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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圈养起来的灵禽都已经四脚朝天,死了。
谢怀尘有些惊讶。从进清河村开始他就觉得这里阴阴森森,说不出的诡异劲,直到看见这些死一片的灵禽他才发现其中问题。
太安静,清河村这片地太安静了。先前他还以为是死了人,空空『荡』『荡』自然死寂。但死了人不至于连个鸟叫虫鸣都没有,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这里所有的活物都死了。
可是魔族袭击村子,至于连个家禽都要杀?不太可能。
谢怀尘把这疑『惑』告诉了谢洛衡。
谢洛衡俯身看了看死去的灵禽,笑道:“原来你也有聪明的时候。”
谢怀尘:“我怎么觉得你这伪君子在骂我?”
谢洛衡慢条斯理:“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突如其来的『吟』诗让谢怀尘一噎。这词他知道,是前朝名句,不过抒发了词人寄情山水的苦闷,但这和他们说的话有半文钱关系?
谢洛衡扫他一眼,“你见世人多伪善,料世人见你应如是。”
谢怀尘明白了,这家伙原来是拐着弯骂他,而且还是『吟』诗来骂。
一种莫名其妙的怒意涌了上来。
“好好,你妩媚,我伪善。”谢怀尘气笑了,“那我今天就让你妩媚妩媚。”说着,放下怀里的小阎罗,一手符意朝谢洛衡挥了过去。
其实他也只是撒撒气,并不打算动真格。自从来天都见了谢洛衡,这家伙说话就总带刺。谢怀尘见惯了这人温言温语,对这种“毒舌”的谢洛衡完全不能理解,因此一直压着火气。本来他以为谢洛衡如此是因为他是魔修,但如今误会解除,谢洛衡依旧这番德『性』,谢怀尘就有点生气了。
自家哥明明不是这样的。
面前这个人凭什么叫谢洛衡?!
激『荡』的符意化作剑气锁住谢洛衡周身,但并没有一处触及要害。谢洛衡一怔,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一言不合就动手。随即五指一拢,剑气被轻易粉碎。
“怎么了?这也生气?”谢洛衡莫名其妙。
谢怀尘反手又是一道符意,却是把一只死鹅拍上对方脑袋:“看你不爽!”
接下来,两人就这样在土灰土灰的村子里一个丢术法一个接术法。什么锅碗瓢盆,什么杂草粪泥砖头,凡是能用的都被谢怀尘扔了个遍。谢洛衡无语地悉数接下,顺便施了个法术把小阎罗护在身后,免得殃及池鱼。
过了一会儿。
“闹够没有?”谢洛衡『揉』着脑袋,头疼。
对方没应声。
谢洛衡见对方停手,松了口气:“好了,是我不对,下次不说你。”
结果话刚说完,红衣少爷就晃了晃身子,栽了下去。
谢洛衡心里一咯噔,小阎罗也心里一咯噔,随即两道身影齐齐上前,一个扶住差点狗啃泥的谢怀尘,一个扯住谢怀尘的衣服。
谢洛衡翻过谢怀尘的脸,那小脸惨白,好似中暑。他点上谢怀尘眉心,强大的生之气息让红衣少爷倏地睁开眼。
“你怎么回事,魂力这么弱?”谢洛衡直皱眉。
谢怀尘颤颤巍巍站稳了:“哎哟,头晕……”
小阎罗在旁边听得缩了缩头。
谢洛衡又将他全身仔细探查了一番,无语:“你是着了道,被邪祟噬了魂魄。这里死气这么重,你就不会小心点?”
谢怀尘被训得一愣一愣,完全不记得自己何时惹了何方邪祟。
谢洛衡看他这样子,刚想嘲讽几句,结果思及方才的事,又硬生生忍住了。
其实谢洛衡并不是对谁都挑刺。相反,他一般和善待人,说话也一向温言温语。但是每次看见这位柳少爷他就忍不住气。这种火气没什么缘由,毕竟他们萍水相逢,对方『性』情如何遭遇如何都与他无甚关系。
但谢洛衡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这人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如此弱小,不该如此天真,他应该……
谢洛衡顿了顿,“先找个地方休息。”
谢怀尘:“你这个伪君子就别扶我了,小阿奴,来。”他伸手,示意让小阎罗扶他。他还记着自己在生气呢,怎么能这么快和好,不行,他要面子。
小阎罗乖巧地凑近,谢怀尘笑眯眯地『摸』他脑袋。结果『摸』到一半,手被另一只手硬生生扯了过去。
谢洛衡的眼神仿佛关怀智障儿童:“让阿奴扶你,然后你们俩一起摔成傻子?”说着不由分说拉着谢怀尘往一个方向走。
谢怀尘头晕得厉害,走路都踉踉跄跄,“慢点……你……”
前面人的步子缓了缓,似是在等他站稳。
“我有名字,你以后可以不用叫我‘伪君子’或者‘喂’、‘你’这种不合礼法的称呼。”谢洛衡老神在在地提出建议。
谢怀尘一步一晃:“那叫什么?善尸大人?”
谢洛衡:“可以叫我阿衡,主人以前就是这么叫我的。”
身后之人一个趔趄差点没栽下去。
谢洛衡回头,发现红衣小少爷正怔怔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流浪已久的小狗终于寻到了主人。然而这莫名其妙的眼神没有多久就变了,眼帘微微下垂,眼睫挡住大部分神情。
与此同时,谢怀尘耳边突然响起一串欢快的声音。
“宿主宿主!我升级啦!我可以说话啦!你这段日子做任务了吗?”
**
空间昏暗却有阵阵酱香,一只灯芯静静燃烧,灯火微弱,已烧了三分之二。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弟弟依然在喃喃自语。
突然,哥哥捂住弟弟的嘴,声音惊恐:“别……别说话!有……脚步声……”
闻言,弟弟像炸了『毛』的猫:“啊啊啊!他们来了!爹爹来了!我们要死了!”
明显带着哭腔。
哥哥死命压着崩溃的弟弟:“别喊!他们会听见的!”
弟弟没有说话,身体却抖得不行。
嗒,嗒,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
每走一步,两兄弟就缩在一起抖一抖。
寂静的空间里只剩脚步声,那人明显已经走到门口,与他们只有一道门的距离。
弟弟崩溃地哭出来:“呜呜……哥哥,我们是不是错了,我们不该杀人的,这是报应,报应……”
哥哥也捂着耳朵:“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就在这时,咚咚两声,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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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罗主难辨真假()
谢洛衡把谢怀尘带到一处农舍,这处农舍居然是小阎罗曾经的家。
谢怀尘瞅着灰扑扑的土坯子; 打满补丁尚且干净的素被单; 简陋的桌椅,还有一只缺口的黄陶碗; 搂着小阎罗就是一声长叹。
阿奴小时候过得也忒惨了。
小阎罗似乎不以为意; 还搬了张小板凳给谢怀尘坐。他熟练地从井里打了口水; 端着小黄碗舀了舀,然后偷偷『摸』『摸』咬破手指,滴了一滴金红『色』的血。
谢怀尘虽然闻到了血味; 但思及小阎罗的手受了伤,也没在意; 一口喝了干净。
就在这时; 脑海里的系统君突然出现:“哇,宿主你好厉害。”
谢怀尘将碗放到桌上:“你怎么又出现了,之前不是一直不在?”自从他来了天都,系统君九九就一直没出现过; 他一度以为这个蠢东西又『迷』路了。
系统君九九:“人家要升级嘛qaq还要下载更新包; 这边信号太差啦,就……花的时间久一点点。”
当然它不会告诉宿主,其实是上次被天衍宗主发现真身,受了重伤,于是只能哭唧唧地去闭关修养。它觉得自己闭关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没想到宿主这边都半个月了。
系统君九九选择岔开话题:“话说宿主你真厉害; 谢洛衡头顶的红条框居然有二十!你怎么做到的?!”
它记得之前进度条还是负数; 急得它直打滚。可如今一眨眼就变成了正数,简直革命『性』成功!
谢怀尘沉默了。其实他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自从来了天都,进度条就变成了正。而且方才谢洛衡说名字时,进度条直接涨了一大截,把他都看傻了。
这让他想起画中境。明明‘柳厌青’对谢洛衡来说只是个认识了一个月的陌生人,而‘谢怀尘’是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兄弟。但陌生人身份居然比兄弟的身份更容易加真诚度,不得不说这是一种讽刺。
九九:“宿主加油!你见过道心了吗?”
谢怀尘掩饰『性』地垂眸:“……还没有。”
九九有点失望:“居然还没有?宿主你要主动点!道心是一枚玉佩!肯定在谢洛衡身上,你可以这样……那样……再这样……”
九九说得兴致勃勃,谢怀尘却听得漫不经心:“九九。”
“哎?叫我做什么?”
谢怀尘:“如果我不想做任务了,会怎么样?”
九九:“宿主你怎么了?受刺激了?”
谢怀尘:“……没有,只是问问。”
这边谢怀尘正拿着水碗同识海里的九九说话,另一边谢洛衡却是走走停停,到处寻找幸存的魂魄。
既然清河村民全灭,那总该有魂魄留下。找到一缕游魂,问问前晚到底发生了何事,一切也就了然。
但谢洛衡万万没想到,清河村居然一缕游魂都找不到。
繁复的道印将所有尸体覆盖,浅蓝光芒下没有一星魂火。
这根本不正常。
通常人死后魂魄还要流连阳间七日。如今不过两日,三百多人却找不到一缕残魂?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三百冤魂被人超度了,要么魂飞魄散。
谢洛衡『揉』『揉』眉头,感觉清河村的死因越来越玄乎,这么个小村庄,何德何能让魔族杀得神魂俱灭?
而就在他一筹莫展之时——
“啾啾啾!”
一种类似于雏鸟的清脆叫声拉回他的思绪。
正如谢怀尘所说,清河村不但人被杀,鸟兽也统统死绝。来了这里之后连个虫鸣也听不见,如今哪来的鸟叫?
谢洛衡抬眼,正看见一个巡衣卫抱着一堆『毛』绒绒的东西赶了过来。那些『毛』绒绒的东西正是一只只雏鸟的脑袋,个个张着小嘴讨食,红豆大的眼睛左看右瞧,煞是可爱。
“报,属下们在一处农院发现了九头鹰的雏鸟。”谢洛衡吩咐过只要看见活物就上报,于是巡衣卫看见九头鹰第一时间就抱了过来。
谢洛衡愣了愣:“九头鹰?”
九头鹰是一种凶猛的灵禽。之所以称呼它为九头鹰不是因为它有九个头,而是哪怕把它的头砍下九次,它也不会死。九头鹰恢复力极强,脚被砍就长脚,头被砍也能长头。惟有将它的心脏一举刺穿,才能真正杀死这只妖兽。
因此,南域有一种习俗,少年若要证明自己独当一面英勇无双,就必须杀死一只九头鹰,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