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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世人怎样地不明白,但我们却知道,父亲对亦湛远虽非亲生更胜亲生的爱与栽培,可是这样的情感要怎么向这个只看见表面,却听不到真心的世界娓娓道明。
亦湛远被轰出了亦氏,这个商场上雷厉风行又叱咤风云的男子,这个骄傲挺立气质不凡的男子,一落千丈,从王子变成了青蛙。
每天各大媒体都会围堵在亦家大宅的门口,而我和亦湛远为了躲避风口,在姑妈家暂时住了下来。
窗台上,是砖瓦堆砌的石板,其中的间隙交相错隔,角落里是大大小小的各种盆栽,偏一旁的顶端是一盆吊兰,从前春天的时候,它们就在阳台上陪着我沐浴春光,但我走之后,却没有人照料了,有些早就枯萎地焉黄了一大半,我用临时的窗帘帮它们遮住一点寒风,却也是无济于事的。
晚上的星空稀稀疏疏,但却总有几颗格外亮堂的星光,亦湛远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迎在风口的呼啸里,他的眼神期期艾艾,淡漠疏离,眼里的映照着天空的深邃的星海,他沉沉地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我从屋内的座椅上拿起一件披风,悄若无声地站到他的身旁给他披上。
动作温柔地像是无数次他也为我做过的一样。
他的目光看向我,却终究没有说些什么。我知道他心里的苦涩还有难受。
亦楚凡是他宠爱的弟弟,却与他突然间的针锋相对,反目成仇。
父亲的宠爱,却原来自己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
太多凄婉的哀愁,太多被称作失望打击与悲伤的东西,我可以明白,更可以理解。人可以经历一次两次甚至三次事业的失败,身份的贬低的打击,但要是关乎亲情,一次就足够让人奔溃了。
那次,亦湛远和他母亲说完话,我还是忍不住去看他了,那个一直冷酷却又对我关怀备至的男子。
到了地下藏酒的酒窖,我才寻到了他的影子,当时的他,醉的不成人样。
虽然我并不赞同悲伤难过的时候要通过酒精的方式来麻痹来缓解,但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方法,越是纯烈的酒,当它通过喉咙那一瞬间的刺激和快感,就像是将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郁郁寡欢的细胞都要蒸发殆尽,都要消失一样,但其实,这却只是一个错觉,暂时的错觉。
就像很多人在难受的时候会花天酒地,会是紫醉金迷,会纵欲享乐,但当清醒的时候,疼痛却会越加深刻。
可是我看着蹲在地上的亦湛远还有他身旁七歪八倒的酒瓶时,我却不忍心让他清醒过来,或许暂时的麻痹会让他心里好受些,我蹲过去,拿起一杯红酒,也是咕噜咕噜地喝下肚。我笑着想起小时候的事,我们总爱玩捉迷藏,可是有一回我偷偷摸索着藏到这里的酒窖里,亦湛远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喝得大醉,圆圆的脸蛋红红地,整个人挂在酒瓶堆里,不停的自说自话。以后,这里变成了我和亦湛远的秘密。只要每次我不高兴,伤心难过的时候便会来这里哭,这里没有很亮堂的灯光,但微小灯泡在酒柜里照下来的光线却极其柔和还有温暖。结果,每次我哭的时候,都会在这里被亦湛远逮了个正着。
时光,是不是很漫长,有时不是很短暂,此刻的亦湛远,却像当年的我一样,躲在这里。
他哭了。
我看见那些细密地淡若无痕的泪迹从他美好的容颜上滑下,那颤抖的睫毛上依稀挂着几颗,他转过身来,放下了手里的酒瓶,伏在我身上,他的身子有些颤抖,可是抱着我的力度却很紧很紧,我的泪水心疼地划过,无声无息地低落,脑海里掺杂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泪水里。
因为林槁枫。
因为亦湛远。
因为亦楚凡。
因为白霜。
因为我们注定疼痛的青春。
悲凉,不安,伤痛,不解,背叛,心疼……
第180章 失控(1)()
因为姑妈家也只是有一个房间,所有我们就挤在一个房间,我睡床,他睡沙发。
日子有些小康,但我不知道之后的事情,越发会变得不可收拾起来,甚至说难以想象。
虽然亦湛远离开了亦氏,但振作之后的亦湛远还是会关注亦氏对外公开的财务报表,以及企业的各领域的发展情况。可是今天,我帮助亦湛远整理资料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了一则消息。
亦氏的股份正在以股票的形式大幅度地进行拍卖。我慌忙张打开电视机,却看到了一则消息:
亦氏如今唯一的继承人亦楚凡今天当众宣布将亦氏股份转让拍卖,而事情的部署也将权权交给林深安生前的儿子林毅负责。这则消息在媒体中纷纷被宣传出来,而当事人表示,暂时不接受任何的采访。
……
我有些不可置信,盯着镜头了匆匆而过的亦楚凡还有林槁枫,他们到底要做些什么?这样子下去不是明摆着要毁了亦氏吗,这样将它分奔离析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我的眉头紧锁着,说不清的担忧,要是这样下去,爸的公司就会毁于一旦。亦湛远这个时候从里屋出来了,他看到电视里的新闻,也是一怔,手里的一次性杯子不觉得被瞬间揪紧,发出呲呲的声响。
我有些担忧地看向亦湛远,他却突地拿起架子上的西装,又回过头来望了我一眼,“小雯,我要回一趟家,你就在这里,不要出去!”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身影快速地消失在门口。
我有些坐立不安,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犹豫了片刻,还是站起身,用固定电话拨通了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那端,嘟嘟了两声便接通了,我有些紧张,听着电话那头低沉黯哑却又好听的男声,“喂?”
“我是白霜,林槁枫,我要见你!”
“好,晚上Pub见!”
放下电话的那一刻,我却还有些紧张,抚平着胸口起伏不断的跳动,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前一瞬,抱着有百分之九十会被拒绝的准备用固定电话来接通,下一刻却真的没料想林槁枫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晚上的时候,我穿了一件米白色毛衣,牛仔裤配上中筒靴子出了门。
站在魅惑Pub的门前,我拽紧了手里的手机,整个脑袋还缩在大红色的围巾里,只有从毛线缝隙里不断哈出来的热气袅袅升腾在这个灯红酒绿的暗夜里,却很快在萧瑟寒冷的空气里瞬间化为乌有。
我看着那扇大门,还是迈了进去,门口总是会有摇摇晃晃喝醉了酒的莫名大叔,还有些勾结搭背结伴而行的男男女女,要么穿着暴露,要么浓妆艳抹,要么打扮新潮夸张。
这里本来就是男女放纵自己的声乐场所,没有人可以对这个事实做任何的批判或是评论,因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每个人都有平等的选择权利。可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会有无数的第一次,第二次。就像是吸食大麻和冰毒一样,上了瘾就很难摆脱了。
我摇摇头,不知道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感叹着这些。
进去之后,灯光不停地交织闪耀,而这间Pub温度也极其高,怪不得在这里的人们穿着很少,而我此刻,围着个围巾看起来就像是个奇葩。
我在人群里快速地搜寻着林槁枫的身影,我只是想快点找到他,这里的气氛压抑地我难受,让我想要逃离。只是,吵闹的时刻,手上却突然被人不由分明地拽住了,回头看向来人,确实一名喝醉酒的大叔,满脸的胡子拉碴,眼神却很是猥琐得盯向我看,他打了一个饱嗝,又是哈哈地朝着我笑,“小妹妹,出来玩啊,不如陪陪我?”
他淫荡地朝着我全身上下看,像是活生生地要把我看穿一般,而手腕却还是稳稳地被抓在他粗糙湿腻的手里,我觉得可怕还有恶心。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用另一只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清脆而又响亮,四周的人纷纷望了我一眼,又自顾着娱乐、唱歌、跳舞。
第181章 纷扰,孤独,心事(1)()
陈姨电话里说,亦湛远和亦楚凡打起了架,吵得相当厉害。
我到的时候,两个人都挂了彩。亦雯也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向奔过来的我。
但也是在那一天,我知道了亦楚凡内心深处的秘密。
众人都睡了,但我却发现在游泳池旁丢着石子的亦楚凡。
他丢石子的习惯,近二十年来丝毫未变,反倒越发觉得幼稚了,我走过去,偷偷地从大盆栽下面拿起一罐盒子,那里面藏着大大小小的石子,以前,我并没有告诉过亦楚凡,是因为他总是抢我好看的石子乱扔,我索性就全部藏起来了,本来想着等他回国之后再告诉他,却没料到出了车祸。
我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落寞的身影,还有可笑的丢石子行为,笑出了声,他看着我手中的石子罐,惊奇地看着那里面各色各形的石子,眼里有些兴奋,“你怎么有这么多石头?”
我转了下眼珠,有些调皮地道,“我偷偷藏的!”
看着他拿起我心爱的石子不停地投向游泳池的地步,我还是忍不住地问道,“你和亦湛远为什么闹到这个地步,你们是兄弟啊……”
可我没有想到,亦楚凡突地便站起来,“兄弟?他根本不是我哥,他才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子!从小爸就偏爱他,他要的东西我都忍了啊!都忍了!可是,那个我却突然知道原来爸也早就知道亦湛远并非他亲生儿子!你说,这可不可笑,可不可笑?爸对一个别人家的儿子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还要好,你知道我心里面的难受吗!爸甚至还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他,公司,财产,……凭什么!我却什么也没有,只不过是名义上亦家的孩子,我凭什么要遭这样的罪,你们可怜,可是我呢,我从小母亲便离开我,只是希望父亲可以对我好一些,可是我却连一点点的关怀也得不到,我真是可笑,……这一切,这一切你知道吗,我不过是向他们讨回来而已,讨回来罢了!”
我的内心像是一波波翻滚的巨浪,不断地将呼吸停滞下来,原来,亦楚凡的内心竟然这样苦涩,可是,父亲并非不爱他,只是这样的话我该怎么解释……
夜色越来越浓重,有些人入了梦,有些人却还醒着,这个奇妙的世界里,都摆脱不了感情的束缚,亲情、友情、爱情,它们复杂而又缠密,不断包裹着我们脆弱不堪一击的心,然后总在触不及防的那一刻,伸出锋利无比的刀刃,深深地扎进每一个柔软的突破口,鲜血遍流,伤口结痂后却又会再一次地撕扯开来……
纷纷丝缠,而我又要怎样将这些束缚我们的怨恨一点点扯开,一点点解除呢?
第182章 纷扰,孤独,心事(2)()
早上醒来的时候,头疼地快要炸开,起来喝了一杯白水,顺眼朦胧得望去庭院里,确实一抹白色的身影。
我揉了揉太阳穴,看着亦雯手里的大剪子,咔嚓咔嚓地挥动着什么,远处看去,就像是个来自地狱的刽子手。只是当我走进的时候,却发现院里的蔷薇被她一根根地减落,它们像是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被厄断了生命的孩童,无助又颓废地在地上呻吟,我很是生气地一把便夺过亦雯手中的裁剪刀,“你大早上的在发什么疯!”
她的眼神淡淡地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