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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动着呆滞的眼珠,当年她们三个都未占到便宜,全都输给了那个后来的女子
安顺跪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脑袋轰隆隆作响,看着躺在青石地面上的李德海,也颓然倒地。他大口地喘着气。
刚李德海双目炯炯地盯着他,说:“小顺子,这就是你师傅我的下场,一辈子了,像我这种人,早该去了。先帝等着我呢。”说着,叹了一口气,仰头拿起杯子,一仰脖子喝了下去。很快,就双眼突出,死死瞪着他,腿一伸,断了气
安顺看着李德海,良久,才伸出手,颤巍巍地合上了李德海的眼睛,一怔,看向手掌,手心湿润,再细瞧,李德海眼角一滴泪正悄然滑落
他踉跄起身,爬起来,招手叫进来外面两个小内侍,端了水来,自己亲自在铜盆里绞了棉布,细心地给李德海净面,慢慢地,很是仔细。
自己半路进宫,先跟着一个姓王的内侍,后才跟了李德海。李德海待他虽不是最好,但他这么多年,在他的庇护下,才能有了如今的位置。
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也只有李德海对他多加提点,从不藏私。他口里虽叫着师傅,实是把他当父亲一样看的。自己还想着以后老了,就与师傅两人相互照顾好了,都没有什么亲人了。
当初,高太傅救了他的时候,全家都已经死绝了,要不是大哥把他整个人给扑在身下,他也没命了。
他进了宫,战战兢兢地在这后宫中周旋,多少次差点他轻柔地擦着李德海的手,都是眼前这位老人,是他把自己护在身后,也为他得罪了不少人。
他的眼睛干涩,只顾低头机械干活,两个小内侍在旁也不敢吭声,不敢催促。
良久,他才给他收拾干净,又给他换了一身簇新的衣服,打扮停当,仔细看了最后一眼,才一挥手,让他们给抬了出去
李德海死了,安顺升任皇帝面前的御前大总管,代替了李德海的位置!
顾欣妍正在宫里与安乐在翻花绳,听得小全子说起这件事,手一停,继续与安乐玩,手下却是乱了。
被安乐埋怨了一阵,说不和她玩了,自己跑去和安琴去玩了。
顾欣妍靠在窗前,心内动容:“李德海死了,傅芳菲还真的下手了。”
她的预感还真的发生了。傅芳菲这人,哪容得下?不过,她能忍到现在,已经是出乎意料了。看来,已经是没有利用价值了。
忽然,又想到自己,傅芳菲在这宫里现在可是一手遮天,她要干什么,已经无人能拦住她。
那么下一步,她要做什么呢?
傳芳菲正坐在大殿,与地下的朱启对视。
小小的朱启撰着拳头,脸孔涨得通红,正气呼呼地瞪着母后:为什么?母后,那是朕身边的人!你说杀就杀了?他们是这样,母后也是这样。就李公公对朕你们把朕当回事么?这样的皇帝有什么意思?不做了!还不如三皇兄的逍遥王爷来得爽”
话音未落,面上巳“啪”地一声,挨了一记耳光,傳芳菲单手叉腰,立在朱启面前,眼晴喷火,声色俱厉:“你再说一遍,哪个教你这样讲的?你,你真是气死我了。你可知你这个位子来得多不容易这个李德海,真是死不足惜,如今看来,都处置得太晚了……”
朱启愣愣地捂着自己的脸,惊愕地看着傅芳菲,母后打他了。母后竟然打他了。
他的记忆里,母后好像就没打过他,他磕破一点油皮,母后都要紧张地掉半天泪,恨不能替他受了去。
如今,竟然打了一个大巴掌,他双眼通红,哪受得了,身子一转,咚咚地跑走了。
傳芳菲怔怔地站在原地,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内一紧,张了张嘴,“唉”了一声,朱启早跑远了。
“娘娘!”沫儿挨上前来,安慰地:“皇上只是一时想不开,没事的,待会奴婢吩咐厨房去做几样皇上爱吃的点心,娘娘去哄哄,就好了!皇上还小,娘娘切莫忧心,好好教就是”
傅芳菲怔怔地,一脸迷茫:“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天津)
第一百二十八()
? 朱启飞快地跑出了阳华宫。一路埋头苦奔,安顺撵都撵不上,急得直叫:皇上!皇上!
朱启恨恨地又加快了脚步,前面一道拐弯,转出一个人来,朱启不妨,一头撞了上去。
他刚要退回,却被人一把抱住,他挣扎了一下,双手紧紧抱住来人:舅舅!
傳玉衍微笑着蹲下身子,问:“皇上怎么了?哭了?告诉舅舅,谁敢欺负你?舅舅揍他去!”
朱启把个头埋入傳玉衍怀里,闷声闷气:“没有!”
傅玉衍看他那别扭的样子,心下了然,逐岔开话题,扳过朱启的脑袋说:“你可是皇上?是大缙国最优秀的男子汉,怎么能哭鼻子?舅舅小时候可不哭鼻子,我祖父从小就告诉我:男儿有泪不轻弹,流血不流泪……”
朱启抽泣了一下,抬起头来:“真的吗?可是真的好疼啊?”
傅玉衍拿开他捂着脸的手,也是吃了一惊,朱启左边脸蛋上几个指印高高隆起,印在白嫩的脸上很是触目惊心。他心下疑惑:傅芳菲对朱启有多宝贝,他是知道的,朱启到底做了什么,要下这么重的手?
看着朱启印着泪光的眼睛,却强自忍着,他用嘴吹了吹,说“舅舅给吹吹,是不是不疼了?”
朱启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傅玉衍笑了笑,夸奖他:“皇上好样的,超过舅舅军营里的许多士兵。他们刚离开家的时候,都不如你呢。他们会经常哭鼻子。”
朱启马上问:“真的么?他们也会哭鼻子?为什么?”
傅玉衍牵着他的手,往前慢慢走去,一边说:“当然,皇上猜一猜,他们为什么哭?”
朱启转动着脑子,忘掉了脸上的疼痛,好奇地:“是因为想回家吗?”
傅玉衍微笑:“皇上好聪明,一猜就中。太了不起了”
傅玉衍把朱启送回寝殿,又陪他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出了宫门,望阳华宫走来。
那日,金殿颁旨后,他就意识到事情不妙。傅晨面前他没有多说,只是辗转反侧,在心里思考可行对策。
今日一早,他终于想好,进宫找傅芳菲谈一谈。没想到看到朱启,更加坚定了先前的事情。
他跨上台阶,老远沫儿看见他,忙慌慌张张地要跑走。
他叫了一声,沫儿停下了脚步,讪讪地:“国舅爷!”
他笑眯眯:“沫儿,带我去见你主子。”
沫儿只得前面引路,不是回头望他一眼,见他举目前往,稳稳地跟着,忙又低下头,加快脚步。
进得寝殿,傅玉衍落座,沫儿上了茶,就进去禀报傅芳菲了。
傅玉衍慢慢地品着茶水,抬目四望,见四周金碧辉煌,甚是气派,博古架上各种珍奇古玩,应有尽有。
再看自己所坐的椅子,上面搭着绣工精细的锦缎,隐隐散发出香气,知是用香熏专门熏过。
再看手中茶盏,胎体轻薄,半透明状,显见是难得的上好瓷器。
傅芳菲从小喜欢精致华丽的东西,他知道,可看着如今这殿内华丽的摆设,他心里忽然涌处一股莫名的情绪来,在这华贵异常的后面,傅芳菲极力在掩饰着什么,不知怎的,他原先那股焦躁的情绪忽然平缓了下来,只是慢慢地一口一口抿着杯中的茶水,优雅得很
傅芳菲缓步迈进来的时候,见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情景: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一半投在桌子上,一般投在傅玉衍身上,闪闪烁烁。他眯了眼,手执杯子,轻抿着,侧脸俊逸,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她的眼睛一热,好像又回到年少时,傅玉衍在书房读书,累了,就这样拿着杯子,一动不动地坐着。她偷偷地从后面走过去,突然跳出来,大喊一声,想着吓他一跳。结果每次,都是还没摸到面前,都是傅玉衍突然转过身子来,反吓她一跳。
她恍惚,不自觉悄悄走过去,脚步轻了又轻,果不其然,还没走到一半,傅玉衍就转过身子,亮晶晶地看着她:“芳儿?”
她情不自禁地咧嘴一笑:“大哥!”
说着,在傅玉衍对面坐了下来,也端起一杯茶喝着,并不言语。
她心里很是焦躁,傅玉衍来此,所为何事,她自是清楚,但她却又怕他说出来。真正面对傅玉衍,她不知怎的,这心里总发虚。
傅玉衍一时也未出声,只一口接一口地抿着茶。殿内一时静得很是诡异,沫儿都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生怕惊扰到了这兄妹俩。
良久,傅芳菲耐不住了,叫了声:“大哥!”
傅玉衍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平和,“嗯?”
傅芳菲:“爹娘还好吧?”
傅玉衍:“好!”
又是一阵寂静。
傅芳菲气馁,也不打算再开口。“芳儿!”
傅玉衍叫她,她一凌,绷起了身子,定定地看着手中杯子,杯中水早已凉透,茶水已经见底,只余几片茶叶凌乱地贴在杯底与杯壁,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傅玉衍盯着她的头顶,只看见光华灿烂的华盛。以及乌黑的发髻上珠光摇曳的珠钗。
他轻启薄唇,一字一句地说:“我愿留守漱水十年,保我大缙国平安。”
傅芳菲霍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向傅玉衍,心内万分惊诧,又有着委屈:傅玉衍竟然肯为了顾欣妍赴漱水,那地方有多苦寒,傅玉衍是最清楚的,军士都是三年一轮换,就连当年王老将军也是隔几个月就要回梧州修整一段时间。记得当时,祖父把傅玉衍送去西北的时候,说过,只要傅玉衍能在西北呆够两年,就足够了。而且那里一年有大半年湿气极其重,人呆长了,都会留下不少毛病。
可如今,他竟然说,要在那里守十年。
她歪着脑袋,抿着嘴,看着傅玉衍,不说话。
她知道他还有话说。果然,傅玉衍继续:“只要芳儿放阿妍出宫。”
说完,也不看她,继续抿着手中的茶,却发觉没有了。他晃了晃。一旁的沫儿战战兢兢地提了壶上前,手一抖,一半的水都冲到了桌上。
她忙低头谢罪,又拿抹布来擦。
傅芳菲突然发火,一个茶杯就掷了过来,砸在沫儿身上,又嘭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片。
沫儿吓得当即就跪了下来,抖抖索索地磕头告罪。
傅玉衍不作声,看着傅芳菲,眼神意味不明。见沫儿还在磕头,手一摆,说:“行了,下去吧。”
沫儿抬头看了一眼傅芳菲,见她并不看自己,只得起身,躬身退出。
傅玉衍:“你冲她发火作什么?我是这样想的,启儿还小,漱水又一直战乱,这换了别人,我也不放心。等到启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我再换个地方”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了顾欣妍,你竟然作出如此牺牲?父亲知道么?母亲又知道么?还有祖父?你疯了吗?”
傅芳菲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傅玉衍,站了起来:“大哥,从小,你就是家里的宝贝,从小我就知道,大哥你是我们傅家的希望?不是么?我和姐姐也在心里告诉自己,保护好大哥,就是保护好傅家。母亲也跟我说,只要大哥好,傅家就好。”
傅芳菲眼里有东西流出来,她浑然不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