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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锦平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句,两人又接着房地产和小诊所的话题聊了起来,高瞿也只是问一句答一句,不敢多言,他连忙跟着梁锦平往家走去。
回到家的嘉薏帮母亲择菜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整理不干净的菜还是被唠叨着的母亲拿走重新处理了。
她终于得空,跑到洗手盆旁匆匆洗干净手,来不及擦便跑出门,在阳台上张望了一会之后,又迅速朝楼下跑去。
没多久,梁锦平和高瞿终于快走到家了,两人仍聊着,这时高瞿抬眼便看到了在路口等着的嘉薏,他步子停了下来,又看着前面背手拿着一袋鱼,继续走着的梁锦平。
高瞿突然喊了一声:“叔叔!”
待前面的梁锦平回过头来,他才继续说:“叔叔,其实我有话想和你说。”
梁锦平没有说话,眯着眼,皱着眉头,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其实,我喜欢嘉薏,但是她还不喜欢我。”高瞿鼓起勇气承认道。
梁锦平再次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三十出头说句话却还微微红着脸的男人,一时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子,谁知刚一回头便看到朝他这边走来的女儿。
梁锦平终于顿悟似的又回头看向高瞿,而他此时只腼腆地笑着。
“怎么了你们?”嘉薏看着突然停下来的两人好奇地问道,她知道高瞿早已在路口时便看到了自己。
梁锦平没有说什么,只把鱼朝嘉薏晃了晃,一阵腥臭让嘉薏瞬间捂住鼻子,梁锦平又朝高瞿笑笑,便快步走开了。
嘉薏看着这两个奇怪的人,内心更加笃定刚才停下来的两人一定说了什么,而且绝对和她有关,于是她一把拉住正欲往楼上走的高瞿,使着眼色示意他跟着自己过来。
“我爸没和你说什么吧?”她直接问道。
“没说什么啊,只是问了几句而已。”
“问什么?”
高瞿想了想,笑着说:“问我年龄、工作还有”
“我就知道,你说你是地产的,他立刻就笑开了对吧。”她语气里愤愤不平。
“他是笑了,不过我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妥啊!”
“那是你根本不清楚他到底有多”嘉薏还是忍住了,她再怎么也不可能当着外人的面评论自己的父亲,只说:“除了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外,还有其他的吗?比如我开店之类的”
高瞿摇着头,说:“没有”
嘉薏松了一口气,但是脸上依然愁容,她自言自语似的,说:“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除了钱,他什么也不在乎”又回过头,看向高瞿,说:“那你呢,你没有乱问什么吧。”这次语气稍微缓了缓,好像担心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一样。
高瞿摇着头,又鬼笑着说:“你想我问什么?”
嘉薏撇了撇嘴,高瞿笑着递过来一瓶可乐,说:“好了,等了那么久担心坏了吧,喝点东西缓缓心情。”
嘉薏接过,又疑惑道:“你不是不喜欢喝甜的东西吗?怎么还买了两瓶?”
高瞿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其实是被血腥的鱼摊给刺激到了,急需这种碳酸饮料镇定情绪,便只说:“这个嘛渴了啊就随便拿的!”
嘉薏也没有多问,转过身便朝楼上走去了,高瞿笑着跟在她身后。
两人刚到五楼,便看到坐在走廊里嗑瓜子的几个中年妇女,所有人毫无意外地盯着他们俩看,这让嘉薏觉得很不舒服,因为她隐隐觉得每一个人的窥私欲都在她身上叠加膨胀。
“完了,又要被嚼舌根子了!”嘉薏心想,身边的高瞿却毫无顾忌地俯下身凑近耳边,指着她们问道:“你的邻居吗?”
“不是!”她痛快地回答道,想要立刻逃离那群人的视线。
“怎么不是,你们不是住在同一栋楼吗?”
“住在一个屋里的未必是家人,住在同一栋楼的也未必是邻居,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为什么要做好心理准备?”
“因为”嘉薏刚想说什么,母亲突然从一间房间里探出身子来,喊道:“高瞿来了,快进来吃饭吧!”(。)
第八十四章:理想的女婿()
嘉薏和高瞿刚进屋内,梁锦平便拉着高瞿坐到沙发上,手里早已拿着两个干净的杯子,又去另一边拿出一瓶他不轻易喝的椰岛鹿龟酒,高瞿疑惑地看着他往杯子里酒,又看着嘉薏,不断使着眼色。
嘉薏则笑着在他耳边说:“大哥,多喝点,这酒补肾的哈哈哈!”
高瞿咽着口水,哭笑不得,但也只好双手接过杯子,梁锦平乐呵着邀高瞿尝尝,嘉薏则在一旁强忍住笑看着他极其勉强地把一杯褐色的液体灌进嘴里。
梁锦平只咪了一小口,他看着高瞿居然一杯喝尽很是惊讶,当然最后被呛得不轻,高瞿强忍着着咳嗽,局促地朝他笑着。
“饭菜早做好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喝酒。”母亲从厨房解着围裙出来,饭菜很快上桌了,嘉薏也帮忙把碗筷拿了出来。
高瞿想要帮嘉薏忙,却被她躲开了,她笑着说:“你的肾还好吗?”
他只好无奈坐下,看着嘉薏父母朝自己一脸和善地笑着。
接下来的饭局一改往日的冷清,但也是不出意料的无趣,父母愣是把高瞿从小学到工作的事情刨了个遍,其中在高瞿的家庭、留学以及地产营销总监这段经历中迎来了一个个谈话小**。
嘉薏只好附和地笑着把饭扒进嘴里,看着桌上久违的热闹,心里还是很感动,第一次,在那张老木头饭桌上,她再没有听到恼人的吱吱呀呀的声音了。
所有痛苦都可以被这样喜庆的声音掩盖,包括饭桌本身。
她想象中的那顿充满欢笑的家庭聚餐就这样来了,虽然这份温暖多少夹杂着世俗的炙热,但嘉薏还是在心里暗涌着一股暖流。
高瞿以他在商场久磨的嘴皮子把两位老人逗得很开心,嘉薏的目光自然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去,但是只要他一转过头来,嘉薏还是下意识地低头扒着饭,高瞿只是笑笑,端碗接过梁母夹来一道又一道的菜。
吃完饭,两位老人又拉着高瞿说了好一会话,直到嘉薏催促着,他才跟着她慢吞吞下了楼来。
嘉薏领着他走到家附近的一个公园里,那个其实也不算是公园,只是因为有一条的树荫小道,旁边栽了些紫荆树,白天一些老人和小孩会在树下散步玩耍,晚上则聚集着一对对情侣,而如今恰好中午时分,附近的人家都忙着吃饭午休,一时四处罕见人迹,难得的安静。
正是春末初夏,紫荆飞扬,红的、紫的、粉的全飘到人衣服上、头发里到处都是,高瞿一直跟在嘉薏后面,她一直没有说话,他也不好问什么。
这应该是两人第一次单独散步。
渐渐地嘉薏停下脚步,她低着头,用鞋尖去踢着结块的泥土,突然觉得后面有一只手朝自己头上伸来,她立刻转过身体,看着高瞿半举在空中的手,那里捏着一小朵粉红的花瓣。
嘉薏紧张的身体放松了下来,笑着说:“谢谢!”
高瞿放下手,也笑着说:“你这次倒没有躲了。”
嘉薏点了点头,又笑了说:“你上次不是问我为什么突然回家?”她真正决心不再躲避的其实是这个,她看着他说:“我的咨询师告诉我,我的异性亲密恐惧症可能来自于我少年的某些记忆,我现在回到父母家算是做一次补救,能不能治好,就看这一次了。”
“可是你爸妈好像不知道你回来的原因。”
嘉薏点着头,说:“嗯,我没有和他们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且我觉得他们也一定不会理解的。在他们眼里,我恐怕早已不是个正常人”
高瞿看着她,突然又绕过她走到前面的花枝下,他踮着脚闻着高处枝头上仍茂盛开着的花,回头望着她说:“其实,我觉得你并不是很理解你的父母,我觉得他们很好啊。”
嘉薏摇着头,说:“我怎么会不理解?!我和他们生活了快30年了,他们做了什么,是怎样不成熟,又因为这种不成熟让我和弟弟变成什么样子我怎么会不清楚?”
高瞿仍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嘉薏只好继续说:“你今天看到的场景,无非因为你是客人,还有就是你应该是他们理想中的女婿——有钱独生还是城里人。”
“你父母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高瞿仍坚定自己的想法。
嘉薏叹着气,说:“你不知道我的家庭是怎样的,从小到大,我都不觉得他们恩爱过,在我身上,我无法想象自己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从懂事的第一天,便是无尽的争吵、打骂和各种理由的离家出走,甚至甚至我父亲曾经出轨了家里没有一天安宁过,刚才那顿饭,我真希望我弟弟不用上学也在那张饭桌上,因为他应该和我一样,很久没有一家人热热闹闹,开开心心吃饭的感觉了”她说着眼角不禁湿润了起来,便用手揩着眼角,继续说着:“如果大伟说的是真的,那么我只能说治疗成功是很希望渺茫的,我的爸妈,从来不关心我,在他们眼里,我只能算是一个挣钱工具,随时准备为房子、车子牺牲青春的女儿而已。我不敢和他们说我为什么会辞职,也不敢说我只想做出一些事业自己存钱,万一克服不了身体障碍的话,我有足够的钱也可以单身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所以我必须存钱,必须要很自私地存钱。”
她红着眼眶看着高瞿说“:你知道吗?你的出现又让他们多了一个期待,这么多金又体面的女婿哪里找呢。”
她语气里的埋怨却让高瞿听得很开心,他很高兴嘉薏的父母把自己引入女婿的候选人当中,但他不希望自己成为嘉薏想要逃离的理由,他说:“也许你错了呢。我不知道你父母曾在你的少年时期对你做了什么,但那毕竟过去了,他们也是第一次做父母,才会在某些地方表现出不成熟,可是父母爱子女的本性都是一样的,那种本性与生俱来,毫无质疑的,甚至无需学习的,所以我相信钱财对于他们而言,肯定没有你重要,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觉得父母都是”
嘉薏却先摇头冷笑了起来,打断他说道:“高瞿你其实挺单纯的,真的,一个地产商人居然如此单纯也是少见的,我想这和你父母有很大关系,你爸妈的爱情在我看来是很神圣而传奇的,但是我父母,他们并没有所谓的爱情,他们只是听从长辈的安排,门当户对就在一起了,那时候避孕套也没有普及,他们年纪轻轻就有了我,也许他们至今还懊悔我为什么那么快就出世了呢!有哪个父母会说自己的孩子有病呢,有哪个母亲会当着孩子的面咒骂对方呢?有哪个父亲会”她不忍带着哭腔说出“出轨”两个字,尽管那很寻常,和悲伤痛苦一样寻常,她只顿了顿说:“高瞿,你真的很幸福,我真的很羡慕你”
高瞿抓着她的手臂,因为他看见那清可见底的双眸已经不知不觉间浑浊了起来,饱满欲滴,恰巧他身上没有纸巾,却又不敢用手触碰她的脸庞,他实在怕她因接触面露惧色,更害怕看见那张清秀的脸庞被泪水夺眶而出冲刷出两道清晰的水线。
情急之下,他只好抓住嘉薏,在她来不及挣脱的时候,用力拉过她的手,这让她整个身子朝他胸前扑下去,脸恰好压在他厚实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