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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文昊你说的是人话吗?!”
反应过来时,佟羌羌发现自己竟打了钟文昊的耳光。她的本意只是想要和钟文昊好好谈一谈,毕竟昨天她逃得太匆忙,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他。可是她没想到钟文昊居然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显然未曾料到素来软弱的佟羌羌会如此,钟文昊整个人僵住。
佟羌羌忍着眼泪,要下车。车门刚打开一个缝,钟文昊倾过身来一手重新关上,他阴冷的嗓音响在她耳畔:“你想去哪里?”
佟羌羌身子一颤,终于绷不住害怕了。
她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傻傻地跟钟文昊走。此时此刻的钟文昊显然正处于偏激的情绪状态下。
佟羌羌使劲地拉车门:“我要下车……你让我下车!”
钟文昊用力掰回她的手,恶狠狠道:“我不会让你毁了我的!”
佟羌羌试图挣脱他,小腹处冷不防传来一下紧缩感。
见她突然捂肚子,钟文昊才记起来她还是个孕妇,神色一紧,“怎么了?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佟羌羌推他的手。钟文昊连忙松开对她的桎梏,“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佟羌羌往后靠着椅背,慢慢地调节自己的呼吸:“我、我不想和你吵……”
“好!不吵!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后慢慢说!我马上带你回家!”钟文昊应和。
“我不要回家……”佟羌羌摇头,“我要去医院……”
钟文昊也不想佟羌羌肚子里的孩子出事,赶紧重新启动车子准备右拐,突然想起佟羌羌刚刚想去医院告状的事,他霎时顿住。
不行!不能去医院!
略一忖,他连忙给朱锦华打了个电话。
车子最终既不是开去医院,也不是开回钟宅,而是飞奔往他们的独栋别墅。别墅门口,朱锦华已带着私人医生在焦虑地等待。钟文昊抱着佟羌羌下车,快步上楼将她安放在卧室,忙不迭让医生给她做检查。
“怎么会弄成这样?”朱锦华帮佟羌羌擦额上的冷汗,蹙眉问钟文昊。
钟文昊闷头闷脑地回答:“和她在路上吵了一架。”
“你怎么——”朱锦华劈头就要骂他,看了一眼佟羌羌,便拽着钟文昊到外头,才继续指责:“我不是告诉过你。她现在是孕妇,你不要随随便便惹她!”
钟文昊急躁地解释:“她说要去医院向那女人的家人揭发我!我能不着急?!”
“女人都是要好好哄的,你不明白吗?”朱锦华反驳,“你都能养住外面的女人,怎么就不能分点甜言蜜语给羌羌?但凡你之前的表面功夫做到位了,现在要羌羌闭嘴还不是哄两句就能解决的事情?!”
钟文昊被斥得霎时没了声响,烦闷地来回踱步。
医生在这时从卧室里出来,一脸严肃地告知情况:“情绪起伏太大,动了胎气。才刚出了三个月,很危险的知道吗?幸亏孕妇原本的身体条件比较好,暂时没有大碍。你们别再让她受刺激了。好好静养,否则再好的身体也经不起折腾。”
“好好好,我们知道了,谢谢医生。”朱锦华连连点头,打发钟文昊把医生送下楼。
“妈……”
卧室里传出佟羌羌颤颤怯怯的叫唤,朱锦华心头一紧,连忙走进去,正见佟羌羌要从床上坐起。
“等下!”朱锦华急匆匆上前,拿过枕头枕在佟羌羌的腰后,“你干什么?小心点~是要喝水还是要吃东西?如果要吃东西,你再等一会儿,厨房里已经在炖鸡汤了。”
佟羌羌目光闪烁地看着朱锦华:“文昊他——”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朱锦华打断她,“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操心。安心养胎才是关键。”
“妈……”佟羌羌摇摇头,“我不能不管。”
朱锦华神色微动,须臾,像是拗不过佟羌羌一般,露出无奈的表情,握住佟羌羌的手,问:“你认识那个女人?”
“是,”佟羌羌点头:“她是我师兄的妹妹。”
“你觉得她可怜,想要文昊去她的家人面前自首?”
佟羌羌咬唇,默认。
朱锦华轻轻笑了一下:“羌羌,你只顾着可怜一个外人,却根本不清楚这件事会对钟家造成多大的影响。”
佟羌羌张了张嘴,未及说话,朱锦华便紧接着道:“文昊是钟家的长孙,老爷子对他的期待有多大你是知道的。你自己想想,如果老爷子知道了这件事,以他如今的身体状况,难道不会气得大病一场吗?”
顿了顿,朱锦华继续给她分析:“而同时,文昊是钟氏未来的掌门人。媒体都在盯着他,所以平时一点小事都能夸张地写成大新闻。现今牵涉强奸的罪名,但凡一点风声透露出去。别说文昊会被口诛笔伐,整个钟氏的名誉都将严重受损。”
“因名誉受损而导致股价大跌、根基动摇甚至破产的前车之鉴比比皆是。如果因为你的所谓同情心,钟氏几十年的家业毁于一旦,作为钟家的媳妇,你于心何忍?你承担得起这个后果?你对得起钟家?”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最后连续三个反问。佟羌羌感觉脑袋仿佛瞬间灌了风进来,嗡嗡地响。
朱锦华悄然打量佟羌羌的表情,抬起手亲昵地帮她撩了撩头发。语重心长道:“你认认真真想一想,想想文昊是你的丈夫,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难道你要孩子还没出生就变成强奸犯的孩子?”
旋即她叹口气:“我不是要逼着你做昧良心的事。我只是恳求你,当作不知情,不要主动去揭发,好不好?如果到最后人家还是找到文昊的头上来,那……我也认了……”
“妈……”原本已在昨晚整理清楚的思绪因为朱锦华的这番话再度混乱。佟羌羌轻唤她一声,下一句哽了喉咙,不知该说什么。
见佟羌羌神色仍蕴犹豫,朱锦华霍然起身,跪到地上:“羌羌,你非得要我求你你才——”
“妈!你这是干什么?!”一回来就看到自己的母亲跪在自己的老婆面前,钟文昊气急败坏,迅疾地冲进来要把朱锦华从地上扶起来。
朱锦华拂开钟文昊,眼眶红透:“是我没管教好你,才让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对不起你爸!对不起钟家!”
钟文昊噗通一下也跪到地上,揽住朱锦华,半晌没吭声。
佟羌羌像是吓到了一般,愣愣地看着地上的两人。少顷,她无力地闭了闭眼:“好……我不说了……我不主动去说了……”
朱锦华当即目露感激。钟文昊怔忡,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羌羌……你真的……”
佟羌羌避开钟文昊的视线,背对他们躺回床上:“我累了……想睡会儿……”
朱锦华欣然点头:“好,你休息。待会儿妈给你端鸡汤上来。”
“嗯。”佟羌羌淡淡地应,然后听见他们母子二人轻微的脚步。
门关上的瞬间,她的手指攥紧被角盖住脸。被单下,眼泪如水般涌出。
*
虽然朱锦华给的理由是担心钟如琛再冲撞了她,但佟羌羌心里清楚得很,朱锦华和钟文昊将她安置回独栋别墅,是为了防止她在钟宅闹起来,瞒不过钟远山的眼睛。
另一方面朱锦华借口谨遵医嘱,让佟羌羌成天躺床上养胎,不允许她出卧室。并且没收了她的手机,卧室里也不留任何能与外界联系的设备。
软禁的意味昭然若揭。佟羌羌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不过,随便他们吧。
其实清清静静的这三天,她仔细回想过朱锦华的话,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个婆婆,未用任何威逼利诱,只针对她的心理晓之以情,就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她。偏偏,她就是这么没用,真就妥协了……
佟羌羌勾出一抹自嘲,蜷起自己的手,回想被韩烈的掌心包裹的感觉,然后如他那晚做的那样,将拳头缓缓推到自己的胸口。不期然的,指尖碰到了有点凉有点硬的触感。
滞了滞,佟羌羌将玉坠子从睡衣里掏出来,紧紧握住。
第四天早上,大概因为她始终安安分分,朱锦华总算放轻了戒心,放她出房门。
钟文昊照常去公司了,偌大的别墅只剩她和朱锦华。吃过午饭,她跟朱锦华请示要去医院探望安鹿。朱锦华沉默了好一会儿,脱下围裙,说:“我陪你一起去。”
不放心想监视她?佟羌羌心头轻磕。朱锦华约莫读懂她的想法,解释道:“我想顺便一起去看看那姑娘的状况。毕竟是文昊对不起她。”
佟羌羌没有理由拒绝。她相信如果她拒绝了,就等于把她自己去探望安鹿的机会都剥夺了。
安鹿仍旧住405病房,不过今天不见安景宏的踪影,只有一个像是看护的大妈的人守着。病床上,安鹿在一边看视频一边吃饭。
因为心中有愧,佟羌羌踌躇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倒叫安鹿当先瞧见了她,开心地打招呼:“羌羌姐!”
她的面色还行,状态貌似比之前又好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只是比起上一次,好像又瘦了一圈,眼窝凹得略微深。
“……嗯……小鹿……”佟羌羌期期艾艾地走进去,“你哥呢?”
安鹿扭头问看护:“吴嫂,我哥呢?他刚刚不是还在这儿?”
看护一边给佟羌羌搬椅子坐,一边回复安鹿:“他好像是在医生办公室。”
“噢?哥哥去找医生啦?”安鹿面上一喜:“太棒了!他昨天答应我会尽快让我出院,真的没有骗我!”
佟羌羌闪了闪目光:“你要出院?”
“是啊,我又不是生重病。”安鹿理所当然地点头,旋即苦着脸抱怨:“你不知道这里有多无聊,天天闻消毒水的味道,而且大哥不让我做这不让我做那,吃东西要管,睡觉要管,还逼我吃药,憋屈死了。我宁愿回学校被教授虐,也不愿意在这里久呆。我同学都发短信问我好几次了,什么时候才回去继续上学。美好的大学生活啊,我还没过够呢!”
佟羌羌的鼻头越忍不住发酸。
看来,安景宏还是不忍心逼迫安鹿,尚未采取任何行动。她完全理解安景宏。对比安鹿现在的样子和发疯时的模样,换作她也希望安鹿维持现状,而不是非得找出那个混蛋让安鹿受刺激,至少安鹿不用面对现实,一辈子活在痛苦中。
注意到佟羌羌的异常,安鹿狐疑:“羌羌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佟羌羌摇头,收敛内心的情绪。
安鹿突然揪了揪佟羌羌的衣袖,小心翼翼地朝门口的方向打了个眼色,低声问:“外面那位阿姨你认识吗?为什么她好像一直在盯着我看?我脸上长花了吗?”
佟羌羌顺势回头瞥了瞥,正见朱锦华沉凝脸色,隔着门隙望进来。像是在仔细打量安鹿。
“认识。”佟羌羌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情绪,扯谎解释:“她是在等我。一会儿我还有事,下次再来看你。”
安鹿很是失望:“不是才刚来,怎么这么快又要走,我哥都还没见到啊。”
佟羌羌提议:“你不是快出院了吗?到时我请你吃饭,给你去去晦气。”
“行!不过不要你请,让我哥破费就可以了。”安鹿冲佟羌羌眨眨眼睛。
佟羌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