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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相养妻日常-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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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容见他终于脱困,心中大喜,她的身后,韩瑶却是脸色骤变。

助力() 
元夕灯市热闹;鼓乐喧嚣飘窗而入;朦胧灯光照进来;一室如昼。

    高修远眼睛被浓烟熏过;方才被韩蛰半扶半拖地带进来;眼中流泪不止;此刻眯着眼睛一瞧;才见跟前站了许多人影。最前面是先前见过的杨氏和陌生男子,旁边是盈盈而立的令容,再往后那位像是韩蛰的妹妹。

    他想起身致谢;喉咙微动,吐出的却是连连咳嗽。

    杨氏忙过来按住他,“先别动;这是”

    “从火场逃出的。”韩蛰面色沉着;示意旁人散开些,“开半扇窗户通风。拿水。”

    令容会意;忙回身去桌上取了温水;高修远接过;哑声道谢。

    他抬手喝茶;众人才瞧见藏在斗篷里的右臂;衣裳烧得残破,手臂上有狰狞伤痕;应是被烈火烧的。他平常泼墨作画,靠的是胸中清风朗月、秀丽河山;也需靠这只手随意挥洒;妙笔生花。倘若烧坏,一切岂不全毁了?

    令容心中微紧,看向韩蛰,“这伤要紧吗?”

    “皮外伤,不碍事。”韩蛰淡声,又叫人取清水,向韩征道:“膏药。”

    韩征会意,忙出了雅间,去附近的药铺找烧伤的膏药。

    不多时取来清水,杨氏便命仆妇先帮高修远冲洗伤口。随行的仆妇都老成持重,从前也伺候过血肉模糊的伤口,这点小事自不在话下,扶着高修远的胳膊慢慢冲洗干净,见韩征飞快寻来了膏药,便帮着抹药包扎。

    有他做主心骨,不止仆妇没慌乱,连高修远都松懈了些,疲惫袭来,昏昏欲睡。

    韩蛰没再打搅,目光一转,落在韩瑶身上。

    满屋的人,杨氏和仆妇都先诧异后安心,令容更因朋友得救而欢喜,唯有韩瑶脸色泛白,紧紧盯着高修远的伤口,藏在袖中的双手也似轻轻捏着。她长于相府,舅舅家又是京畿守将,不能说见过生死,等闲血肉伤口也见过不少。

    却还是头一回如此刻般紧张,脸色都白了,被人瞧着也浑然不觉。

    杨氏随他目光瞧过去,也瞧见韩瑶的异样。

    她心里微诧,将韩瑶瞧着,片刻后韩瑶才发觉注视,转头对上杨氏的眼睛,目中陡然露出慌乱之态,别开目光,手足无措地站着,却忍不住瞟向高修远,打量伤口。屏风外灯影微晃,杨氏似有所悟,仍旧不动声色地注视,渐渐的,看到韩瑶脸颊上泛起红晕。

    心头某个模糊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杨氏没再深追,见仆妇已帮高修远包扎了伤口,便让人扶他在角落里给老人家休憩用的短榻躺着,招呼众人出来,别再打搅。

    街市上热闹如旧,鼓瑟笙箫里,装点精致的花车缓缓驶来,引得无数人竞相追逐。

    令容扶窗而立,旁边站着身材魁伟的韩蛰。

    花灯华彩照在他墨色的衣裳,也给冷峻的面孔罩了层柔和。他发觉注视,微微侧头,跟她目光相撞,疑问般挑了挑眉。

    令容笑生双靥,声音很低,“多谢夫君。”

    韩蛰不语,垂着的手往旁边挪了挪,寻到她的手臂,顺势而下,握住她柔软的手。

    绚烂夺目的灯火流过,笙箫远去,传来婉转柔情的琵琶,清音泠泠。

    舞姬立在车中,怀抱琵琶,那十指飞舞,轻拢慢捻,像是能拨动心弦。

    令容心绪起伏,五指收拢,轻轻反握韩蛰。

    温暖宽厚的手掌,让人安心而欢喜。

    花车过后,街上人潮渐散,之后便该去河上游船赏灯。

    高修远应是数日不曾阖眼,躺在短榻上便昏昏睡去,韩蛰便让韩征寻个软轿,带着飞凤在侧,先带他回府安顿。韩征没有娇妻羁绊,往来自如,便爽快应了,带高修远到府里客舍住下,又出府上街,自在游赏。

    韩蛰则带着令容乘船,于桨声灯影中,穿行于水光映照的绮丽夜景。

    回府已近三更,令容自回银光院歇下,韩蛰却转而骑马出府。

    晚上那场大火起在田保的宅邸,算是锦衣司跟高修远里应外合的成果。高修远业已脱险,樊衡那边得手之后,这会儿怕还在锦衣司等着他。

    再回住处,已是五更天了,睡上一阵,醒后用了饭,便往客房去看望高修远。

    整夜歇息,高修远已恢复了六分精神,换了身崭新的衣裳,见着韩蛰,便端正行礼,“多谢韩大人出手相救。”见令容也跟在旁边,便作揖为礼,“昨晚打搅了看灯的雅兴,还请少夫人勿怪。”

    “高公子客气了。伤势无碍吧?”

    “只是皮外烧伤,养一阵就好。”

    令容颔首,寒暄关怀罢,见韩蛰跟高修远似有话说,便先告辞出门,往杨氏处去了。走在路上,回想方才情形,高修远没跟她说半个谢字,显然不知她也算掺和了此事。那么,先前那封求救信,必定不是出自高修远的手了——否则他不可能装聋作哑。

    信上她死活没瞧出破绽,那韩蛰怎会瞧两眼就笃定呢?

    令容想不通,愈发佩服韩蛰的目光如炬,见两侧春光渐生,嫩芽新露,脚步轻快。

    客房内,高修远的心情可半点都不轻松。

    “那两幅临摹的画被做旧成赝品,一副呈给了皇上,另一幅送给了兵部尚书。”高修远如今对田保可算深恶痛绝,也没隐瞒当日的争执。

    韩蛰闻言,果然神色微动。

    兵部尚书是韩镜提拔起来的,虽说如今节度使尾大不掉,兵部的力量有限,但毕竟也是六部之一,在朝堂上举足轻重。那位刘尚书平常刚正不阿,油盐不进,却原来已被田保的一副赝品收买——难怪今日安排南下讨叛的事,那位行事稍有些古怪。

    他啜了口茶,让高修远继续。

    “高某虽只文弱书生,却也不愿看宦官弄权,谗言惑主,为祸朝堂。”高修远幼承家学,虽心向山林,却也怀着秀丽河山,清隽的脸上藏着愤慨,站在屋中,却如宁折不弯的坚韧修竹,“被田保困在他住处时,我最初愤怒,后来跟他虚与委蛇,也借机窥探过。他手底下有个小账本。”

    他从怀中掏出个皱巴巴的卷册,递给韩蛰。

    “昨晚起火时,我趁乱溜进他屋里偷来的。”

    “是为偷它才被困在火海?”

    “这东西也许很重要。”高修远淡声。

    田保这人很矛盾,心思歹毒狠辣,整日跟内监厮混往来,戒心甚高,除了利害往来,没半个朋友。但他自幼丧亲,如今身居高位威风八面,钱财金帛堆满,反而盼着能有个亲近又不会威胁他的人——胸怀坦荡、不争名利的表侄正合期望,且高修远的天赋才华,还能给他在拉拢朝臣时添些助力。

    是以高修远被困田宅,虽是软禁,想见田保时,旁人也不敢阻拦。

    田保甚至很乐意让高修远找他,好借机说服,收为己用。

    这几日他跟田保谈过数回,有次晚上推门进去,就瞧见田保拿着毛笔歪歪扭扭地写东西,见他进门,拿别的盖住。

    田保目不识丁,虽陪着小皇帝长大,认得的字也不多,提笔书写实为罕事,且田保慌忙遮掩,显然紧要。

    高修远遂留心,于火海浓烟中顺手牵羊。

    那册子上除了极简单的几个字,旁的都是奇怪又丑陋的图画符号,或画银票,或画珠串,有些地方还画了线勾除,除了田保本人,怕是没人能看懂。

    高修远看得云里雾里,韩蛰皱眉翻着满篇鬼画符,半晌后终于瞧出些端倪。

    ——那几个被勾除的地方,倒像是近两年被贬谪或查办的官员名字。譬如一只丑陋的羊字旁边画了个元宝,后头几个符号银票,应是去年被问罪的吏部侍郎杨元保。那案子当时是韩蛰办的,杨元保撑不住,坦白了他曾向田保行贿的事,只是当时时机不当,韩蛰没跟外人提起。

    如此看来,这册子应是田保跟人的往来账本。

    韩蛰正愁摸不清田保跟人往来的底细,这册子倒来得及时,遂收起来,叫高修远安心养病,带着册子往锦衣司去了。

避嫌() 
高修远手臂上的烧伤不算太重;在韩家住了一日便要告辞。

    杨氏闻讯;连忙赶往客房。

    这样的事原本无需她亲自过问;毕竟高修远是韩蛰救下的人;因是男客;也被韩征安排在外院;她能派个人过去劝留;就已算看重了。

    但高修远却与旁人不同。

    那晚辉明楼中,察觉韩瑶对高修远异乎寻常的记挂和迥异往常的羞涩之后,杨氏便留了心;回到府中,叫了时常跟韩瑶出门的丫鬟一问,才得知先前韩瑶频繁出门;是常去高修远那里造访;催促一幅画。

    杨氏知道女儿的性情,念及先前跟韩瑶提及婚事时她的态度;心里就有了数。

    昨晚母女夜谈;韩瑶起初还颇羞涩;不肯说;被杨氏点透;才袒露心迹。

    今晨韩蛰跟令容去丰和堂时,杨氏提起前晚的事;又跟韩蛰探问高修远的底细,得知他出身虽微;却才华横溢;颇有主见。即便曾跟田保有过瓜葛,却是非分明,并非趋炎附势之辈,这回身陷田宅,自救之余还能冒险取出田保的私账,胆气可嘉。

    这样的才华人品,杨氏倒是满意的,且女儿钟意,怎能轻易放走?

    哪怕高修远对韩瑶未必有意,也总该试试,叫韩瑶看清楚了,才不至于耽误女儿。

    匆匆赶到客房时,高修远已在门外站着了,只是被家仆拦着,不得脱身。见杨氏开口挽留,高修远忙拱手行礼,“晚生蒙韩大人搭救,已感激万分,如今伤势已痊愈,实在不敢叨扰,夫人美意,晚生感激不尽。”

    “这孩子,客气什么。”杨氏笑了笑,知道强留不住,便挥手遣散旁人,徐徐道:“昨日因你伤着,有件事我没好提,如今既然痊愈,倒想烦劳一事。”

    “夫人请吩咐。”

    “上回蓁儿烦你画了幅佛寺的图送给她表姐,送到那边,家父见了,甚是喜欢。说句托大的话,京城里奇物虽多,老人家上了年纪,也未必能看进眼里。倒是你的画清雅脱俗,别具一格,我想送幅给他,不知你肯不肯帮这个忙?”

    高修远还欠着韩蛰的人情,怎好推却,见杨氏说得诚恳,只好应了。

    杨氏又说那晚田宅遭火后外头兵荒马乱,好说歹说,叫高修远点头首肯,便安排在闲人少至的僻静客院住下,派人将作画的颜料笔墨全都取了来,谢以重金。

    回去后跟韩瑶说了此事,韩瑶羞赧致谢。

    杨氏也将话说得清楚,“我只帮这一回,瞧瞧他的心思。若他仍执意离去,强扭的瓜不甜,你也适可而止,该撒手的总得撒手。”

    “女儿知道分寸。”韩瑶点头。

    对杨氏留高修远在客院的事经令容转述过来,韩蛰听后,并未多说。

    他知道母亲的处事,无需他多操心。

    这两天里,他大半的心思还是落在了田保那鬼画符般的账册上。那册子画得虽凌乱古怪,锦衣司里却也有不少能人,按着田保目不识丁的心态推测,再循着锦衣司里掌握的消息推敲,竟然也看懂了大半。

    画上提到的几位要紧人物,也先后被锦衣司暗中找上了门。

    韩蛰忙得早出晚归,令容原打算过完年回金州住两天的,只等着韩蛰有空时说一声再走。这晚闲着无事,就着红菱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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