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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章其实既倒霉又幸运。要不是事态愈演愈烈,牵涉官员越来越多,死了太多人。成帝怕失控,才一道圣旨放了顾知章一等人,不然,恐怕顾家也。。。。。。
只这个顾知信,不知是藏得太好了,还是巳经死了,至今沓无音讯!
傅玉衍抬头看了看成帝,正在写字,复敛目不语。
妹妹在深宫里难免有个不周到,身边有个好姐妹帮衬着,自是好事。故母亲回来与他说起顾知信的事时,他一口答应下来。
想到顾欣妍,他会心一笑,那推门而入惊愕的表情,张着嘴,瞪圆了眼睛的模样。那一刻不曾有任何掩饰,想必那才是最真实的她吧!
“展平,走吧,随朕去京郊马场看看!”成帝已套好外衣,招呼傅玉衍。
傳玉衍收回思绪,随在成帝身后,出了东直门,早有侍卫等候,他翻身上马,跟在成帝马车后面向东郊马场疾驰而去。
第十八章傅家()
傅玉衍戌时才回到府上。守门的顺子待要出声,傅玉衍一抬手,顺子噤?13??声。乖觉地上前接过马缰绳,拉着往马厩去了。
傅玉衍一闪身,进了院子,很快就隐在黑暗里。
他没有往卧房走,而是径直往书房摸去。他轻轻地推开门,悄然无声地走到桌案前,正准备点灯。“怎么现在才回?”窗边陡地响起一阵低沉的声音。
傳玉衍吹着了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灯。“爹,你什么时候来的?”灯亮了,桌边坐着一老者:粗黑的眉毛,高挺的鼻子,与傅玉衍长得有七成像。
大理寺少卿傅晨,今年五十有五。朝里如他这般年纪的,早做了祖父,儿孙满堂。可傳家却子嗣艰难,前头一连三个孩子,都胎死腹中。
傅夫人到处求医问药,隔了三年,傅夫人终于生下傳玉衍,得了傳家的嫡长孙。傅家上下欢喜。傅老太爷亲自给取名玉衍,“衍”意为延生,发展的意思。傅老太爷的用意很明显,希望这个孩子给傅家带来希望,子嗣延绵。
之后傳夫人又生下傳芳华。再没动静,傅夫人也死心了!谁知快四十岁时,又得了傳芳菲!
傅玉衍小时候并不娇惯,傳老太爷行伍出身,傳玉衍八岁前都是跟着老太爷每天早起习武。八岁后成了嫡皇子的伴读。
十八岁去了西北大营,二十三岁回京。傅夫人着急催他成亲,可他总推三阻四,傳夫人拿他没法子,就成天在傅晨耳边唠叨!
傳晨倒不急,自己不也是快三十才得了傅玉衍,说了两次,见傅玉衍不搭腔,就撂开不提了!
此刻傅晨不满地盯着傅玉衍:“怎么现在才回。”
傳玉衍嘻嘻一笑,“与几个兄弟去东郊赛马了。”
傅晨正一正脸色,说:“菲儿怎么样?”
傅玉衍也正经起来,坐到桌前,伸手给傅父倒了一杯茶,才一五一十地说来。说话间他不自觉地略过了顾欣妍那段。
傅晨仔细听着,偶尓插上一二句,面色凝重。傅玉衍看着老父的神色,安慰说:“父亲且放心。皇上待妹妹不薄,以妹妹的聪明,必不会有事的!”
傳晨叹了口气,说:“为了家里,委屈你妹子了!”
傅玉衍不语,妹妹本与俊青表哥订亲,双方口头约定年后小订。谁知一道圣旨,生生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妹妹的哭声他听到了,为了傅家,为了他这个哥哥,傳芳菲进宫了!身为官家女子,傳芳菲自是明白轻重。傳家两女,芳华已嫁,剩下就是她!本三年一选,芳菲及笄可以订亲,可天算不如人算,皇家提早选秀,傅家父子皆任要职,傳家女入选自是意料之中。
傅晨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出去了。傅玉衍回到桌前,伸手拉开抽屉,摸出一块檀香木,挑亮烛火,细细雕了起来。
书房的烛火一直亮到拂晓才熄了。
傅大人早起上朝时看了一眼长子的书房,微叹了一声,钻进轿子走了。
傅玉衍行事稳重,敏锐,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连成帝都对他另眼相看。傅老爷子曾欣慰地说:“傅家能否兴旺就看此子。”
傅玉衍从小就知道家里对他寄予了厚望,所以也自觉严格要求自己,小小年纪就每天跟着祖父住在军营,从未叫过一声苦。
看情形,昨夜又是一夜没睡。
一路想着,轿子已到了东直门。几个早到的同僚与他相互点头致意,大伙儿聚在一起,轻声说了会话。一刻钟后,侧门开,众人相继进去。
今天事多,一直到午时才散朝。傅晨出了宫门,富顺上前扶他进去,轻声说:“小姐来信了!”边说袖里递过一个纸条。他不动生色地接过,放下轿帘。
轿子晃晃悠悠地抬起,光线有点暗。他打开纸条,飞快地看完,然后塞进袖子里,沉思了起来。
淑妃,现后宫唯一成年皇子(二皇子)之母。昨晚派人往傅芳菲处送了二大盒贵重礼品,说是补给傅芳菲生辰的。看来昨日傅玉衍进宫,淑妃已经知道了。
如此示好,拉拢之意不言而喻。傅芳菲拿不定主意,逐写信回来向他询问。
回到傅府,管家全叔迎上前来。他快步往书房走,边脱帽子边问:“大少爷在家么?”
全叔接过他递过来的帽子,边走边说:“大少爷一早出去,还不曾回呢。”
傅晨:“找人到外头候着,回来就说我找他。”全叔点头应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傅玉衍回来。父子两人在书房相对而坐。桌上两杯茶早已经凉了,却无人去动它。
傅晨问长子:“你怎么看?”傅玉衍皱着眉头想了想,说:“依父亲的意思?”
傅晨斟酌着说:“如今中宫所出的三皇子腿有疾,成年皇子中只有二皇子一枝独秀。皇上正当壮年,且态度不明……这个时候明显站队,是不是为时过早?”
傅玉衍手指轻敲桌沿,抬起头说:“父亲也觉得现在站队,为时过早。可如果拒绝得太明显,得罪了淑妃,”他顿一顿,眼睛盯着父亲轻声说:“这位二皇子,可是……”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几不可闻。
门外,有小丫头送茶,被全叔远远地打发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傅晨两父子走了出来,候在一边的全叔上前。傅玉衍附耳吩咐了几句,塞给他一样东西,他诺诺点头,躬身退了出去,到外院找到富顺,如此这般附耳交代了一番,富顺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傅芳菲拿着手上的纸条,在烛火上烧了。坐着发了一会儿呆,扬声叫沫儿进来。两人开了箱笼,挑拣了一些东西出来,放到淑妃送来的盒子中,原淑妃送的东西中挑了约一半出来。装好,又细细地看过两遍,方觉妥当。自己带了沫儿,并两个小太监去往碧宵宫。
到了碧宵宫,淑妃听说她来了,让跟前大宫女玲珑前来引她进去。
傅芳菲跟着玲珑往里走,转过两道回廊,进入一个小花园。这里布置得甚是精巧,亭台楼阁,藤罗翠竹点缀其间。耳边听得传来淙淙水声,抬目望去,原是引水入池,中间耸立一两人高太湖石堆就的假山,水由一个大型水车引上山顶,再从孔洞中倾泄而下,底下锦鲤遨游,荷莲轻荡。正自看得啧啧称奇,一道柔和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第十九章 淑妃()
傅芳菲循声望去,左边小径花丛旁亭亭立着一个身着交领对襟襦裙的丽?13??,正笑吟吟地望着她。芳菲忙弯腰施礼:“嫔妾见过淑妃娘娘。”
淑妃温声:“傅妹妹莫要多礼,快起吧”。
傅芳菲上前两步,面前是一丛开得正旺的月季。红艳艳的花朵争先在枝头怒放,色纯正,饱满,阳光下半透明的花瓣就像少女的脸,绒绒的。间或有风拂过,傳芳菲闻到了溢出的丝丝幽香。
淑妃弯腰,穿着窄袖直筒上衣的手轻巧地绕过花丛中的刺,一手拿银剪子,利索地剪下一朵开得正旺的月季,放进侍女手中的篮子里。
“嘶”的一声,手被扎了一下,傅芳菲出声:“娘娘!”
欲待上前,淑妃摆摆手,伸长手指在阳光下眯眼端详了一会。对侍立一旁的宫人说:“这花不中用,砍了吧。”
旁边小太监立即退下去找管事。
傅芳菲暗暗心惊,默然低下头。
淑妃掸了掸袖口,笑着说:“站在这里怪热的,妹妹随我到里头去吧。”说着,把银剪子递给一旁的侍女,亭亭而去。
傅芳菲低头在后跟上,眼角只看到淑妃紫色的襦裙下明红的绣鞋一晃一晃的。
淑妃走得很慢,漫不经心地,傅芳菲只得在后亦步亦趋跟着,不长的一段路,硬是走了二刻钟。
待得到了正殿,宫女上了茶水,淑妃自去里间换衣服。傅芳菲低头品茶,带来的二个礼盒就堆在一旁的圆几上。
殿里寂静无声,只闻宫人走动时衣物的唏嗦声。傅芳菲突然感觉有点紧张,她看着那道寂静的珠帘门,悄悄地咽了一口唾沫。
里间,淑妃一边更衣,一边用眼睛向大宫女玲珑询问。玲珑近前,附耳说了几句。淑妃眯一眯细长的丹凤眼,“哦”了一声。
少倾,玲珑扶着淑妃出来,但见她,逶迤拖地黄色彩蝶八幅裙,身披银纹蝉纱披巾,云鬓高挽,端的是明艳不可方物。傅芳菲暗想,都说淑妃年轻时是后宫第一美人,果真不假。
她忙屈身行礼:“娘娘。”
淑妃仪态万千地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抿了一口,才微笑着说:“劳妹妹久等了。不知今儿妹妹来是?”
傅芳菲不敢坐下,站着回话:“蒙娘娘厚爱,嫔妾愧不敢当。今日特登门拜谢!”
淑妃看了玲珑一眼,玲珑上前打开盒盖,淑妃斜睨了一眼,似笑非笑地盯着傅芳菲,细声说:“傅婕妤,这是什么意思?”
傅芳菲打了一个突,恭声说:“嫔妾受之有愧,这是嫔妾孝敬娘娘的。”
淑妃斜靠在椅背上,摩挲着茶杯,半天不曾说话。大殿上静得异常,鼻端只闻得袅袅的百合熏香的味道围绕在周围,绵绵不断。
良久,“叮”的一声杯盖的声音,芳菲不敢抬头去看。
‘本宫今日乏了,傅妹妹请回吧。”
傅芳菲依言行礼退下,一直到殿外才偷偷地吁了口气。
途经小花园时,情不自禁地望了一眼刚才的月季花丛,赫然发现那株月季已被连根拔掉,那位置已经新种了一株芙蓉,两个小内侍正在浇水。
傳芳菲加快脚步出了碧宵宫,一口气回到怡景宫,灌了大半壶茶,才平静下来。倚着床榻坐了一会,还是不得劲,叫上沫儿,往蕙意宫去。
到了地儿,直接往床上一扒,把头埋在被子里,半天不出声!
顾欣妍吓了一跳,伸手扯她的被子,却扯不下来。傅芳菲隔着被子叫“阿妍,阿妍!”
这是怎的啦?顾欣妍一头雾水看向沫儿,沫儿摇摇头。
欣妍干脆随她,转身坐到榻上,顺手拿过绣绷,却“唉哟”一声,傅芳菲整个人扑到了她的肩上。
“阿妍,你摸摸我这儿,是不是扑通扑通地?”傅芳菲抓着欣妍的手,夸张地放在胸口。
“扑通扑通才对呢,你魇着啦?”顾欣妍去摸她的额头,“不烫呀!”
傳芳菲一把拍掉她的手,拉她面对面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