这娃娃倒挺识货。”
洛青裁知他误会了,忙道:“沈伯父,我……”
“拿着吧。”沈浩将短刃塞进他的腰间,“算是见面礼。”
洛青裁还想推辞,就听何遇笑道:“爹,洛师弟,聊什么呢。”
沈浩转头看他,笑道:“怎么去了这么久,你想饿死为父吗?”虽然听起来像是责备,可是眼中的宠溺神『色』却满的要溺出来。
何遇端着托盘走过来,将上面的小菜逐一端到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