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次次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碎玉投珠-第5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再一低头,地面窗台,明处角落,古玩器物密密麻麻地堆着,『色』彩斑斓,器型繁多。那股酸气就来自床头柜,纪慎语走近嗅嗅,在那罐子中闻到了他不陌生的气味儿。

    梁鹤乘在床边坐下:“那百寿纹瓶怎么样了?”

    纪慎语猛地抬头,终于想起来意。“爷爷,我就是为百寿纹瓶来的。”他退后站好,交代底细一般,“百寿纹瓶卖了……卖了十万。”

    他原以为梁鹤乘会惊会悔,谁知对方稳如泰山,还满意地点点头。

    纪慎语继续说道:“其实那百寿纹瓶是赝品,你知道吗?”

    梁鹤乘闻言一怔,纪慎语以为对方果然蒙在鼓里,不料梁鹤乘乍然笑起,捂着肺部说:“没想到能被鉴定出真伪,我看就是瞎眼张也未必能看穿。”

    纪慎语刚想问谁是瞎眼张,梁鹤乘忽然问:“你做的青瓷瓶呢?”

    纪慎语脱下书包将青瓷瓶取出,他来时也不清楚在想什么,竟把这瓶子带来了。梁鹤乘接过,旋转看一圈,却没评价。

    屋内顿时安静,只有屋外的雨声作响。

    六指忽然抓紧瓶口,扬起摔下,青瓷瓶碎裂飞溅,脆生生的,直扎人耳朵。

    纪慎语看着满地瓷渣,惊骇得说不出话。

    而梁鹤乘开口:“祭蓝釉象耳方瓶是假的,豆青釉墨彩百寿纹瓶是假的,这里外两间屋里的东西都是假的。”

    也就是说,当日在巷中被抢的物件儿本就是赝品,还礼的百寿纹瓶也一早知道是赝品,这一地的古董珍玩更是没一样真东西。似乎都在情理之外,可纪慎语又觉得在意料之中。他看向床头柜上的罐子,那里面发酸的『药』水,是作伪时刷在釉面上的。

    他挺直身板,说:“青瓷瓶也是假的,我做的。”

    梁鹤乘嘴角带笑:“这些,都是我做的。”

    为什么摔碎青瓷瓶?因为做得不够好,不够资格待在这破屋子里。

    纪慎语毫不心疼,如果没摔,他反而臊得慌。“爷爷,”他问,“你本事这么大,怎么蜗居在这儿,连病也不治?”

    梁鹤乘说:“绝症要死人,我孤寡无依的,治什么病,长命百岁有什么意思?”他始终捂着肺部,肿瘤就长在里头,“我收过徒弟,学不成七分就耐不住贪心,偷我的东西,坏我的名声。我遇见你,你心善,还懂门道,我就想看看咱们有没有缘分。”

    纪慎语什么都懂了,老头是有意收他为徒。他原以为纪芳许去世了,他这点手艺迟早荒废,却没想到冥冥之中安排了贵人给他。

    不止是贵人,老头生着病,言语姿态就像纪芳许最后那两年。

    纪慎语头脑发热,俯视一地无法落脚的瓷渣,片刻,窗外雷电轰鸣,他扯了椅垫抛下,就着滂沱雨声郑重一跪。

    梁鹤乘说:“你得许诺。”

    纪慎语便许道:“虔心学艺,侍奉洒扫……生老病死我相陪,百年之后我安葬。”当初纪芳许将他接到身边,他才几岁,就跪着念了这一串。

    梁鹤乘拍拍膝头:“该叫我了。”

    他扶住对方的膝盖:“——师父。”

    雨线密集,丝丝缕缕落下来,化成一滩滩污水,纪慎语拜完师没做别的,撑伞在院中收拾,把旧物装敛,打算下次来买几盆花草。

    梁鹤乘坐在门中,披着破袄叼着烟斗,全然一副享清福的姿态。可惜没享受太久,纪慎语过来夺下烟斗,颇有气势地说:“肺癌还吸烟,今天开始戒了它。”

    梁鹤乘没反抗,听之任之,翘起二郎腿闭目养神。纪慎语里外收拾完累得够呛,靠着门框陪梁鹤乘听雨。半晌,他问:“师父,你不想了解我一下?”

    梁鹤乘说:“来日方长,着什么急。”

    人嘛,德行都一样,人家越不问,自己越想说,纪慎语主动道:“我家乡是扬州,师父去世,我随他的故友来到这儿,当徒弟也当养子。”

第44章() 
购买比例不足; 此为防盗章; 48小时后撤销。

    丁汉白心中觉得有趣; 哪怕是骂人也得挑拣好看的,挺讲究; 对他的脾气。

    吃完趁早出门; 书包还挂在车把上; 铃铛捏响骑出去几米; 丁汉白手抬高点就能抓住路旁的垂柳,指甲一掐弄断一条,反手向后『乱』挥。纪慎语躲不过; 况且柳条拂在身上发痒,于是揪住另一头,以防丁汉白找事儿。

    丁汉白左手攥着车把,右手抻抻拽拽不得其法; 干脆蛇吃豆子似的; 用指甲掐着柳条一厘厘前进,一寸寸攻击; 越挨越近; 忽地蹭到纪慎语的指尖。

    飞快的一下; 丁汉白的手背挨了一巴掌。

    柳条掉落,卷入车胎的轴承里饱受一番蹂躏; 落地后又被风吹动; 左右都是命途不济。丁汉白顽皮这一下没什么意义; 结束后还有点尴尬; 低头看见横梁上的字,故意感叹:“力道那么足,刻的时候得多恨我啊。”

    纪慎语不吭声,从出门到眼下,每条经过的街道都默默记住,路口有什么显眼的地标也都囊括脑中。他在兜里揣着一支笔,时不时拿出往手心画一道,到六中门口时拼凑出巴掌大的地图。

    丁汉白单腿撑着地,漫不经心地做保证:“我六点半下班,四十五准时到,你在教室写会儿作业再出来。”

    不料纪慎语背好书包说:“不用了,我已经记住路了。”

    丁汉白似乎不信:“远着呢,你记清了?”

    “嗯。”纪慎语挺笃定,“我知道你不愿意接送我,这是最后一趟,以后就不用麻烦了。”

    他一早就是这么想的,尽快记住路,那就再也不麻烦对方,要是昨晚丁汉白没忘,他昨晚就能记住原路。丁汉白却好像没反应过来,攥紧车把沉默片刻,然后什么都没说就掉头走了。

    丁汉白去上班,但凡看见个挡路的就捏紧铃铛,超英赶美,到文物局的时候办公室还没人。他孤零零地坐在位子上,盯着指甲上一点淡绿『色』出神。

    不用再接送纪慎语,这无疑是件可喜可贺的事儿,但他处于被动,感觉被抛弃了一样。也不太对,像被纪慎语辞退了一样。

    纪慎语还在他自行车上刻“浑蛋王八蛋”,这也成了笔烂账。

    丁汉白人生中第一次这么憋屈,亏他昨晚良心发现内疚小半宿,那堆残损文物都没顾得上欣赏。“什么狗屁。”他低骂,声儿不敞亮,闷着不高兴。

    而后又拔高,掀了层浪:“老子还不伺候了!看你期末考几分儿!”

    其实除了丁汉白以外,家里其他人也都等着看,他们兄弟几个虽然主业已定,但读书都不算差,就姜廷恩贪玩差一些。

    纪慎语还不知道自己的成绩如此招人惦记,只管心无旁骛地用功学习。况且他志不在交友,期末氛围又紧张,独自安静一天都不曾吭声。

    放学后,班长忽然过来:“下周考试那两天你打扫卫生吧。”

    纪慎语应下,索『性』今天也留下一起打扫,省的到时候慌『乱』。他帮忙扫地擦桌,等离开时学校里已经没多少人了,校门口自然没有丁汉白的影子,他不必等,对方也不用嫌麻烦。

    纪慎语沿街往回走,停在公交站仰头看站牌,正好过来一辆,默念着目的地上了车。真的挺远,最后车厢将近走空,他在“池王府站”下车,还要继续步行几百米。

    清风拂柳,纪慎语蹦起来揪住一截掐断,甩着柳条往回走。他离开扬州这些时日头一回觉得恣意,走走左边,走走右边,踢个石子或哼句小曲,没有长辈看见,没有不待见他的师哥们取笑,只暴『露』给天边一轮活生生的夕阳。

    “师父啊。”纪慎语小声嘀咕,“老纪啊,我忽然想不起你长什么样了。”

    他小跑起来:“你保佑师母就行了,不用惦记我啦。”

    十几米开外,丁汉白推着自行车慢走,眼看着纪慎语消失于拐角处。他以早到为由,早退了一刻钟,纪慎语磨蹭着从学校出来时,他已经在小卖部喝光三瓶汽水,一路跟着公交车猛骑,等纪慎语下车他才喘口气。

    他既『操』心小南蛮子会走丢,又不乐意被辞退还『露』面,只好默默跟了一路。可纪慎语的活泼背影有些恼人,什么意思?不用看见他就那么美滋滋?

    丁汉白回家后拉着脸,晚饭也没吃,摊着那一包海洋出水的残片研究。本子平放于手边,鉴定笔记写了满满三页,他都没发觉白衬衫上沾了污垢。

    纪慎语进小院时明显一愣,他知道丁汉白不可能守着破烂儿欣赏,忍不住走近一点观摩,又忍不住问:“师哥,这些是什么?”

    丁汉白轻拿一陶片,充耳不闻,眼里只有漂泊百年的器物,没有眼前生动的活人。

    纪慎语不确定地问:“像海洋出水的文物,是真的还是造的?”

    丁汉白这下抬起目光:“你还认识文物?”

    纪慎语说:“我在书上看过。”就是那本《如山如海》。

    不提还好,丁汉白借书不得,一提就怄气,敛上东西就回了书房。纪慎语还没看够,走到书房窗外悄悄地偏脑袋,目光也在那堆“破烂儿”上流连。

    他想,丁汉白喜欢古玩文物?也对,纨绔子弟什么糟钱爱什么。

    他又想,丁汉白奋笔疾书在写什么?难不成能看出门道?

    纪慎语脑袋偏着,目光也不禁偏移,移到丁汉白骨节分明的大手上。那只手很有力量,捏着笔杆摇晃,又写满一页,手背绷起的青『色』血管如斯鲜活,交错着,透着生命力。

    丁汉白握过他的手腕,也攥过他的手,他倏地想起这些。

    笔杆停止晃动,丁汉白放下笔拿起一片碗底,试图清除钙质看看落款,结果弄脏了手。纪慎语眼看对方皱起眉『毛』,接着挺如陡峰的鼻梁还纵了纵,他想,这面相不好招惹,英俊也冲不淡刻薄。

    他静观半晌,文物没看见多少,反将丁汉白的手脸窥探一遍,终于回屋挑灯复习去了。

    两人隔着一道墙,各自伏案,十点多前院熄灯了,十一点东院也没了光,只有他们这方小院亮着。凌晨一到,机器房里没修好的古董西洋钟响起来,刺啦刺啦又戛然而止。

    纪慎语合上书,『摸』出一块平滑的玉石画起来,边画边背课文,背完收工,下次接着来。他去洗澡的时候见书房还亮着灯,洗完澡出来灯灭了,丁汉白竟然坐在廊下。

    他过去问:“师哥,你坐这儿干什么?”

    丁汉白打个哈欠:“还能干什么,等着洗澡。”

    对方的衬衫上都是泥垢,没准儿还沾了虫尸,纪慎语弄不清那堆文物上都有什么生物脏污,总归不干净。他又走开一点,叮嘱道:“那你脱了衣服别往筐里放。”

    丁汉白听出了嫌弃:“不放,我一会儿扔你床上。”

    三两句不咸不淡的对话讲完,纪慎语回卧室睡觉,自从纪芳许生病开始他就没睡好过,无论多累,总要很长时间才能睡着。平躺半天没踏入梦乡,先空虚了肚腹。

    纪慎语起来吃桃酥,一手托着接渣渣,没浪费丁点。

    人影由远及近,停在门外抬手一推,又由虚变实,丁汉白一脸严肃地进来,浑不拿自己当外人:“饿死了,给我吃一块。”

    他没吃晚饭,早就后背贴前胸,没等纪慎语首肯就拿起一块。“难吃。�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