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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久,“假如刚才换个人对你那样,就……比如换老胡,如果他的脾气『性』格都跟我一样,但人是他那个壳子,你能接受吗?”不用具体代入哪一个名字,只要想到身后的这个人不再存在于他的生活和视线中,沈俊彬已然不能接受了。想必那时的白天和黑夜、鲜花和河流都要蒙上一层灰,光鲜浓郁的『色』彩不知所踪,世界寂寞而无味,他现在所有的这些计较和患得患失将付之无处。可盛骁……他这话说得好像他靠着这张脸不知招过多少蜂引过多少蝶,阅人无数累积经验丰富,让人一听就想打得他改口。沈俊彬不无认真地说:“我杀了你。”盛骁:“……哦。”沈总监真的很不温柔!在外面冷冰冰地不接他打情骂俏的招也就算了!居然这时候还没从这话里读出忧伤自闭的意思来及时安慰他?随便换一块石头听了这话都该跑过来紧紧地抱住他,大声说“我就很喜欢你!相信自己!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沈俊彬高压统治,咄咄『逼』人:“哦什么哦。”盛骁裹紧了被子,抱紧了怀里的人,怯怯地小声道:“没事了,那个……睡觉。”
第41章()
盛骁住的地方位处老城区的边缘地段; 这栋楼又立在远离马路的僻静角落,恰好成全了他日夜颠倒的作息需求。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积累的热量无处发散; 沈俊彬侧着身闭目养神; 时不时用一根手指悄悄撬起身前的被子边沿换热。说不上有趣,可也不觉得无聊; 他宽慰自己,人偶尔是会做出一些常理无法解释的举动的。他粗略地回想了一番原计划的路线; 算算时间; 估『摸』着下午两点出门刚好。盛骁以一种格外匀长的频率在他背后呼吸着; 环着他的胳膊也早已从坚硬如铁不容抗拒变得死沉死沉,穿过他的肋下,搭在他的腰间。那种呼吸节奏; 仿佛不只是在睡觉,而是在吞云吐雾修炼神秘功法,清醒的人很难模仿得来。他跟着喘了一会儿,也感觉自己飘飘然像是在做梦了。梦里,一个声音对沈俊彬说:三点出门也无妨。阳光将窗帘的影子投在他正对面的墙上; 沈俊彬偶尔睁开眼; 看到影子不吱不声; 又向东歪了一小截。……四点。没有可以示人的理由; 他就这么从争分夺秒的行动派变成了白日宣『淫』的空想家。其实他对于自己的颓废还是有一点儿不能适应的; 毕竟让一个习惯高效工作的人打『乱』原本的精心计划,大白天躺在床上发呆; 这不是享受生活,是把他的心放在油锅上煎。但是他和外面的世界之间隔了一个盛骁。他朝后极轻地靠了靠,模糊地想象自己正身处一个隔水加热的炖盅里。身后之人切切实实的存在,似乎比那些看不见的计划和凭直觉感应到的机遇更加触手可及,宽厚的胸膛缓冲了他的焦虑,教他能平静地看着自己一点点儿变质。自我说服和自甘堕落的节奏同步得刚刚好。要不是盛骁醒了,沈俊彬也不知道他们会几点钟才出门。盛骁醒来的第一时间便收紧了胳膊抱紧了他,脸贴在他脑后蹭了蹭。隔着短发,沈俊彬不难分辨出那人直挺的鼻梁和柔软的唇。他说不出那一触时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突然有了一点小小的憧憬。可它羞于见人,立刻就叽里咕噜地钻进了一个圆滚滚的小球里,连沈俊彬也看不清它的原貌。盛骁撒开手,伸着懒腰,打了个百转千回自成一曲的哈欠。沈俊彬:“……”盛骁豪迈地一抻懒腰,把娇羞的小球一脚踢飞了。沈俊彬猜想,刚才那一瞬间他有可能只是在祈祷这家伙不是在他头上蹭口水。“起床了。”盛骁拍了一把他的屁股,用略微沙哑的嗓音道,“走,去看你的碗。”大夜班之后只休息几个小时真的不太够,人醒来恐怕也是懵的,但盛骁不到一分钟就回想起答应他的事。那些被延迟的光阴可以一笔勾销,安心离去了。沈俊彬看看地上皱巴的衬衣,问:“拿件你的衣服穿?”“那儿。”盛骁一指衣柜,道,“你随意。”两人身高相近,身材相仿,白『色』基础款的衬衣穿在沈俊彬身上丝毫看不出是中途换了别人的。像他这么穿戴妥当后挺直腰板走出房间,说是只进来坐了坐,似乎也能成立。盛骁突然怀疑自己是否过于深明大义了?穿一件衣服的工夫里,他耕过地像是又上了冻,也不知方才的松软还在不在。毕竟衣冠楚楚之下的『液』体早就已经蒸发殆尽,不用仪器鉴别谁也看不出来。他试着问:“你晚上还来吗?”沈俊彬随手理了理头发,看起来更加利落干练,潇洒无限:“你想让我来?还是不想让我来?”沈总监的嘴巴让人又爱又恨。虽然他话里常常有攻伐守备的智慧和寸步不让的力量,但此时盛骁显然更喜欢听他用直白的短句描述心情:我来,我来找你,我要睡你。对盛骁来说,都一样。他郑重地问:“我是问,你还想不想来?”早就察觉到背后的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看,沈俊彬系扣子时胳膊抬得都比平时端正许多,可表演得太投入,一不留神就把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他旋即想起今天并没有带领带,又向下解开了两粒。他清了清嗓子,拖延了微不足道的一两秒钟。心中有一个念头像活泼的小火苗跃跃欲试,门口传进的凉意却说no no no,不可『操』之过急。青菜豆腐可以下锅随便炒炒,一塌糊涂或是半生不熟都能将就着吃,但越是昂贵的材料容错余地就越小。火候不到,莫说贸然起锅了,哪怕只是提早掀开盖放了汽都是功亏一篑,再回炉成品也差强人意。盛骁这样的人,当他是材料就不用考量他究竟价值几何了。他是只此一份的。经验不足更得万般小心,沈俊彬要辨『色』、听声,甚至闻味儿来判断时机。而那个火苗,它太小了,在盛骁的面前恐怕有无数东西都比它耀眼。它左右看看,自觉担不起这么重的责任,只得闷不吭声地退避三舍。沈俊彬未『摸』清这个问题的玄机在哪,答得干脆显得自己太便宜了点儿,答得保守又有忸怩作态之嫌,只能避开话题,做出不耐烦的样,痞气地喊道:“哥哥,您能先起床吗?我赶时间。”盛骁:“……”他反手一扬猛地掀起被子,立刻起了床,两步跨过去,一口气将那张气势强硬的嘴吸得像刚吃过二斤川椒,恨不得想咬得它吱哇『乱』叫,又把沈俊彬刚打理好的衬衣从西裤里拉了出来,硬是伸进手粗鲁地前后『摸』了一通。他不像是占人便宜、吃人豆腐,倒像是摘下枝头的果子狠狠咬一口示威:连你这棵树都是我的。沈俊彬措手不及,被人过于用力地夺走了呼吸的主权,鼻腔只能发出含义不明的音节,刚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想要给予回应,对方已经松开手,人也走远了。像是采完花蜜又吃饱喝足的蜜蜂,不需要花为他开得更盛,他自有办法采撷,当然事过之后也没有多余的留恋。沈俊彬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扯得不像话的衬衣和腰带。在沈总监行动迟缓地对着镜子收拾凌『乱』残局的时间里,盛骁利索地穿好了衣服:“走。”他没睡够,又有点儿情绪,一路上兴致都不太高,鲜少开口,完全没有尽到作陪的义务。沈俊彬就更加沉默了,从路边的小商店买了面包拿在手上,看也没看就吃下填肚,自始至终脚步未停。宏升巷的餐具虽多但千篇一律不尽人意,沈俊彬总是皱眉头。盛骁看得出来他心急,却不见他抱怨,过一会儿又隐隐觉得他快哭了。他开始疑心是否因为自己睡了太久,而耽误了沈俊彬的什么事。“右拐,从那条路走。”盛骁指路道。沈俊彬不过是嘴硬了点儿,又不是第一天如此。诚然男人希望成为情人特别对待的对象,看到情人为自己改变,但如果此愿难遂,老是揪住不放就没多大意思了,姿态又愚蠢又难看。毕竟,实在不行还可以自己变变,说不定眼前人是个知心人儿,抛砖能引玉,以心能换心呢?他一说话,沈俊彬坚冰似的神情立即融化几分,问:“去哪儿?”盛骁看得清楚,在心底自谴几声方才闹的脾气幼稚可笑,不自觉便软了声音,道:“go along this road,and take the first turning on the left。我记得那条路上有一家商场,二楼有个瓷器店,是自选超市型的,应该还没关门。不过售价会比较贵,能接受吗?”沈俊彬望着他眨了下眼,不知这货是心血来『潮』把肚子里的单词拿出来翻晒翻晒还是想活跃气氛,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没擅自笑出来:“能?去看看。”对向车道驶来一辆车,灯光打在隔离栅栏上被剪成了一道道光影。那些光影次第落进车窗,照在沈俊彬的脸上。他的嘴唇好像还有点肿。盛骁轻声细语哄道:“好了好了,这就去了,我们现在去来得及啊,你别急,慢慢开。”商场暖气十足,沈俊彬脱了外套挽起袖子来挑选。盛骁看看车里的一堆,问:“你拿回去了放哪儿?”“餐厅。难道还能放我屋里?”沈俊彬心情愉悦,说话也轻快,带着不怎么扎人的小刺儿,似乎巴不得有人跟他拌嘴。“这些你要放到哪个餐厅?”盛骁敲了敲尾数两个“0”的价签,“以我在明泉的经验,你就算拿这些回去当样品,采购部也不会买来当客用餐具,拿到业主那儿它们根本过不了审。”“不花钱怎么赚钱?”沈俊彬不以为意,“楼都盖了难道还差这点儿吗?不是的,不是业主差钱,只是他们没看到赚钱的希望,要真的有前景,他们保证比谁都着急投资。现在餐饮楼地下二层的停车场整天空着一大半,全店光指望着销售部跑会议。人手明明白白地不够还自欺欺人不舍得招,一个月接一两次宴会忙得人仰马翻,累得宴会经理进医院挂水,你认为这样正常吗?明泉国际会议中心占着莲花大道这么好的地段,竟然还要销售部磨破嘴皮求着人来消费,少有非商务散客自己上门。如果你是业主,你急不急?”盛骁对这样的“战斗场面”早就司空见惯了,问:“那你说怎么办?”沈俊彬低了声音:“无才者雁默先烹,成事者未雨绸缪,只有站在别人站不到的位置,才能接着别人接不着的金子。”盛骁虚心请教,凑过去耳语道:“您具体想怎么把它填满呢?”有些想法本就是可见不可及的飘絮,沈俊彬还没来得及把它们拢到一处,盛骁这个庞然大物突然降临,吓得它们“呼啦”一下全散了。他完全想不起自己要说什么。沈俊彬至今不敢看这个人太久,怕人家还在风轻云淡地不痛不痒着,自己却先天崩地裂墙倒屋塌了。他移开了眼,半真半假地说:“商业机密,我能走在大街上告诉你?”盛骁哼了一声:“我看不行。”沈俊彬:“怎么说?”“非商务散客,那无非就是聚会、约会。你说谁约会去咱们那儿约会?”盛骁道,“这么说,假如我约你,你去吗?”沈俊彬正轻手轻脚地把一只玫瑰纹描金的英式红茶杯放进购物车里。他头也未抬,想也不想地答道:“当然去了。”
第42章()
售货员用发泡纸把餐具层层包好; 里里外外填实,装满了两只大纸箱。结账刷了三千多块钱。其中一个导购小姑娘问:“需要帮您送到车里吗?”沈俊彬看看她们的小身板,道:“不用了; 我们一人搬一个正好。”出了门; 盛骁信步推着购物车,说:“明泉请你来真好; 自掏腰包买餐具,现在上哪能找到给人打工还这么尽心尽力的啊?”沈俊彬正要合上钱包; 觉他这话意有所指; 两指夹着发丨票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