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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纪律沉吟了一会儿,问,“死因是什么?”
纪律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真的认为这短短几分钟谢齐天连死因都查到了。没想到,谢齐天毫不迟疑地说:“火灾。”
话落,谢齐天把手上的平板电脑递到纪律面前,说:“烧死高彬父亲的这场大火挺大,当时轰动了他们村,上了新闻。我刚在网上一搜,就搜到了。”
电脑屏幕上出现的是花城媒体的一个报道,上面详细叙述了下里村的火灾。正如谢齐天所言,火灾挺大,但是被烧死的唯有一人,正是高彬的父亲高罗。
思考不过一秒,纪律就抄起桌上的手机,对谢齐天说:“你带人去询问高彬的大学、研究生同学,以及他辞职的那家医院和宠物医院。问清楚他人际关系如何,为什么辞职,学生时期和工作时有没有异常行为,问清楚了告诉我——对了,再去把宋不羁的手机取出来,还给他,让他去门口等我。”
谢齐天一一应下,看着纪律往外走的姿势,问:“纪队,你去哪?”
“下里村。”
下里村位于花城市西山区的一个乡下,平常开车过去要两个小时。
纪律决定亲自去一趟,调查清楚六年前烧死高罗的那场火灾到底是怎么回事。
………
宋不羁屁颠屁颠地跨进纪律的车,乖乖地系上安全带,扭头问驾驶座上的纪律:“纪队,你要送我回家吗?你人怎么这么好呢?”
五分钟前,那个姓谢的警察给他送来了手机,同时告诉他纪队在门口等他。
他一出市局的大门,就看到了纪律的车,虽然心里并不觉得这纪大队长是闲着蛋疼了要送他,但说出口的话却是那样。
某种讨好的本能深深地影响着他的言行。
——抵抗不了。
纪律一踩油门,车开了出去。他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回了他一句:“不回家。”
宋不羁内心:“”
然而面上,他却是好奇地睁大了黑漆漆的眼睛,问:“那咱们去哪啊?”
“下里村。”
下里村?
宋不羁转了转眼珠子,去下里村做什么?
问题是,不管做什么,带上他干嘛啊?这纪大队长是脑袋被驴踢了?
纪律今日开的是警车,警车开起来可比普通车子快多了,一个半小时,他们就到达了下里村。
花城市位于江南,无论是旅游业还是电子商务都很发达。
下里村就是一个靠电子商务发展起来的村子。
十年前,下里村还只是一个村民离家进城打工的村子,但随着电子商务的发展,下里村也乘上了这一股潮流。
下里村多家庭式小鞋厂,没有外出务工的村民们就在家里做鞋子相关的工。电子商务流行起来后,下里村的鞋子也开始在网上进行销售。
鞋子卖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好,许多本地的年轻人都开始做起了电子商务,也吸引了一大批外来务工子弟。
高明就是在当地一家鞋厂做工的。
纪律大摇大摆地开进了当地派出所,表明身份后立时便得到了热情招待。
得知他的来意,民警立即调取了当时的案卷给他。
“下午去睡了。”纪律说,“现场勘查到的痕迹也在进一步进行化验检测。初步检测没检测出什么。”
夏霁点了点头,又开了口。
“那个谁?姓宋是吧?”夏霁支着下巴,“我听大圣说,你昨晚留了他一夜,今天还带他一起去下里村了?”
纪律瞥了他一眼:“什么留了他一夜,小谢跟你瞎说什么。”
谢齐天名齐天,队里其他人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大圣”,尤其以夏霁和俞晓楠喊得最欢。纪律叫人,从来是姓之前加个小或老。而白卓之所以也叫他小谢,是因为他觉得“大圣”这个名字太厉害了,比起谢齐天,他认为自己更像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齐天大圣。
夏霁看着他,笑得有些玩味:“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纪律挑眉,没说话。
“我听说这位宋先生只是很可疑,并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凶手。正常来讲,你最多就找他问问话吧,这次怎么直接强行留了他二十四小时?”
纪律纠正:“确切地说只有二十二小时。”
“二十二小时。”夏霁点了点头,“所以你要跟我说说为什么留他二十二小时吗?尤其在你已经锁定凶手的情况下,而且这么做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你不是向来讨厌麻烦吗?”
纪律没确定宋不羁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暂时不想跟别人说。尤其他还隐隐有种别再让第二个人注意到比较好的感觉。这种感觉,和“m1”给他的感觉一样奇怪。
“你别问了。”纪律说,“时机成熟了再告诉你。”
他说的“时机成熟”指的是等他真正确定宋不羁身上的秘密,而夏霁不知从这句话中解读出什么含义来,忽然笑得十分暧昧,一副不怀好意上下打量他的模样。
纪律被他的眼神打量得一阵恶寒,双手摸了摸胳膊,皱眉问:“你看什么笑这么变态?”
第133章()
这是防盗章哈订阅比例不满60%的72小时后才能看到该章内容他感觉到旁边的沙发陷了下去;他听到耳边似近似远的地方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似乎在喊他的名字。
可是他动不了;他被那张黑网笼罩住了;动不了
纪律扫了他一眼,显而易见;这个报案人,定是从尸块的黑痣上,认出了什么;且这死者与报案人有某种较为深刻的关系。
朋友?
室友?
该不会是
想到刚才那小刑警说的“报案人是一鸣律师事务所的实习律师”;纪律再次借着月光和手电筒的光;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年轻人。
年轻人的头发不长不短;从侧面看去五官姣好;只是现在脸色有些苍白。
“很符合那人的口味。”纪律心想。
心下有了几分了然,纪律又开了口,却问了不相干的一个问题:“你在一鸣工作;认识侯一笙吧?”
也不知这短短一句话里有什么魔力,话刚落下,原本一动不动的常非就忽然动了那么一下。他的指尖颤了颤;垂着的脑袋一晃;眼珠子缓慢地往声音来处转去。
纪律不急;耐心地等着。他看到常非的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你”嘴巴颤动许久;常非终于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无力;“你怎么知道”
“侯一笙是我好友。”纪律简单地提了一句,后问道,“该不会是想请他在场,你才愿意说吧?”
“不、不”常非脑袋倏地一抬,“不要叫侯律师”
常非的眼眶很红,纵使光线不好,也看得十分清楚。他原本垂在双腿间的双手下意识地一握,似乎有些紧张。
纪律点了点头,问道:“你认识死者?”
纪律问得平铺直叙,语气也极其平淡。但常非一听到这话,瞳孔却是一缩一颤,又红了一圈。
好半晌之后,常非才点了下头:“认识。”
他像是卸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往后一躺,半个身子都陷进了沙发里。
月光从一侧打入,打在他的左脸上,手电筒的光从另一侧照来,照在他的右脸上。常非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他抬起手,遮住双眼,嘴唇动了动。
“他是我男朋友。”
………
谢齐天带着其他警察们退出了602室。
“纪队,那我们就先回局里了。”谢齐天/朝纪律点了下头,然后对常非说,“不好意思了常律师,麻烦你大半夜的跟我们走一趟了。”
常非依旧穿着小黄人睡衣,似乎没想起来要换。他勉强扯了扯嘴角,点了下头。
常非跟着谢齐天他们去了市局,纪律没走,依旧站在这房内。
一个小时前,小区终于来了电。
此时,客厅内厨房里灯光大亮,纪律把能开的灯都开了起来。他再次走到冰箱前,盯着大开的冰箱,陷入了沉思。
冰箱里的尸块都被法医白卓带回去了,此时冰箱的冷藏室里,放着的不过是一袋胡萝卜、一袋腊肠和一箱酸奶。
——就在半小时以前,这儿还放着被切成十四块的两条手臂。其中一个手腕上,有一个黑痣。
“我男朋友的左手腕上,就有这么一颗黑痣。”一小时前,常非瘫在沙发上,对纪律说道。
他的声音虽然微弱,有些无力,但说话的条理却很清晰。
“同样的位置?”纪律问。
“一模一样的位置。”常非说,“他叫简为源,23岁,是新起点广告公司的策划。他来我家,是为了拿他的u盘。”
“u盘?”
“我出差前他落在我家了。他早上问我今天能不能去我家拿,我跟他说我晚上到家,让他到时候过来。没想到”
说到这里,常非深深吸了一口气,捂在双眼上的手颤了颤。
纪律带了手套,把手伸进了冰箱里,一寸一寸地沿着冰箱壁摸过。萝卜、腊肠和酸奶也被再次拿出来一一检查过去。
没再检查出什么。
但,不对,很不对。
纪律闭上眼睛,仔细回忆起一个小时前自己站在冰箱前听到的声音。
那会儿已经来电,所有赶来的刑警们都已投入到对现场的勘查中。法医白卓也赶了过来,正在冰箱前一块一块地把尸块放入袋子里。
“这凶手,下刀极准,刀法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绝对是专业级的。”白卓一边装尸块,一边说,“这心理素质呀,我估计即使你们锁定了犯罪嫌疑人,没有直接证据的话,也奈何不了他。”
“凶手”纪律刚说了俩字,就倏地顿住了。
这是什么声音?
“怎么?”白卓回头看了纪律一眼,揶揄道,“堂堂刑侦大队队长,不会被这小小尸块吓住了吧?”
纪律扫了他一眼:“闭嘴。”
“难怪这个年纪了还没女朋友,”白卓叹了口气,“你听听你这副说话的语气,哪个姑娘受得了啊。”
纪律不理他,凝神细听。
刚刚,他好像确实听到了一个声音。这声音不是他的,也不是白卓发出的,更不是别的房间的刑警们发出的。
这声音似乎来自他面前的冰箱。
像是
均匀的呼吸声。
极轻极缓。
“大白,你听到第三个人的呼吸声了吗?”当时,纪律这么问白卓。
白卓吓了一跳,拿尸块的手一抖,转头便瞪纪律:“你好好的别吓我啊,不知道我胆子小不经吓嘛?什么第三个人的呼吸声,这除了你我,哪有第三个?你难道以为被切成这样了的手臂和腿会呼吸?”
纪律没接话,又凝神细听了会儿。
没错,是有一个呼吸声。
若有若无。
此时,所有人都走后,他再次站到冰箱前,凝神细听。
然而,这次任凭他怎么听,都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好一会儿之后,纪律关了冰箱门,缓步走出厨房。厨房出去就是餐桌了,餐桌上的手电筒已被收了起来。
桌上没什么食物,只在一边放着一盒餐巾纸,以及一盆插花。花是鲜花,紫花白花为主,靠近了闻,有些微弱的香气。
对三个单身青年来说,似乎干净了些,有情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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