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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瑞特说图林语的发音方式极为饶舌,腔调十分奇怪,念出沈思远名字时更为接近“思源”的发音。
贺辰:“!!!”
“还有十五秒,二皇子殿下。”派瑞特似乎踢了沈思远一脚,发出了军靴踏在**上的沉闷声响,“一年没见面,我怪想这个漂亮的小朋友的,我在沙漠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像个圣洁的小天使……”
他把思远藏得如此隐蔽,为什么还会被发现?贺辰懊恼不已,早知道他应该让思远待在自己身边的。
他捏紧拳头,把枪别上,默默地走了出去。
派瑞特站在仓库空旷的中央,他蹲在沈思远旁边,扯住了他的头发,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沈思远稍微睁开了眼睛,似乎明白了现在的处境,但浑身失去知觉,嘴唇艰难地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贺辰看得眼睛差点喷出了火。
派瑞特用额头抵住沈思远,闭上眼睛,似乎在闻他身上的气味,缓缓道:“一年前我意外失去了他,然后我祈求万能的父神,希望思远能再次回到我身边。没过多久,我就再次发现了他的踪迹,他依然那么美。二皇子殿下,您说,这算不算缘分?您会祝福我们吗?”
贺辰:“……”
“不,殿下,我好像听见您在诅咒我。这样是不对的,您的身份如此高贵,怎么能自贬身价地念出如此恶毒的诅咒呢?”派瑞特笑道,“而且您应该放下粗鲁的武器,这不适合您。”
派瑞特说着,枪又抵住了沈思远的头。
“……”贺辰气得浑身的血都在沸腾,咬着牙硬生生忍了下来,腮帮鼓起了刚硬的线条。他默默地把枪放在了地上,哑声道,“可以了吗?”
他知道跟派瑞特谈条件完全是徒劳的。
但是他却毫无办法,对方手里握的是沈思远的命。
派瑞特就像个病入膏肓的精神病患者,仿佛随时都会打下那一枪。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也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取沈思远的安全。
“殿下,您撒谎了,您手里还有一把枪。”派瑞特非常有耐心,像是在进行一场有趣的游戏。
“……”贺辰闭上眼睛一会儿,认命地解下了最后的枪支,挂在食指上,摊开了双臂,对派瑞特道,“现在呢?”
“噢,等等,殿下,您先别扔掉枪。”
贺辰:“……”
“您杀了我的同伴,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因此我无法保证我的安全……”派瑞特说着,伸出舌头在沈思远的脸上舔了一道,“所以我想请您,往左右肩周各打一枪,然后去车上,等我带着小天使过来。”
贺辰:“……”
“啊,我好像还忘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您是不是只能打一边,要不要我帮帮您?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贺辰的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腔,他再次捏紧了拳头,沉声说:“你不要太过分,皇家警卫队和特勤局早就出动了……你插翅难逃,派瑞特。”
“噢,所以呢?”派瑞特无所谓道,“我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我们现在没有在讨论这个。”
贺辰:“……”
“殿下,让我们先结束这一个话题,再往下谈好不好?”派瑞特看着贺辰,忽然他举起了枪,瞄准了后者扣下扳机,子弹瞬间将贺辰的左肩打了个对穿!
“啊——!”贺辰直接被子弹强劲的推力轰倒在地,肩膀被子弹打了个窟窿,鲜血喷涌而出,霎时染红了一大片。
贺辰极为狼狈地倒在地上,被枪击中的感觉太糟糕了,左肩像活生生被剜去了血肉,痛得他难以呼吸,以至于让他产生了自己马上就会死的错觉。
“殿下,一年前,您曾在地下室打过我一枪。”派瑞特扔下了沈思远,站起身走过去,“也许您还不知道,您那一枪,让我切除了一小部分肝脏,直到现在还没有恢复。现在我把他还给您,我喜欢礼尚往来。”
“啊……”贺辰另一只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住了大静脉减缓血液的流失。
派瑞特踢了踢他:“我当时比您还疼,子弹留在了我腹腔,我的同伴带我出去的时候,子弹还移了地方……您能想象出来吗?啊,您在说什么,请大声一点,我听不清。”
贺辰嘴唇抖了几下,霍地从侧腰皮带的夹层里抽出一把软刀,对准派瑞特的脖颈砍了下去。
派瑞特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慌忙躲开,然而锋利的刀刃却仍划破了他的胸膛,极深地割了下去!
粘稠而灼热的鲜血在那一瞬间喷涌而出,形成了一副极为惨烈的景象。
贺辰缓缓站起,他浑身浴血,手持长刀,像来自远古的勇士般,仰起他高傲的头颅,无声地宣告他的不可战胜。
第49章 信念()
贺辰左臂无力地垂下,右手持刀比着派瑞特,仿佛忘却了所有的疼痛,嘴角微微上挑:“你敢杀我吗?”
“你不敢。( )”贺辰平静地陈述着事实,他站得笔直如同一尊雕像,看上去极为狼狈,但眼神却毫无畏惧,注视派瑞特的眼神像在藐视一只蝼蚁,“对吗?”
贺辰再次将软刀高高举起,对准他猛地劈下。
派瑞特下意识地用枪堪堪挡住,但柔软的刀尖却凌空折叠,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肩!
但派瑞特宛如失去了痛觉般,竟徒手捏住了刀刃,继而扑身上前,对准贺辰受伤的肩狠狠地砸了一拳。
“啊——”贺辰痛呼出声,好不容易止住的血这次从他肩胛骨的窟窿里喷溅而出,他跌跌撞撞地倒退几步,还没站稳,派瑞特的拳头便又迎了上来!
这一拳打中了贺辰的下颌,后者只觉得脑袋里“嗡”地一声,眼前便陷入了黑暗,随即才传来骨骼碎裂的剧痛。
派瑞特一跃而起,用膝盖顶住了他的胸膛,将他压倒在地,企图再次开枪打穿他的右肩。
血沫缓缓从贺辰的嘴角淌出,他森然一笑,忽然伸出了沾满了鲜血的手,扯住了派瑞特的耳朵,后者躲闪不及,竟硬生生被他撕了一个大口,顿时血肉模糊。
“操!”派瑞特骂道。
这时贺辰得以脱身,紧紧地将其抱住,让他无法扣下扳机。
他随手一摸,拔出了派瑞特大腿上绑的军匕,对准他的后腰就插了进去!
派瑞特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仰起手肘砸向贺辰的脊柱,像巨人的铁锤一次次锤在他单薄的后背,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
“唔……”贺辰只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砸碎,蓦地呕出了一口粘稠的鲜血,他捏紧刀又一次地将它深深地扎了进去!
他说过,他要做个大英雄,能保护所有人的大英雄。
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他要为心爱之人战斗到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手中的刀,便是思远活下去的唯一的希望,他不可以倒下。
这是他支撑着他的信念。
他要杀了派瑞特,保护思远。
这是一场极为惨烈的搏斗。
派瑞特不能对贺辰下死手,但对方却拼了命地要治他于死地。
两人的底线不同,让原本实力悬殊的对决变得结果难料。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皇家警卫队很快将仓库层层包围。
“你输了,派瑞特……唔……”贺辰张口一说话,血就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涌了出来,他忍着剧痛,伸手擦干净,冷笑道,“想让我做你的人质?”
警卫队站在四面八方,一把把枪对准了派瑞特,瞄准的激光红点不断地在他身上跳跃。
“放下武器。”警卫队对派瑞特命令道。
派瑞特充耳不闻,他手肘勒住了贺辰的脖子,拿枪比在他的太阳穴上,状态看上去比对方好不到哪里,良久才开口说:“不。”
贺辰被他箍得呼吸困难,有些艰难地开口说:“你觉得你还能威胁到谁?你根本不敢杀我……”
“贺辰殿下,您知道吗……我两次失手都是因为您,上一次我可以不管,但这一次我必须得让您付出一点儿代价,这才是我的风格……”派瑞特说着,转头看了不远处的沈思远一眼,医护人员已经就位,正准备将他带离现场。
贺辰注意他的动作,心中忽然隐隐不安。
“譬如说,您想要得到的东西,我便毁了他。”
“不——!”
派瑞特举枪的手忽然转向了沈思远的方向,对准那里轰出了一枪!他超乎常理的举动几乎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是几乎,这所有人里不包括贺辰。
枪声响起之时,贺辰已然扑了出去!
那枚子弹毫无悬念地击穿了他的身体,直接将他轰至几米开外。
同时待命的狙击手立刻扣下了扳机,子弹瞬间打进了派瑞特的肩胛骨里,把他击倒在地。
我要死了吗?贺辰眼前越来越黑,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他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血液从身体里汩汩涌出,他的生命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从伤口里流逝。
依稀间,他似乎看见有人把沈思远抬上了担架。
大概是安全了……贺辰心想。
随即他也被人慢慢地扛了起来,贺辰看到所有人都穿着白衣服,他身上那么多血,会不会弄脏他们的外套,会很难洗的吧……贺辰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眼皮越来越重。
好困啊……然而他刚闭上了眼睛,立刻就有人在拍打他的脸,命令他别睡过去。
为什么不让他睡?贺辰又疼又困,正想发脾气,忽然一个无比熟悉的人闯进了他的视线。
他目光立刻亮了起来,条件反射似的张嘴,无声地喊了一句——
“妈妈……”你别担心,我没有事。
但后面那一句,他已经没有力气说出来了。
“辰辰,辰辰……”徐林枫看见躺在担架上奄奄一息的贺辰,眼泪当时就下来了,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贺远征赶紧上前扶着他站稳。
“会没事的,会没事的……你别哭,亲爱的……”贺远征抱着他,不断地拍打他的肩,但他自己的声音却哽咽了起来,“辰辰会没事的,别太担心,他运气一向那么好,这次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贺辰一路被抬上了救护车,地上全是他留下的血,他身上的衣物已经分辨不出原本的颜色,医生忙上忙下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脸,强迫他保持清醒。
“止血钳、绷带……”
“心率多少?”
“多巴胺。”
徐林枫不愿相信,早晨还蹦蹦跳跳和他说再见的小儿子,竟变成了这副模样。他手足无措地抱住贺远征,心中一遍遍地祈祷,祈求他从不信仰的天神,让他的孩子能幸免于难。
抢救室外的走廊一片死寂。
皇帝一家三口地在外面等待结果,贺翌缓缓在门口踱步,手指不停地动作泄露了他心中的焦虑。
“林枫,十八年前,我和贺翌也是在这里等你和辰辰出来。贺翌一直蹲在我旁边哭,他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就这么坐在这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失去你会怎么样。”贺远征忽然开口说道。
他的话一下子把徐林枫带回了那最为动荡的一年,出车祸后的记忆已有些模糊不清,他在车上就已经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已是三天之后,他躺在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