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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荷见自家小姐大壮士般把一个男人背了过来,瞪着她的泪花眼,喃喃:“小姐……”
白芷拼命地喘气:“赶紧给他洗洗整理下,这血肉模糊的样子,怪吓人的。”
“是。”清荷哆哆嗦嗦地把储存的水倒进盆里,给他清洗一番。待她洗净那男人的脸,她愣了愣:“这公子长得可真俊。”
白芷往那男子的脸上扫了一圈,暗叹,确实长得不错。
马车好不容易『逼』近桐城,白芷在心里打了许多腹稿。对于这男子,她该怎么向那刻薄的表哥交代?路途相救,心生怜悯,若能救活算是好事,救不活也算是积德。从衣着打扮来看,这男子算是富裕之人,救活后好处自然不会少,最好敲诈个黄金十两,让她去见识下奴隶交易集市。
桐城城门并未残缺,还修葺得极为壮观厚实。进城出城极为严格,有重兵把守。可白芷有一点想不通,这士兵似乎不是防止外族人进入,而是防止有人带着兵器进入。后来她想想才明白,也难怪,庞大的奴隶交易市场在内,杜绝了外族,生意就没法做了。
白芷顺利进城,来到她多年未曾来过的舅舅家,沿着台阶拾级而上,宏伟的朱门巍峨地立在眼前,旁边两头威武的大石狮子『露』出霸气的獠牙。
白芷想,原来当农民也可以发家致富!
清荷上前去敲门,不一会儿一位背稍微佝偻的中年男子开了门。清荷把白渊的书信交给他,他便关门送信去了。不一会儿,那中年男子嬉笑着让她进去。白芷方要跨进门槛,像是想到什么,对那中年男子说道:“哦,马车上还有一人,麻烦你背一下。”
“好好……”
看着那中年男子去马车那儿了,她安心地撇了撇嘴,准备跨进门槛,却听见那中年男子失声尖叫。白芷心想,这管家也太没见过世面了,不就是个将死之人吗?
只闻那中年男子尖叫:“少爷!你怎么了?”
这回白芷吓得不轻,她……她所救之人,竟然是那永远带着厌恶的表情指着她鼻子骂她长大没人要的表哥?
真是巧得很哪……
曲廊回转,红栏绿墙,阳春三月桃花缤纷,偶有泉水叮咚,仔细一看,原是临泉水榭。这似神仙般的居所竟然她舅舅家?白芷努力回忆儿时,怎么也不能把那遍地堆放稻谷,以仓库为家的大杂院与眼前这典雅大气的院落相比较。
白芷听舅舅说,原来早些年,桐城干旱,大部分农民为此吃不上饭,更别说挣钱。柳家也不例外,遣散家仆,变卖房屋。白芷的母亲柳氏怜悯娘家人,向白渊要了点银两去资助他们,奈何杯水车薪。没想到一直在外求学的柳继回来,用柳氏赞助他们家的钱以超低价买了那些快饿死的农民的地,种的不是稻谷而是粮草,专门卖给各国军队。柳家偷偷『摸』『摸』地发了家,后来生意大了,仗着客源,开始明目张胆地开门做生意。
白芷不得不承认,她这表哥,胆大,会投机取巧。他懂得桐城地理位置的优势,地处边境。他也懂得这些年的各国局势,烽火不断,征战连连。他更知道“趁火打劫”,在别人揭不开锅的时候,廉价收购土地!
这样城府深又唯利是图之人,没几个仇家是不可能的!难怪被追杀!
不过连累他人,这就是他的不对了。舅舅说,柳继此番出行是去接他妹妹柳如,不想回来路上遭遇不测。也便是说,当时柳如也在其内,不过如今下落不明。
柳如该不是被抢匪抢去当压寨夫人了吧?很有这个可能,从小柳如就是个美人坯子,甚至比白芷更胜一筹。她白芷已然算得上顶顶的大美人,那柳如更不用说了。
白芷把自个儿的猜想告诉舅舅,舅舅哭得肝肠寸断:“我家苦命的女儿啊!”
白芷也为之叹息。
柳继醒来之时,已是三天以后。那日,白芷在厢房睡得正香,清荷赶着投胎似的迅速跑来,叫醒白芷:“小姐,柳公子醒了。”
白芷那会儿还『迷』『迷』糊糊:“柳公子谁啊?”
“小姐,你表哥啊!”清荷依旧兴奋着。
白芷蹙了蹙眉,神『色』古怪地看着异常亢奋的清荷:“他醒了,干我什么事?”
清荷一愣:“不该去看看吗?”
“该去看。”
清荷眼眸亮了亮。
白芷躺回床上:“我方才什么也没听见,睡醒了再说。”表哥与睡眠,她觉得睡眠重要些。表哥醒了,她是该去看看,但若是她睡着了,不知他已醒,迟一些去也不为过。
桐城距苏城不过一天左右的路程,可白芷还是觉得自己水土不服,嗜睡得很。直到日上三竿,她才悠悠睁开眼。她唤了唤清荷,叫了几次,也没人答应。她扯着嗓子再唤了几次,依旧没人应。白芷只好自个儿起床梳洗,再出门。她随意抓个丫鬟问了柳继的住所,最后乖巧的丫鬟领着她去了。
柳继的住所极为特别,在湖中央修建的水榭之上。白芷虽会游泳,但要她睡在那儿,她肯定不敢,这要是哪一天刮风下雨,睡到一半掉进湖里,可真是人间惨剧。
她方提着裙子上了竹梯,便见着清荷和一小『药』童正在聊天。她说怎么唤清荷不见人呢,原是跑到这里来了。白芷也不恼,直接无视清荷,进了屋。
屋里弥漫着中『药』味,白芷闻了闻,只能辨识出几味『药』材。
柳继坐在书案旁,身披衣衫,手持毫笔在书写什么。该是听见脚步声,他把头抬起来,见到白芷,愣了愣。
白芷先打招呼:“表哥,身体好些了吗?”
柳继放下笔,走了过来,示意白芷坐。白芷顺意坐着,等待柳继发话。柳继在她旁边坐着,他脸『色』发白,嘴唇干裂,唯一能辨得出他还是活人的,只有那双眼睛,会动,会眨。
他这副样子还爬起来,显然,在书写着极为重要的东西。
“你是白芷表妹?”
未曾料到,他第一句居然是这个?
“难不成你想芍儿了?”白芷揶揄。
柳继干笑两下:“多年未见,不认得了。你变了很多。”
“表哥也是,记得以前常常赶我走,当我走的那天,表哥兴奋得差点放鞭炮庆祝。”
柳继道:“年少无知。”
白芷道:“如今年轻有为,仇家却多了。莫要怪表妹多事,你这次……”
柳继原本脸『色』就白,如今更是白得彻底:“我想应该与这次战争有关吧。表妹该知我卖军用粮草,不分国界。南诏王好战,攻打周边小国,以扩充自己国土。所以他成了我的大雇主。这一战,他向我订购所有粮草,可惜迟了一步,我的粮草早已被裴将军所订。南诏王认为我不守商人规矩,以国为先。”
“所以恼羞成怒,派人来杀你?”
“表妹救得我,怎不知道我所伤之处?”他微眯着眼,认真地注视她。
白芷被他看得脸有些红:“伤口虽多,却都未伤到要害。”
“留我活口,掳走我妹妹。”
“胁迫人质,『逼』你就范?”白芷接口。
柳继见白芷那认真的模样,白皙凝脂般的脸,双瞳剪水,还有那乌黑如墨的青丝……这三天里,这样的容颜一直入他梦中,让他不愿醒。
他见过比白芷更美的美女,可为何偏偏她的容颜,是那般清晰!
“表哥。”白芷见柳继不说话,忙不迭唤了他一次。
柳继回了神:“我想应该是吧。”
白芷低头沉思,柳继再次望着白芷,发愣许久。躲在门外的清荷偷偷看到里面的场景,眼神黯了黯,目光同样停在柳继身上许久许久。
小『药』童拍了拍她,她才回过神来。
小『药』童道:“老爷其实有意要给少爷纳妾,你叫你家主子帮帮忙呗。”
清荷脸通红起来,明知故问:“帮什么啊!”
“每天来看我是假,看少爷才是真!喜欢少爷……呜。”清荷忙捂住小『药』童的嘴,满脸恳求地小声道:“声音小些。”
小『药』童扒开清荷的手,大呼两口气:“你才见少爷几回,就喜欢上了?好不可思议。”
清荷不服气地噘嘴:“没听过一见钟情吗?”
“可我看,少爷对你家小姐一见钟情了。”
“……”清荷闷着不说话,回头瞄了屋里一眼,只见白芷与柳继在谈着什么。
白芷打算离开了,她站起来对柳继道:“表哥,你好生休息,我先走了。”
柳继欲相送,白芷忙推托:“不必了,我认得路。”
“这……”正在他犹豫之时,舅舅手里攥着一封信,忧心忡忡地走了进来:“继儿,有你的信。”
柳继忙不迭接过,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忽然道:“爹,赶紧准备黄金,有多少准备多少。”白芷愣了愣,难不成对方胁迫柳如,为的是钱?
舅舅忙点头,去金库拿黄金。
白芷接过柳继手中的信,上面只有一句话——想要人来桐城奴隶交易集市。
白芷大为震惊。柳继怒骂:“南诏王实在太卑鄙,我已答应把粮草卖给他,他却还想占我便宜。”
南诏王果然老『奸』巨猾,把柳如公开拍卖,柳继能不能救回妹妹,就看钱出的多不多了。想必南诏王会派人故意去抬高价格,多捞点钱过去,然后用“卖柳如”的钱去买柳继的粮草……
这既答应了柳继的要求放了柳如,又能白拿柳继的粮草,可谓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当然,这些都与她白芷无关。这是柳家的事,她只是个客人!不过,她对奴隶交易集市十分感兴趣。
“表哥……”
“什么?”
白芷轻咳嗽两声:“那个……我救了你一命,我想要点报酬。”
柳继震惊地看着她。
白芷不好意思地尴尬笑了笑:“别紧张,不会要你以身相许,只要黄金十两!”
“……”
“……”
“待会儿跟我一起去奴隶交易集市吧。”
“好。”
她这算趁火打劫吗?
奴隶交易集市并不是每天开放,开放日只有每月初一至初五。这里的奴隶商品要么是主人不要了,要么就是被人贩子拐进来的。无论武功怎么高强,怎么力壮如牛,进了奴隶交易集市就『插』翅难飞,只能等待被拍卖,至于被拍卖以后逃不逃得掉,则不是奴隶交易集市的事了。黄金会放在固定的金库里,看管人会为顾客点清金额,开一张票据作为资产总值给顾客。也就是说,进了集市,带了多少钱只能买多少钱的东西,不允许超额。
集市上,有来自各国各地的人,他们正在挑自己心仪的奴隶。因为柳如是公开拍卖,不会在集市上,所以柳继无心逛,直奔拍卖市场。
白芷『摸』『摸』自己的票据,她全部家当都拿出来了,总值白银五百两。以前她觉得挺多,如今走马观花看了下,她能买的奴隶寥寥无几。她虽没买奴隶的打算,但还是带着以备不时之需比较好。
白渊买清荷不过花了五十两白银,她这能买十个清荷的钱,在这里却连买个小孩都不够。白芷实在想不通,这些奴隶镶金子了?
柳继看出白芷的疑问,告诉她:“这里的奴隶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