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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夜来否-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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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头苦笑了下,她终于知道后怕。

    走了老半天,还未见城门,倒见着了『乱』葬岗,荒坟凄凄,鬼火重重,锦夜来的时候一心念着报仇不曾注意,如今孤身一人行走时倏然感到寒意,那些鬼火仿佛就像许多冤魂的眼,阴森森的盯着她不放。

    锦夜半闭着眼,只能低头不断加快脚步,拐过小路时忽而一个踉跄,肩膀被某物给拉住,她『毛』骨悚然,几乎要尖叫出声。

    一只手伸来,捂住了她的嘴——

    “大小姐,是我。”

    锦夜赶紧回头,见到某张熟悉面孔,她长长的呼一口气,自觉从未像当下这般干感激阿楚的存在,紧紧掐着他的衣袖,她强自镇定:“走,我们快些离开。”

    阿楚不吭声,一直盯着面前面『色』惨白衣衫不整的少女,犹豫半晌,正欲开口询问,就遭她心急打断:“你别问我之前做了什么!先回家再说。”

    “我不是要问这个。”阿楚叹气,指指她脖子不安道:“大小姐,你的长命锁呢?”

    锦夜反『射』『性』的抬手,一『摸』光秃秃的脖子,傻了。

第18章 心怀惴惴,狭路相逢() 
第17章心怀惴惴,狭路相逢

    回到苏府,锦夜一副魂不守舍的表情着实让苏起旺吓了个半死,他瞅着女儿长发半凌『乱』衣衫皱巴巴的进了闺房,不由得瞪大了眼,杵在房门口张着嘴巴欲言又止。

    “老爷,不是你想的那样。”阿楚很快就看出对方的不安,顿了顿又安慰道:“大小姐没出什么事,只不过先前遇上几个地痞流氓,受惊过度才会这般失常。”

    “地痞流氓?”苏起旺头皮发麻,紧张道:“那有没有被……有没有……”他越说越小声,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去,这么一个大男人,一想到爱女被欺侮的可能『性』,几乎要红了眼眶。

    阿楚摇摇头:“自然没有,我寻到大小姐的时候,她才刚遇上那几个地痞,后来便轻松解决了,老爷放心,大小姐她并未受到任何伤害。”

    “那就好那就好。”苏起旺松了口气,眼巴巴的道:“我进去看看她……”前脚抬步迈入门槛,半晌,后脚却迟迟未跟进,他犹豫好一会儿又缩回了步子,叹道:“还是明日再来,眼下让她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阿楚微笑:“老爷所言甚是。”语罢他转头看着站立一旁的初晴,从头到尾她都未说过一句话,只是一直用怀疑目光上下打量他。

    “我想老爷等了大半夜该是累了,不如在睡前喝杯参茶压压惊,初晴姑娘,这事还得麻烦你。”

    初晴狠狠剜他一眼,继而对着苏起旺福身:“老爷,我先扶您回房。”

    “好。”

    待得两人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他才抬手 敲了敲半开着的房门:“大小姐。”

    锦夜坐在窗侧,头都不抬:“门不是开着么?”

    阿楚进屋,转身轻轻掩上门,思忖半刻,低声道:“若是大小姐还未有困意,不妨和我说说今晚所发生的事,您为何三更半夜会出现在城外?”

    锦夜不吭声,单手扶着窗棂,侧着头看月『色』。

    见其未有反应,阿楚又试探:“大小姐?”

    “别唤了!”锦夜刷拉一声站起来,口气难掩懊恼:“阿楚,你说我的长命锁怎么就掉了呢。”失落的『摸』了『摸』脖子,她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这长命锁本是她出生时所配,她娘执意卖掉了从宋府带出来的首饰,特地请工匠来打这枚意义重大的吉祥之物,黄金锁上还垂有东珠和海棠玉瓣,本应及笄后摘下来,可她却是从未有过此念头,把它当成是娘留给自己的嫁妆,一直妥善用红绳串着收在内衫里。

    可这宝贝今日说不见就不见了,她甚至都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锦夜心烦意『乱』的倒了杯茶,左手紧紧握着茶杯,捏了又放,嘴里喃喃自语:“到底是在哪里不见的呢……我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

    阿楚叹气:“大小姐焦虑的不单单的是这件事吧?”

    当然不是。

    锦夜在心里无声的回答,她整个人此刻无疑是坐立难安的状态。失了长命锁固然难受,可若是它被前来搜寻严某人的侍卫给捡到……再想远一点儿,如果转而呈给了上头,后果绝非她一人能承受的。

    那上头可是刻着她的生辰八字啊!

    一想到兴许过些天就有官兵挨家挨户的来搜查,锦夜的胃都开始隐隐作痛,自己被抓到也就罢了,若是连累到爹和初晴……再度闷闷的趴回桌上,她难得有这般茫然的时刻,全然六神无主,心『乱』如麻。

    阿楚取了挂于椅背上的外衫,为锦夜披上,轻声道:“大小姐还是不愿同我说真话么?”

    锦夜阖眼假寐,紧闭的唇未有开口迹象。

    见状阿楚也不再追问,弯了弯腰就准备出去:“我就不打扰小姐了,还望小姐早些就寝。”

    抬步欲走,轻飘飘的女声就传了过来——

    “阿楚,我动手教训了那位严大人。”

    锦夜坐直身子,扶着额头,继续道:“你曾经叫我断了这报仇的念头,可没想到在刘太守的宴席上就碰巧遇到了他,而后他竟然孤身一人离宴,我只道是老天爷给我机会,便再难忍耐,心念一动就跟了上去。”

    阿楚忽而『插』嘴:“他决计是不可能一人回府的,那会给太多想杀他的人机会。”

    锦夜抿了口茶,苦涩道:“是啊,席上有刺客假扮成舞姬和琴师欲取他的命,结果并未成功,后来我才知晓他刻意的独自离开不过是为了引出刺客的余党。”

    阿楚点点头:“挺像他的行事风格。”

    锦夜长叹:“我着实『摸』不清此人的想法,尽管报仇一事略显鲁莽,那会儿倒不觉得后悔,可眼下得知漏了蛛丝马迹,恐怕再难高枕无忧。”

    见其面『色』难看,阿楚不由得出言安慰:“即便大小姐不慎丢掉的长命锁恰好落在了他手里,那又能如何,难不成还真拿着生辰八字来搜寻罪魁祸首?更何况任何人都会以为犯事的人早已逃之夭夭,又岂会怀疑还在京城的你。”

    锦夜皱着眉头:“我真是从未见过那样的人,他真的……”

    “与众不同?”阿楚接下话,淡淡道:“严家三代出入为相,到了严子湛这一辈,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年纪轻轻便是宰相,又身兼太傅一职,朝中大臣无一人敢对他不敬。凭的可不单单是过人才智,还有他那乖戾狠厉的手段,偏偏新帝心智尚未成熟,他愈加如鱼得水,朝中与他相抗衡的也不过就是九王爷和内阁首辅宋正青。”

    锦夜眯着眼:“所以他是算不得忠心耿耿的,是么?”

    阿楚冷笑:“狼子野心,蠢蠢欲动。”

    锦夜侧头看了他半晌,倏然道:“为什么你会这么了解朝中局势?你不过是一介平民罢了,谈起朝政头头是道,甚至于对身居高位的宰相都如此了解。”顿了顿,她意味深长的笑道:“小心啊,你的狐狸尾巴可是『露』出来了。”

    阿楚不慌不忙:“无妨,我原本也琢磨着这些天将所有实情说与大小姐听。”

    锦夜挑高眉,静待下文。

    阿楚沉默,走至门边才道:“三日之后我会带大小姐去见我家主人。”

    这『潮』湿又闷热的三伏天足以令人产生置身蒸笼的错觉,即便是在天方蒙蒙亮的清晨,都充斥着骇人热度。

    大宅门前,宋府的小公子摇着玉柄扇,正满头大汗的从轿内钻出来。

    候在门口的小厮八喜忙不迭迎上前去,恭敬道:“少爷,您回来了。”

    “嗯。”宋景贤拉长着脸,冷淡的应一声,明明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却偏偏穿了一身略显老气的青『色』锦袍,此刻摆着故作老成的姿态,明显与那未脱稚气的五官不符。

    八喜紧紧的跟在他身侧,一面扬着衣袖替对方遮去日『色』,一面还不忘讨好:“天气这么热,不如小的吩咐厨房去弄完冰镇酸梅汤来,也好为少爷去去火气。”

    “去什么火?”宋景贤瞪他一眼,不悦道:“你怎知我心里有火。”

    八喜陪着笑:“嘿嘿,小的还以为雨霖阁那春晚姑娘又给您气受了。”话音刚落,脑门子就结结实实被敲了一记,他疼得眼泪汪汪,抱着头道:“少爷,我……”

    “你这狗奴才,还敢胡言『乱』语!”宋景贤气得又踹了他两脚,小心看了看周围才压低声音道:“你给我好好管着自己那张贱嘴,要是这话传到我爹耳边去,我就把你的腿打断了再送到那小倌院去,听到没有?”

    八喜吓得脸『色』发青,连忙紧紧的捂着嘴,点头如捣蒜。

    “蠢东西。”宋景贤哼了哼,瞅着对方那没出息的抖擞模样,这才脸『色』稍霁:“昨晚的事情我爹不知道吧?”

    八喜愣了愣,小声道:“小的愚昧,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宋景贤咬牙:“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笨头笨脑的做贴身小厮。”他气不打一处来,硬生生隐忍着怒气:“我不是昨夜没回来么?我爹他是否……”

    “不瞒少爷,其实小的也不太清楚。”八喜唯恐又挨打,这次学乖了,躲得远远的。

    “过来!”宋景贤伸手,一把拽住他。

    八喜哇哇大叫:“少爷饶命,少爷饶命……”

    “闭嘴。”宋景贤恶狠狠地威胁:“你去我屋子里候着,若老爷派人过来寻我,你便说我卧病难起或者去茅房了,推掉都行,记得放机灵点儿。”

    八喜怯怯的问道:“少爷很怕见到老爷么?”

    宋景贤无奈叹气:“我可不想一大早就被他训话。”顿了顿,他又道:“我阿姐呢?”

    “这个问小的就对了。”八喜美滋滋道:“小姐这会儿必定在抚琴台,她的贴身丫鬟翠翠可是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景贤不耐打断:“行了行了,快去办正事儿吧。”语罢他脚跟一转,朝着小路而去。

    。

    绿松修竹,浓翠蔽日,这院落深处,似乎杜绝了所有喧嚣,架起在石岩间的竹管里清泉涔涔,注入下方的广寒池内,红白两『色』珍花在其中静静绽放。

    不远的纳凉亭内,有少女背影窈窕,抚琴而坐,黑发服帖倾泻在脑后,海棠『色』的裙摆华美铺开,腰间浅粉流苏半垂于地,画面美轮美奂,赏心悦目足矣。若真要挑些瑕疵出来,那便是断断续续的琴音,曲不成调,听得出弹琴之人有多心不在焉。

    确实,宋汀月此刻莫名烦躁,毫无兴致弹琴,随意抚弄了几下又拽着绢帕想心事。

    见状一旁的丫鬟捧着冰镇燕窝轻声道:“小姐,您昨夜未曾睡好,不如眼下回屋再休息一会儿。”

    宋汀月摇头:“不必了。”

    丫鬟正欲再劝说,忽而见一身影疾步而来,于是弯下腰,凑到宋汀月耳边道:“小姐,少爷来了。”

    “阿姐!”宋景贤跑过来,展着大大的笑脸,唯有面对一起长大的亲人时,他才会显『露』出孩子气。

    宋汀月看都不看他,兀自从丫鬟手里接过瓷碗,继而小口小口喝着燕窝。

    宋景贤一愣:“阿姐,怎么了?”见对方仍然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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