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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小阎罗将谢怀尘培养成阴尸蛊王,同时也将一部分轮回之力灌入谢怀尘体内。这件事对谢怀尘本是一件侮辱,但时隔多年竟成了他与冥域谈判的筹码,实在讽刺。
谢怀尘压下心中厌恶,重新坐回藤椅中:“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了,此事可谈。”
**
来之前,冥域受天衍宗主之令预备伏击谢怀尘和蜃流海主,但在看见谢怀尘使出轮回之力后,十二殿主起了觊觎之心,决意帮助北域。这件事其实在谢怀尘和蜃流海主的预料之中。
如今敌强己弱,其他大势力不会冒险帮助他们,即使他们将天衍宗主的野心公之于众,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所以二人唯一的筹码就是轮回之力。轮回之力的重要『性』相当于阎罗对冥域的重要『性』,谢怀尘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接受而已。
得了谢怀尘的首肯,十二殿主显然放松神『色』,看谢怀尘的目光更为友好,只是对蜃流海主的态度却显得有些冷漠,甚至是不善。
谢怀尘注意到了,却并未多想。
双方就东域援兵和结盟一事做了解释和讨论,冥域也希望谢怀尘事成之后可以用轮回之力打开轮回盘。
“敢问界主轮回之力从何而来?”谈判到末尾,第三殿主重新问起此事。
谢怀尘顿了顿,忽然回忆起第一次见阿奴的时候。那时候小阎罗只有小小的一团,听话、乖顺、冰蓝『色』的眼睛也十分漂亮,是那种无论谁见了都会喜爱的小孩子。
他曾经也很喜欢。
“他……”谢怀尘思索着措辞,“我曾与他有恩。”
他将阿奴从魔窟里抱出来,替他抹去眼泪,哄着他,教他识字读书,教他法术符文,他无愧于阎罗。
思及此,谢怀尘竟然有些释然:“所以,他为了报恩,赠与我一份轮回之力。”
是了。阿奴也喜欢他,阿奴肯定是想救他的,只是做法太过偏执,超越了他的底线。他之所以能重活一世,阿奴功不可没,但他也不会原谅阿奴。
短短两句,谢怀尘就已想通关窍,一时间,对自身的轮回之力竟也不那么排斥。
十二殿主『露』出了然神『色』,不再多问。彼此间以目光问询,最后由第三殿主给出了最终答复:“我们同意与北域合作,只是还有一个条件。”
闻言谢怀尘微微皱眉,身旁的蜃流海主也目光一转。
他们已经答应以轮回之力交换,冥域还想要什么?
“我等十分乐意为界主效劳,但贵域与我冥域还有几分恩怨未解。”说到此,第三殿主的目光忽然化为森冷,直直盯向蜃流海主,另外十一双眼睛也齐齐看去,那眼神如从棺材里爬出来索命的厉鬼,“若要合作,还请蜃流海主与我等详谈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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蜃流海主()
这意思是要与蜃流海主单独会谈,请谢怀尘出殿。
“不行。”谢怀尘表示反对; “我与蜃流海主同进退; 不需回避。”
其实他是怕地府实行调虎离山之计,将他们逐个击破; 所以打定主意不与蜃流海主分散。十二殿主相互看一眼; 正欲同意; 哪知另一道温润的声音忽然响起。
“界主无需担忧,我与地府确有私怨未解,还请界主回避一二。”
谢怀尘一愣; 声音来源正是蜃流海主。没想到正主竟然主动要求他离开。
“好。”
蜃流海主既然开口,说明有难言之隐; 而他并非不识趣之人; 于是挥袖转身,信步离开。
**
殿门缓缓关闭,外界一切气息被阻挡,殿内幽暗的灯光映出蜃流海主狭长的影子。殿中只剩十二殿主与蜃流海主; 气氛一时极静; 十二双眼睛如跗骨之蛆紧紧相『逼』。
蜃流海主对此一笑:“在下不过一区区残魂,却能得十二殿主单独会见,实在荣幸。”
说话间,十二殿主皆将威压压在他身上。他风轻云淡地拂拂衣袖,同时也将身上的威压轻轻拂去。
威压拂去; 对方似有所觉; 第二殿主再次出手; 指间飘出一道魂线。其余殿主也纷纷出手,十二条魂线齐齐扑向蜃流海主,后者神『色』一凛。
一道温和的符意迅速凝结,蜃流海主画符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十二根魂线遇到符意便如触角般缩回,接着大殿中升起一道璀璨的玉光。玉光中饱含生意,十二殿主见到这抹玉光,神『色』更加坚定,也更愤怒。
“宵小之辈,还不现出原形!”第二殿主一声厉喝。
“就是你!杀死冥尊的罪魁祸首!”第三殿主也忍不住斥道。
“竟然还敢回地府!”
“明明扔进了地狱,为何还没死?!”
……
十二殿主认出蜃流海主,纷纷怒斥,十二根魂线连在一起形成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将玉光吞没。
蜃流海主索『性』不再隐藏,任由魂线穿透身躯。然而魂线透体竟入无物,蜃流海主周身暗雾散去,整个人化为一具白骨,那些魂线只能穿透骨缝,却无法对他形成实质『性』伤害。
“不错,我没死。”白骨袖手而立,语声极淡,“你们将我放逐地狱,可我却一步跨神,怎么,很失望?”
“你……”闻言,第二殿主颤巍巍从椅子上起身,将眼前的白骨看了又看。语气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以残魂入地府,如何化神?你哪来的信仰?你杀我界冥尊,难道还获得了冥界信仰不成!”
蜃流海主闻言淡淡一笑:“不错,我确是得到了冥界信仰。”
一言,满座皆惊。十二殿主议论纷纷,更有殿主起身『露』出愤懑神『色』。
“肃静。”
第三殿主沉沉一喝,大殿霎时安静下来。几位殿主重新坐下,审视、厌恶的目光如刀子刻在蜃流海主身上。
第三殿主幽幽道:“看来善尸大人气运鸿天,我等自愧不如。只是北域与冥域合作一事,我等也必不答应与你合作。”
蜃流海主笑道:“殿主言重,凡事有商有量,谢某不计前嫌亲赴地府,诸位难道看不见谢某的诚意?”
原来六年前,谢洛衡因阎罗的天罚反噬以及续命阵的反噬,死于魔域昭穆殿。死后很长一段时间处于混沌状态。后来,冥域十二殿主得知阎罗死亡真相,寻得谢洛衡的残魂,判入地狱,受无边鬼刑。
阎罗之死这才告一段落。
人界皆以为善尸已死,冥域也以为善尸残魂已消,殊不知冥冥之中竟生变故。谢洛衡竟然从地府获得信仰,举步跨神,以蜃流海主之名重回人间。
“刺杀阎罗,罪不容诛。善尸大人如今就算成就神位,地府也一样不会合作。”第二殿主态度坚决,似并不畏惧对方的力量。
蜃流海主,或者说谢洛衡对此坦然相对。
“阎罗心『性』偏执,滥杀无辜,当年率领怨鬼大军入侵南域天都,灭我世家弟子,这笔账自有天地为证。我身为善尸,代地府惩除妖邪清理门户,何错之有?”他摊开手臂,『露』出白骨之躯,“就算有错,天道已降我天罚,地府已惩我无间,我无罪。”
一席话说得坦坦『荡』『荡』。
“放肆!”然而十二位殿主却因此而愤怒。阎罗在冥界的地位尊贵不可撼动,对方此言简直是侮辱冥尊。
谢洛衡知晓此事无法调和,叹息一声:“也罢,可诸位殿主就算怨罪于我,界主持有轮回之力也是不争的事实。诸位难道要为此放弃轮回之力?”
一句,将众殿主问住,竟无人回答。
半晌,第三殿主在众人复杂的目光里站了出来,神『色』凝重,手中还牵着一截魂线。
“冥域可以与你们合作,但除了轮回之力,冥域还有一个条件。”第三殿主沉沉道,“合作之后,海主必须还罪地狱,百世不得出。若同意,海主便将这缕魂线锁在自身魂魄之上,以此为约。”
对鬼魂而言,魂线就如脉门,脉门被锁定,生死便受他人左右。
谢洛衡瞥了眼第三殿主手中悠悠『荡』『荡』的灰线,又略有所思地扫过先前长桌上留下的茶盏。茶已凉,茶盏上的冰霜早已化作点点『露』滴。
谢洛衡眸光微黯:“殿主,你们不觉得冥域太贪心了么?”
**
神罗殿内气息紧绷,十二殿主与谢洛衡齐齐对峙,殿外,谢怀尘却听不到一丝动静。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殿中隔绝,鬼兵黑压压地将他围住,虎视眈眈。
谢怀尘并不将这些鬼兵放在眼里,甚至也不在乎十二殿主对蜃流海主出手。他担忧的是师兄。神罗殿中留有师兄的气息,他怕蜃流海主一个人进去会被师兄截杀。所以他候在殿外,随时准备支援。
“尘尘!尘尘!”忽然,系统君从识海里唤他。
谢怀尘因为担心被埋伏,所以暗中嘱咐烟萝利用天道系统为他搜寻师兄的位置,如今烟萝回来应该是有收获。
“怎样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系统君翘着尾巴。
谢怀尘并不与它玩笑:“快说。”
“好消息是天衍宗主不在冥域,在南域。”系统君一边说一边偷瞥谢怀尘脸『色』,发现后者无动于衷,“坏消息是南域正在举行家主礼,天衍宗主正在观礼!”
谢怀尘挑眉:“家主礼?为什么是坏消息?”
所谓家主礼就是修界各世家的家主继任时需要前往天都举行的继任大典,以前附身柳厌青时,谢怀尘也干过。
“是梅晋卿的家主礼,他做家主啦,大典上正要杀剑魔祭天!”
“什么?”谢怀尘听得一惊,急急道,“剑魔?柳厌青不是从天衍宗逃走了?怎么还被抓回了天都?!”
他明明之前将柳厌青从天衍宗的慎行堂放了出来。
“尘尘你傻啦!他全身灵脉都被天衍宗主废了,怎么可能逃得出道门地界!”
谢怀尘一顿,这才想起当时城主大会上,柳厌青被师兄万剑凌迟,就算魔体恢复再快,灵脉也不可能短时间修复。
“他在哪?”
“南域天都的布贵坛,长明街与玉街的交叉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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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千年的沉淀,天都梅家如今隐隐有第一世家的底蕴。家主梅正声勤勉百年,为梅家积累了大量的财力与声望,如今终于决定将家业抛给儿子,让儿子做代家主。
梅晋卿,如今是天衍宗的无忧峰主,很快也要成为修界第一世家的代家主,可谓风头正盛。而他三十出头便隐隐有突破元婴之兆,其天资也足以担当修界重任。
天之骄子,平步青云,今日的天都布贵坛仙客云集,八方来贺。
谢怀尘很快就划破虚空来到了天都。
听到柳厌青的消息,他也顾不得蜃流海主还在地府,以及被师兄发现的威胁,匆匆给自己布下隐匿屏障便混入人群。
柳厌青是柳家后人,自从前世记忆苏醒,谢怀尘就一直惦念着柳双,顺带也对柳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