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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成礼是陵江县县丞,云妃之父。
陵江县距离京城不远,云妃来路蹊跷,陛下宠幸她那一晚,徐砺就派人去陵江县查云妃,这一查果然查出了问题,她父亲陵江县县丞去年因贪污杀人等罪被判了死罪,结果过了些日子又无罪释放且官复原职,说是判错了案。
章尚书清正廉明,平生最恨为官不仁。
章景承道:“云妃之父有罪,贵妃娘娘派人解决了这事,应当就是贵妃娘娘手里握着的筹码,让云妃听她之命。”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贪污受贿,为官不仁,合该立刻推出去斩首。”
要不是当着太子的面,章庆生都要骂贵妃是妖妃,褒姒妲己之流了,只是骂贵妃是妖妃,那就是连陛下也一起骂进去了。
章庆生是什么人,他连儿子收了朋友的三匹马都能下狠心杖责二十板子,眼里容不得沙子。
他官至吏部尚书,如今韦丞相告老还乡,圣谕虽未下,但已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丞相,位极人臣,想要处置一个县丞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章景承却和他爹的意见有所不同,比起他爹的古板,他更通情理些。
“殿下,云妃一县丞之女本不该入京,她貌似皇后娘娘,贵妃将她献给陛下,内里不知打的什么主意,臣觉得还是静观其变。”
陵江县县丞的罪证都已摆在太子的案桌上,不管从哪方面考虑,都应该处死云妃之父。
太子还未发话,章家父子就闹了矛盾,章庆生指着儿子骂道:“为父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为官者,要对的起自己的良心。”
章景承赶忙垂首向父亲听训。
章庆生微微拱手:“殿下,云妃听从贵妃的命令,就是贵妃拿捏着她父亲的死罪,不如直接处死云妃之父,绝了云妃的念头。”
云妃一个出身低微没有子嗣的妃嫔再受宠也没有贵妃有威胁,贵妃膝下的恭王殿下可就巴望着太子之位呢。
他这么说,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云妃之父把柄在贵妃手里,就要一直听从贵妃之命,迷惑陛下。
徐砺手撑在案桌上,眼睛在云县丞的罪状上扫了一眼,一个县丞之女,本不足为惧,可她的相貌长的太像他的母后了,不是如今的皇后娘娘,而是他的生母,仁孝皇后。
生母去世时他年纪小,尚不能记住生母样貌,只是姨母擅长丹青,画了许多母亲的画,幼时她曾画了自己和仁孝皇后两人的画像,混在一起让徐砺认,姨母与生母的长相虽有几分相像,但是神韵完全不同。
而云妃跳舞那一晚的眼神,与他姨母画里的一副几乎一模一样。
生母去世十六载,云妃今年十六岁,所以父皇把云妃当成母后的转世,他说母后与他成亲之时便是这般年纪,天真烂漫,懵懂。
可能父皇喜欢的就是那份天真烂漫,懵懂。
现在不杀云妃之父,待云妃向父皇求情,父皇很可能会看在新宠的面子上饶了云妃之父,可那般罪大恶极之人五马分尸都不为过,留在世上,将来仰仗女儿的恩宠,又是一个祸害。
太子手握陵江县县丞的罪状,可这罪状一时半会不知怎么处置。
罪状呈上去,不仅将贵妃牵连进去,更加拂了父皇的脸面,陛下新宠的父亲犯了死罪,还是在死罪之后爬上龙床的,这不是叫天下人耻笑吗?
章尚书知道太子殿下的顾虑,心中更加气愤,陛下早些年虽不理朝政,可有太子殿下在,也能处理的明明白白,如今陛下不知听了谁的话,觉得把权利全都给太子殿下,他不放心,巴巴的回来理政。
这一回来就大动作,提出削藩,哪个帝王不想削藩,可那藩王几辈子扎根在藩地是那么好削的吗?尚未寻到法子免除后顾之忧,便贸然将晋阳王世子召入京城,造成各个藩地恐慌,他们这位皇帝陛下真是位搅浑水的,还不如待在后宫不出来和他那些妃子厮混的好。
“殿下,此事就交给臣来办吧。”
伸手救了一个小小县丞,陛下还不至于治贵妃的罪,顶天就是训斥一番,可他心里却会不舒服,觉得底下人不给他面子,所以这事要办,就要办的悄无声息。
徐砺淡淡道:“莫要闹大。”
再怎么不好,那也是自己的父亲,总不能为了这种事在天下人面前打他的脸,让天下人耻笑。
章尚书面色缓和些,这事交到他手里就好办了,贪官污吏,抓到一个弄死一个,一个不留。
太子府门口停了一辆马车,门房小厮瞧见了忙过来牵马,一身白色窄袖直裰的姜钰跳了下来,她身形颀长,腰间坠玉,这般利落的动作倒是潇洒倜傥。
“你们家太子在府上吗?”
她身后两护卫一人手里抱着个菜坛子,姜钰蹦蹦跳跳的一个小银锭子刚好扔进小厮的衣袖子里,小厮捂着袖口,眼角都要笑出褶子了,世子出手阔绰,这么来上几回,他媳妇本就够了。
“回世子的话,咱们殿下今日没出去。”
她一来,太子府上的丫头小厮都开心,好像她是太子府的世子一样。
领路的小厮看那两护卫怀里的大坛子问:“世子给咱们殿下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姜钰笑着说:“你都问什么好东西了,自然就是好东西了,给太子殿下的,就这两小坛,没你们的份了。”
这一路絮絮叨叨的就到了太子书房,福康给太子传话说世子来了,徐砺不动声色的把手中的书压下去,眼睛瞥着那一排书架子,那书架子上的书都快叫姜钰翻烂了,往哪里藏都不安全,索性就摆在自己面前,小世子胆子小,不敢乱来。
姜钰一进屋就跪到地上给徐砺磕头,脸上喜滋滋的,也不知在美什么。
姜钰瞥见他面前叠放了好几本书,太子素来整洁,案桌上的书都会摆好放在一角,面前只放一本书看。
她探着脑袋,好奇道:“殿下看的什么书?”
徐砺脸色微僵,随手丢给她本书让她老老实实坐着,姜钰捧着书坐到徐砺旁边,问道:“殿下,你猜臣今儿给你带什么过来了?”
徐砺道:“总不会是你昨儿回去连夜烤了那些猎物给孤送过来吧。”
姜钰笑着说:“殿下若想吃,臣现在就可以让人架个火堆子给殿下烤。”
她那玉琢似的小脸上满是促狭,徐砺轻笑一声,打趣道:“不必了,孤还想多活些日子。”
姜钰支着下巴道:“殿下尽可以放心,臣怎么舍得害殿下呢。”
徐砺心头一震,看她那张脸,明媚干净,明知她不过就是这般性子,没有半点别的意思,不像自己,想法龌龊,行为也龌龊。
福康挨着屏风唤了声太子殿下,徐砺听他语气就知道是有什么事,嘱咐姜钰道:“好生坐着看书,孤回头要考你的。”
姜钰举着手里的书:“殿下,这本不是去狩猎前才背过的吗?”
徐砺唇角微微抽动:“再背一遍。”
说完便起身随福康出去了。
姜钰翻着书本有些无聊,抬头瞥见太子位子前高叠的那三本书,有些心痒痒的,太子刚刚那紧张的样子,不会是偷偷看小黄书了吧。
她轻手轻脚的跑到门旁,往外面看了一眼,不见太子的身影,回头站在位子前,小心翼翼的拂开最上面的一本礼记。
而后便是震惊的瞪大眼睛,太子殿下藏在礼记之下的两本书竟是娈童与龙阳事录。
太子殿下竟然看这种书,难不成太子是断袖?
姜钰赶紧把书摆好,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坐好自己位子上时已经冒了一身冷汗。
此等隐私,若太子知道被自己发现了,自己会不会被灭口。
太子殿下有此喜好,那必然是有了心仪之人,太子殿下十八未立正侧妃,原来是不好女色。
她支着脑袋,忽然想到了太子殿下的那位伴读,章景明的亲哥章景承,恍然大悟,章景承貌美,且身上一股仙气,清冷俊美,又自幼与太子殿下一起长大,古往今来许多帝王宠幸之人都是身边亲近之人。
太子殿下与章景承站在一起,倒还真有几分般配。
她脑子里已经被太子殿下喜欢男人这件事情震惊了,微微叹了口气,果然长的好看的人,都搞基去了。
她端起一旁已经凉了的茶水闷进肚子里,压下心中震撼。
不知太子殿下与章景承是否心意相通,章家家教严明,门风严谨,世代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允许家中嫡长子谄媚未来的君王,若章景承不同意,太子殿下血气方刚,会不会拿别人下手。
她心头微震,然后安心的拍了拍胸,还好自己是女的。
第38章()
姜钰这边厢不住的安慰自己;想到太子殿下是断袖;她就有操不完的心。
太子殿下选的这条路;注定情路坎坷;若他能稳稳当当的登上皇位还好;天大地大;皇帝老子最大;宠幸男子,顶了天的被人骂几句昏君,他自己个争气;勤政爱民,守好大齐的江山,谁都撼动不了他。
怕就怕他还没登上皇位;就被人掀了老底;送了前程,断袖放到平常百姓家里也就是吃顿家法;再不然赶出家门;有那稍稍爱护子女的父母;为了儿子好;也就放过了;可轮到当朝太子身上;那就是德行有亏,要废太子的,皇家子嗣为重;太子长到十八岁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万一是个对女人站不起来的,陛下怎么可能让他登位。
做了这些年太子,末了无法继承皇位,八成就会被赐死,太子死了,自己可怎么办。
真是要命了,她揪着耳朵叹气,太子就算不暴露,那人章景承可是章家的嫡长子,才貌双全,这样的人是要光耀门楣,名满天下的,和太子在一起那是什么,那是佞臣,谄媚主上,章尚书那样严厉的一个人,知道这事还不得气死。
她在心里合计好了,太子与章景承这一对,注定是痴男怨男,不成的。
她胡思乱想,站起身负着手溜达两圈,眼睛开始在书房里乱瞟,不知道太子有没有藏别的书。
她刚走到书架旁,外面人唤了声世子,她整个打了个哆嗦,强装镇定,道:“何事?”
太子书房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太子府里的下人,也就福康能进来伺候,其他下人只能听主子吩咐进来端茶递水,不能耽搁功夫便要退出去,这还得要福康公公在他们才能进,福康公公不在,便只能候在外头。
“宫里派人传了话,太子殿下已经让人备车进宫了,福公公让奴才过来问世子要不要进宫。”
太子这么匆匆进宫一定是宫里头出了什么事,姜钰虽不好事,但她不希望太子有什么事,何况太子不在府里,她留下来也没什么事,不如去章华殿和她的那些小伙伴培养感情,顺带听听第一手消息。
皇帝带了与皇后长相相似的云妃入宫,太子本不以为意,刚宫里来人说一大早陛下就带着云妃娘娘去向皇后讨懿旨去了,陛下大话放出去了,狩猎这几日底下人也都云妃云妃的叫着,可那只是陛下口谕,未曾正经册封,还要皇后这里拟懿旨,后宫之事皇后做主,皇帝讨小老婆那也得皇后娘娘点头答应。
以往那些美人皇帝挨个往后宫里放,皇后大度不跟他计较,这回却按着懿旨不发,册封的事好办,着礼部去准备就好,只皇后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