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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卸甲归公主-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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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槿夫人去了,我便看破红尘,出家为僧,青灯伴古佛。”老僧倒不再计较她称呼他什么,笑答。

    朱孝宁想起来,她还未向他介绍过张氏兄妹,便道:“这位是龙虎将军张拓奕,这位是张将军妹妹张霓。”

    老僧对着张氏兄妹点头示意,不过看到张拓奕时,还多打量了几眼。

    朱孝宁并未注意上他异样,却长长地吸了口气:“那你还可以看奶娘份上,跟我说实话吗?”

    “忍冬。”老僧唤了她一声之后,皱了皱眉,接下来便是长久沉默。

    朱孝宁知晓他心中自有思量,或许挣扎着,也不催他,自顾自给自己又倒了一碗苦茶,看张拓奕碗中空了,便给他也加满了。张霓则悄悄地捂住了碗,尴尬地朝她摇摇头。

    “忍冬。”良久,老僧才缓缓道,“本想与你言说,但是以你性子,必然不会听我。我便给你几句话,你记着就好。”

    朱孝宁放下茶碗,坐直了身子,定定地看着他。虽然她一直叫他算命,但是她知道他是有真本事,看人预知都极准,只是奶娘还时,他志不此。可惜奶娘选择了先生,终究还是负了他。如今他削去烦恼丝,甘愿伴古佛,也算一件好事。

    “忍冬,人生苦短,际遇无常。保持初心,拿出真心,你才能得到你想要。有时候,大家认为是好,未必是对你好。而且,看人待物需全面,理智与情感再难分解,也需作出合适抉择。”

    “算命,你又说了一堆空话。”朱孝宁虽然知道他说都是大道理,可还是不满地撇撇嘴。

    老僧顿时哭笑不得,随即又神色一凛:“既如此,你先请他们出去。”

    朱孝宁看了看一脸尴尬张氏兄妹,没想到竟要被人赶出去,不过她也无法,朝他们点点头。张霓还微有些不忿,只是张拓奕动作很,已经一把拉起她将她推了出去,带上了门。

    “现可以说了?”朱孝宁深知他对她说真话也是要避讳,也没怪他,浅浅笑道。

    “忍冬,槿夫人给你取名字真是恰当。”

    “嗯?”

    “忍冬,花色秀丽却性凉,而你,则是面热心冷性子,一颗心比谁都通透。你既已听到了我话,还想不明白吗?”

    朱孝宁知道他指是她偷听事,她确实已经听出了很多,便沉默不言,只是略为无措地端起了茶碗。

    老僧看到她手抖了一下,偏偏还故作镇静,阖了眼帘又睁开:“你想知道什么,自己问罢,能说我一定会说。”

    朱孝宁听他终于松了口,紧了紧手里已冰凉茶碗:“为什么我弟弟是五爪凤凰?”

    “凤凰羽毛绚丽,乃上古神兽之一,但是前有金龙,后有朱雀白虎青龙,若要成王者,定要凤凰涅槃,脱胎换骨。而且凤凰皆具二爪,皇长孙却无爪,天生‘残缺’之相。”

    “既有五爪,不是多有支撑,为何是残缺之相?”

    “是无爪,非五爪。若有五爪,便是天生皇者,可惜无爪无处可栖息,他只能一直飞翔才能涅槃。”

    朱孝宁虽被他话绕得很晕,可终究还是听懂了:是她高估了朱孝旻,以为他是皇长孙就天生帝相,却没想到竟是残缺之相。

    “那该如何破解?”

    “青鸾相助,斩青龙,收白虎,拢朱雀。”

    “青鸾是谁人?”

    “青鸾形似孔雀,美丽异常,只是喜行走厌飞翔,是西王母坐骑,是传佳音,为爱情而生吉祥之鸟。传说青鸾永生都寻找另一只青鸾,可是世间只有一只青鸾,因此它遍寻不得,终对镜高歌,绝望而死。”

    “为爱情而生吉祥之鸟?”

    “是,可惜这一只青鸾非专为爱情,因着年少时身世际遇,甘愿为亲人飞翔终生,若非有人得到她心,永生都不会停下。”

    “不是说世间只有一只青鸾,如何有人收她心?”

    “没有青鸾,朱雀白虎亦可是良配。”

    “哦,那青鸾……”朱孝宁说着拧了眉,“青鸾到底是谁?”

    老僧却摇摇头:“我不可再解说多。而且有一句话叫做‘算人不算己’,青鸾与我有纠葛,我能泄露这么多已是极限。”

    “那朱雀白虎和青龙呢?”

    “青龙、朱雀、白虎皆上升形成期,尚看不清。你若要防患于未然,防着彦王即可。不过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若防不住,还要及时变通才可。留得命,比什么都珍贵。”老僧停顿片刻,浅浅地笑了一下,“你现毕竟还年轻,有些事情看不透,等你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便知道平淡才是福。不过人生世,总要闯一闯。”

    “我明白了。”朱孝宁点点头。

    “且别这一副看破红尘样子,我还等着给你孩子取名呢。”

    “嗯?”朱孝宁正整理混乱思绪,他突然抛出这么一句话来,瞬间便懵了。

    “忍冬啊,我跟你商量个事可好?”

    “什么?”

    “我出家了。”

    “我晓得,对了,你法号是什么?我总不能一直管你叫算命,不过我记得奶娘好像唤过你温大哥,你姓温?”朱孝宁按了按额头,小时候事情,有些久远,很多事情都模糊了。但那时,奶娘温柔娴静样子仍旧是清晰,她唤先生严郎,却称他为温大哥。

    “剃度之后,法号了缘。我俗家姓温,单名一个镶字。我虽出家,但总有一事梗心头,还望忍冬相助。”

    “既然了缘大师有事相求,孝宁自当帮忙,只是不知何事竟让你如此烦心?”

    “也不是烦心,只是觉得对不起俗家父母。原本决定终生不娶,无妻无子一个人过活。可是前段时日听说家中兄长独子夭折,兄长身子又不好,恐难再有子息。父母便寻了我,希望能为温家传宗接代。”

    “那你还俗呀。”

    “我心意已决,不会娶妻,如何能有子嗣?而且我这性子,注定不能做个好丈夫,娶妻也不过是害一个好姑娘,何苦来哉?”

    “那我能帮你什么?”朱孝宁突然想起来他片刻前还说要给她孩子取名,想来打是这个主意。

    了缘看她瞪他,便知她心中明镜似,早明白了:“我不想负自己心,可又不想负家中父母,只能求你了。”

    “我尚守孝期呢,说什么孩子?”朱孝宁看不得他这样低声下气,偏偏自个儿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嘟哝道。

    “你此生会有数子,分一个跟我姓,有一个知天命长辈总是件好事吧。”

    朱孝宁心中已动摇,嘴上却还没松,不过眼珠子转得滴溜,似乎是算计什么。

    了缘突然神色悲戚,微微埋头:“而且我此生,注定无子,你真忍心让我无人送终吗?”

    “你不是出家了吗,还要子嗣送终?”朱孝宁不禁无语。

    了缘发现她太聪明,实不好骗,便闭了嘴不再出声。

    “你到底打什么算盘?”

    “没什么。”了缘漫不经心地应道,却手指飞地掐算起来,忽地粲然一笑,“忍冬,你出来很久了,先回吧。”

    朱孝宁不晓得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她正想答应,他却不再提了,可是屋内光线渐暗,天色确实已晚,与他别过,出了房门。

    “公主。”张拓奕见她出来,忙迎上去,一脸紧张,一边还盯了了缘一眼。

    了缘自然不会跟他计较,呵呵一笑:“这位施主很是意公主殿下啊。”

    张拓奕没想到一个和尚居然也会调侃他,奈何说不出半句话来辩驳,嗖一下就红了脸。

    “算命,你别欺负老实人。而且你别看他老实,他能一个擒拿将你扯脱臼,一个过肩摔把你摔成残废。”

    了缘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得朱孝宁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张拓奕听了朱孝宁话,也懵了一阵,之后便觉得心中恼悔,看来公主就记住了他鲁莽无理样子,还拿这事取笑他。

    “了缘大师,出家人不贪无欲,不嗔无恨,不痴觉悟,你如今这副样子,哪里像是无欲无求出家人?”朱孝宁见他对算命这个称呼已是习以为常,转而正正经经地叫他了缘大师打趣他。

    了缘停下大笑,却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张拓奕肩膀:“年轻人,以后温柔一点,小心将人吓跑了。”

    张拓奕小心翼翼地瞅了朱孝宁一眼,见她眉眼弯弯,似乎也赞同了缘这话,苦着脸将眼神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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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正话别,突然门外冲进来一个老夫人,踉踉跄跄地小碎步奔到了缘跟前,看样子将近七十岁了:“镶儿,你还俗,随母亲回家吧!”

    原来是了缘大师俗家母亲温夫人,朱孝宁听说过他母亲性子暴躁,而且讲话急冲,她忙让到一旁去。

    “兰施主。”了缘合十作礼。

    “什么兰施主?我是你娘!”温夫人伸出短臂,扬起手他低下光头上就重重地敲了一记。

    “兰施主。”了缘看了看朱孝宁,她竟是一副幸灾乐祸模样,再看张拓奕和张霓,俱是一脸震惊,他无奈地叹口气,尴尬地挠了挠被敲地方。

    “温镶,你跟不跟我回去?”温夫人年纪虽大,力道却不小,嗓门不小,又是一记板栗,敲得了缘直抽气。

    “兰施主,贫僧已遁入空门,法号了缘。”

    “你再给我施主施主地叫,我就砸了你君子兰!”温夫人气急败坏,不过她也了解自己儿子,当下就戳中了他弱点,指着窗下君子兰大吼道。

    “娘。”了缘无法,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娘。

    张拓奕与朱孝宁则退到了院子里,生怕温夫人火气发起来殃及池鱼,一边他还低声问着朱孝宁:“这位大师年几何?”

    “他今年不过四十有七或八,因为年轻时外流浪,风吹日晒,后来又受了些苦,而且他总是故作老态,所以看起来有五十好几了。”朱孝宁笑道。以前除了奶娘从来没有人能降得住他,还经常欺负她。如今他被自己母亲教训了,既不能还嘴也不能还手,瞧那一副憋屈样,真真是解气。

    张拓奕看她笑,再看了缘那副狼狈样子,扑哧一声也笑了。之前还真被他一副须眉飘飘样子给骗了,原来大师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娘,公主这儿呢,你给孩儿留点面子!”

    “留什么面子!若非璞光寺住持通知我你躲这儿,我还找不着你这兔崽子呢。居然还想要我留面子?想得美!”温夫人骂骂咧咧地,看够不着他了,虎着脸将他脖子拉下来又是一记板栗。

    “娘,那是公主,你听清楚,是公主,不是别人。”了缘被敲得无法,一步步往后躲,不过怎么躲都将窗下君子兰护着,决不能让她毁了去。

    “等等,公主?”温夫人这时才反应过来,诧异回头,正瞧见朱孝宁笑意盈盈,白皙脸颊上浮起两个梨涡。

    “公主,让您见笑了。”下一刻,温夫人便收了发威老母鸡样儿,福身作礼温柔娴静与先前判若两人,看得张霓直咋舌。

    朱孝宁忙上前扶了她起身:“温夫人不必多礼,因为了缘大师是孝宁故人,今日才来拜见。这会儿我们正准备离开,温夫人便与大师好好叙叙旧吧。”

    “孝宁公主?”温夫人听着,脸色微变,加不好意思。

    “夫人,了缘大师遁入空门是心之所求。不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责任,夫人不愿他出家,他作为人子,就该听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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