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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清荷声泪俱下。
白芷一怔:“我表哥怎是这样的人!”白芷虽对柳继不甚了解,但他这人,并不像是这样的人。她问清荷:“你怎会和我表哥有那层关系?”
清荷似乎也看开了,不再遮遮掩掩:“这事要从你和世子的事情说起。继少爷看出你与世子有关系,那夜,你夜赴约会,继少爷喝了点酒,然后跑到你的别院,可走错了房,然后……”
“什么?!他强了你?”白芷腾地站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清荷。清荷摇头又点头:“清荷当时也是半推半就……清荷当时心地不纯,以为能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可到底是闹笑话了。我那是自作自受,不怪任何人。”
白芷无话可说,只问:“那后来呢?”
“我真的无处可去,只好再来不归林,走到入口,却发现阿福站在那儿。”
“他……”
清荷失声笑了两下:“他以为我会回来,每天打完猎就站在那里等我,直至日落才回家。”
“真是个傻子。”白芷也笑了起来。
“我觉得世子也是个傻子。”清荷扑哧笑了两下。白芷这才想到慕屠苏,忙不迭问:“对了,他怎样了?”
“小姐可是饿晕的?”
白芷点头。
“你晕倒吃不了东西,只能喝羊『奶』之类的流质食品,水又灌不进去,只能用嘴推食物进你嘴里了。”清荷暧昧地看着白芷。白芷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席遍全身。
“本来这事清荷义不容辞,可世子死活不依,非要亲力亲为,你说,这么累的活儿,他干吗要抢着干?不是傻子是什么?”清荷笑得愈加开心,白芷愈加想捶胸顿足。
这哪里是傻子作为,明明是他趁机轻薄她,占她便宜,吃她豆腐。
“小姐莫担心被人说闲话,村民以为小姐是世子的娘子。村民都不知道世子的真实身份,世子只道是光辉王朝的一名小将。”
“这里的村民怎会在这深山老林里居住?还有那奇怪的规矩。”
“听闻,村民都是古顺期间裴将军俘虏的南诏百姓,本已被先皇处死,林将军心存不忍,便把他们放逐不归林让他们自生自灭,并且说若能活下来,不准踏出不归林。他们心存感激,信守承诺,这三十多年,没有一位踏出过。”
古顺期间……先皇在位期间。这位裴将军不是裴老将军,那时裴老将军不过是一位少将,该是裴老将军的父亲,裴九的爷爷。听闻裴家是将门世家,未曾料到,当真是一个将门世家,且是一个极好品质的家族。可到了如今,裴家将会衰败……当真可惜。
一想到裴九,白芷心中打鼓,也不知他是生是死。
白芷再见慕屠苏时,他穿着一件朴实的青灰『色』布袄,即便如此,他穿得还是与常人不同,仿佛谪仙落世。慕屠苏正立于篱笆外,眼神飘忽,看不出在眺望何物。
他似乎察觉有人靠近,朝白芷这边看了看,见是白芷,会心一笑。白芷却没他笑得轻松,一想到他亲自“喂”她吃东西,便不大敢面对他。真是奇了,明明是他的不是,为何不自在的反而是她?
“还饿吗?”慕屠苏问。
这话说得……
白芷别过头,不去看他带笑的眼,略显别扭道:“我醒了,我们可以出发回去了。”
“你不觉得这里很美吗?有山有水,风景宜人。”慕屠苏不正面回答白芷的问题,而是岔开话题,说些别的事情。白芷便也顺着他的话题回答:“确实不错,深山老林之中,自给自足,虽原始却质朴。”
“你也喜欢这里?”
“喜欢是喜欢,不过这里不适合将军!将军,我们可以出发回去了。”白芷果然不是吃素的,又把话题转了回来。慕屠苏见白芷一副急切回去的样子,生出逆反之意,不徐不疾地道:“不行。”
“为何?”白芷略显着急。
“我浑身都疼,要休养。等我哪天好了,再回去也不迟。”慕屠苏不再看白芷一眼,径直回屋去。白芷连忙追上前,摊开双手,制止他回屋,一脸严肃地对他道:“将军,莫要任『性』,你应及时向你的部下汇报你的安全,你不仅要对自己负责,也该像你的部下负责。”
“任『性』?你说这番话,是关心我还是想急切回去知道裴九的下落?”慕屠苏冷冷地看着白芷,眼中的寒意仿佛不会消散,就那样直『插』白芷的心脏。白芷一下子愣了,竟无法回答。
慕屠苏见白芷沉默,心中一痛,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进,进屋。白芷忽然在他背后说道:“将军,你说得对,我不该遮遮掩掩,是,我这般着急回去,是想知道裴九是生是死。”
慕屠苏顿足,并没有回身,只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白芷背对他,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只能等他的答复。但他没有,他一句话也未说,默默地进屋了。
白芷站在原地,咬咬牙,她是否要独自离开?
这个想法恐怕是痴心妄想了。慕屠苏仿佛知道她会这般“没良心”,早就给村民下了『迷』魂汤,说他们是因家里棒打鸳鸯逃出来的私奔小情侣,但白芷极有罪恶感,时不时妄想回去负荆请罪,不怕浸猪笼。村民怕她回去被浸猪笼,说啥也不领她出不归林。白芷四求无果,便也断了念头,老老实实待在村里,和清荷聊聊天,或者发发牢『骚』。
第32章 军营韵事(8)()
慕屠苏似乎做“村民”做上了瘾,起早『摸』黑随着傻阿福去林间打猎,日上三竿才回来,带回许多猎物。傻阿福直夸慕屠苏能干,一天不停嘴,白芷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又是一个日上三竿之时,白芷坐在炭炉旁,看着同样坐在炭炉对面的清荷。她肚子已硕大,看起来坐着十分费力,手里却忙得不得了,缝了傻阿福的袄子,又要做孩子的新衣服。
清荷兴许是被白芷这目不转睛的注视看得害羞了,停下手中的活,看看白芷,好似在问:有事吗?
白芷见她停了下来,摆摆手,无聊地道:“你继续。”
“小姐,你的女红极为出『色』,可否为我绣个字?”
白芷不解地看着清荷。
清荷拿出一双鞋,看了看,递给白芷:“帮我绣个福字吧。”
“送给阿福?”
清荷点头:“嗯。相公常年翻山越岭,走路多,鞋极容易磨破,以前都是拿别人的旧鞋穿,前些日子我给他做了一双新鞋,他每天鞋不离脚,如今天越来越冷,得给他做一件厚实点的鞋,前天瞧他脚都冻紫了。”
是啊,不过来这里数十天,天转凉得极快,她的衣服已不足以保暖,离不开炭火了。
正在这时,慕屠苏和阿福回来了。阿福顶着一张冻红的脸进门,脸上却带着憨憨的笑容,手里拿着两只兔子,邀功似的递给清荷。清荷把兔子放在簸箕里,以自己的手帮阿福焐手:“瞧你,又忘记戴手套了。”
傻阿福坐在清荷的旁边,笑眯眯地『摸』『摸』清荷的肚子。清荷嗔怪地看他,可嘴角洋溢着温暖又幸福的笑容。白芷看在眼里,心中莫名产生一种感慨。梦中,清荷嫁给了不喜之人,后来选择和管家私通。她的相公常年跟着慕屠苏出征打仗,与她聚少离多。不是她太爱那个管家,是那个管家待她极好,所以她以生命去爱他。如今,清荷依旧选择了待她最好的傻阿福,而不是固执地去爱那个她永远高攀不上的柳继,即使曾经那样卑微地爱过。
一股寒气打断了白芷的胡思『乱』想。慕屠苏坐在她的身边,把冻红的双手放在炭炉上烤了烤。白芷一怔,忙伸手想拨开他的手:“不要直接烤火,这样极易生冻疮。”
她的手方碰到他的手,便被他握住了。那手上的寒意直接传遍她全身,她不禁抖了抖。她终于能拿眼去看慕屠苏之时,慕屠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大方得体地道:“如此,谢谢。”
“……”
这样的男人!
对面的夫妻在秀恩爱。清荷正叫阿福试棉鞋。阿福幸福地穿着清荷为她做的新鞋,来回走动,按傻阿福纯洁直白的内心,他绝对是无心在慕屠苏面前晃啊晃,还一脸天真地问慕屠苏:“好看吗?好看吗?”
慕屠苏不回答她,忽然转头对白芷道:“我也要。”
“……”
“给我做一双。”
“……”
慕屠苏面无表情地看着白芷,等她答复。
白芷为难地撇撇嘴:“叫清荷再帮你做一双。”
“这是命令。”
“……”白芷无言以对,唯有说道,“是。”
清荷见自家小姐吃瘪的样子,偷笑起来,好心提醒白芷:“小姐,记得让将军把鞋借你用用,量一下尺寸。”
白芷摆手:“不用了,我知道,一尺长。”
“……”此话一出,众人皆默。尤其是慕屠苏,目光一滞,眼眸一下子深不见底。
“呃,小姐甚是了解将军的脚长啊。”清荷探究地看着白芷,欲言又止的模样。白芷当然领会到清荷的那层意思。男人脚的大小,除了亲近之人会去了解,一般人都不会去注意,更别说白芷与慕屠苏这样的关系了。她却笃定又准确地说出了慕屠苏的脚的尺寸,可见他们关系不一般。
那都是梦中的事情了。白芷为了讨好慕屠苏,任何事情都愿意做,做鞋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她为他做了很多鞋子,牙缝靴、马靴、鹅头靴。他穿是穿,只是没有阿福那样幸福的笑容,每次穿破了,只是告诉她一句:“再给我做一双。”如此,而已。
白芷不敢看慕屠苏,用钳子夹了一块炭,放在炭炉里,随意地解释这个问题:“哦,目测的。”
“白姑娘眼光甚是犀利。”慕屠苏不徐不疾地回她。
白芷迎上他如鹰般犀利的眸子:“将军过奖了。”
慕屠苏的目光不再离开白芷,也许他在看,他希冀,自己并没有想多。白芷却一派淡然地看着他,清澈的眸子,一点也不掺假。或许,他真的想多了,她明明表明了意思……
慕屠苏的目光变得黯淡,他看着炭炉里的炭火,眼里发热、发涩,甚是不舒服。
白芷晚上从清荷那里挑了一些做鞋的布和棉花,抱着这些材料,打算回屋明天做。她路过慕屠苏的房间,见窗棂大敞,能瞧见他在做什么。她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却发现他在泡脚,脸上『露』出的不是舒服的表情,而是俊美的五官皱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痛苦。白芷把目光下移,看见他的脚发红。
她便知道,他脚冻伤了。白芷看了看手上刚才从清荷那里拿到的材料,再看看慕屠苏,嘴唇抿了抿,回屋去了。
她不知自己中了什么邪,挑灯熬夜做鞋,就像梦中爱慕屠苏时那般,用万分的热情不眠不休地为他做一双合适又舒服的靴子。天底下恐怕再也找不到一个人像她一样,了解他的脚长、脚宽、脚厚。
鸡鸣响起,白芷终于咬断细线,一双工整又精良的棉靴大功告成。白芷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会心一笑,站起来伸个懒腰,打算上床去美美地睡一觉,却在随意一瞄间,见慕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