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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陪在她身边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他了。
蔺绍安心里狠狠一抽,还是笑着说话:“那五年,那些信,不是我陪着你。”
“我知道,你已经心有所属了。”
他只是遗憾,遗失的那五年,他应该回来一次,见见她,告诉她,其实他可以等她长大的。而不是像如今这样,说什么,我只把你当亲生妹妹看。
和她说完这些话以后,蔺绍安就走了。
等他离去已久,桃枝还有夏柳就拥着她准备回文舒斋。
一路上顾云瑶都在若有所思,这么多年来她努力改变了顾府的命运,同时也将表哥等人的命运改变了。有时候也很悔恨,也会怀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顾云瑶发呆了很久。
桃枝和夏柳两个人看她的感觉不太对,想必侯府小世子肯定和她说了什么。还想问问他们两个人在前厅里面究竟都说了什么悄悄话。前脚她们几个人刚踏进文舒斋,顾德珉那边派了人过来,先叫她到书房里面去,他有话也想和顾云瑶说说。
顾云瑶才走进书房,看到顾德珉背着手,面容和眼神还是和之前一样凝重,站在窗边,窗户是被打开的,有徐徐清风吹了进来,屋外一轮弦月高挂,不知不觉间都已经这么晚了。
她先喊了一声:“父亲。”不知道顾德珉今次叫她过来,又有什么话想对她说。
他的背后就是黑夜,书房之中只点了一盏灯,灯火在微风中飘摇,顾德珉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博古架上,也跟着在抖动。
顾德珉负手而立,看着她,难得和她平心静气地说话:“你真的认了靖王做义父?”
当然,认归认,皇家的族谱是不可能上的。但是看靖王对她的态度,也不是止于表面的义父义女那么简单。
顾德珉想知道,楚容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不是除了得到蔺月柔的尸首还不够满意之外,他还想让顾府也不得安宁,还想让顾云瑶也变成他的囊中之物?
“你竟然认他做义父!”顾德珉原本还算平静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激动。
顾云瑶也知道,他们以前的纠纠葛葛,虽说一开始本意不想认靖王为义父,但后来他的所作所为,确实有点打动她了。
可能是确实太缺失父爱那份感情,竟然在楚容的身上看到了。顾云瑶也觉得这种事很可笑,楚容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陌生男人罢了。但就是这样的陌生男人,让顾德珉产生了危机感。
曾经的妻子被夺走了,如今的女儿也要被夺走了。楚容夺走她们的手段也很简单,就是明目张胆地靠抢。一直以来顾德珉都怀疑,顾云瑶可能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而今楚容好像更加证实了这一点。
第一百八十六章()
见到他终于袒露了心声;顾云瑶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和她想的差不多,顾德珉一直介怀的事情,一直都难以逾越摆平的心病;全部都通过这几日积压的情绪;爆发出来。
顾德珉以为她会害怕,他的口气说的那么重,但看向面前的女孩儿的时候,她只是轻轻地笑了起来。
毫不畏惧。
她的眼眸淡淡的,落定在他的身上;也好像是那么的无关痛痒。
顾云瑶说道:“父亲不是一直怀疑我不是亲生的吗?”
顾德珉被她说中了心声;一时间被噎得不知道如何回复。
顾云瑶继续说道:“父亲不是一直认为;我娘她和靖王之间有私通吗?”
“”顾德珉依然是哑口无言,望着她;现出了片刻的惊恐。就像是上一次;他们两个人也因为纪凉州一事产生了争执,她突然抓起他的手,问他她娘的尸首如今究竟在何处。
那些事情是被藏起来的秘密;顾府里面也仅限老太太等人知道,根本不可能有知情的下人告诉她。那么只有侯府那边
本来是想教育她,不知怎么,突然被她反客为主了;以前顾云瑶也是这样;从小时候起;在针对惠姨娘的事情时,总能牵着各位长辈的鼻子走,把老太太也能哄得开开心心,大房那边有大太太肖氏替她说话,大爷顾德彬全权看妻子的态度,两个大房的哥哥也都护着她。不知不觉间,就连顾德珉自己,也都被她牵着走了。
想明白这件事以后,他的脸色一变,又肃了肃脸容,严厉道:“我是怀疑过。”
不,准确的说,比怀疑还要严重,只不过没有证据罢了。
因为当年他偷听到蔺月柔和身边的丫鬟的对话,得知了一件事,蔺月柔嫁给他,可能并不是因为真的喜欢他,她是怕靖王推拒了皇上亲赐的婚事,让靖王得罪皇上身边的宠妃,什么都是为了靖王在考虑。
若非如此,他也不至于魔怔到如今这个地步。每回关于靖王还有蔺月柔的事,他就会胡思乱想。
俨然成了他心头难以割舍的一个病。
都说顾云瑶是早产儿,兴许是蔺月柔连同稳婆撒的一个谎,兴许顾云瑶就是怀胎十月的孩子,只不过不是他的孩子。
他的怀疑也不是没有依据的,在蔺月柔怀上顾云瑶的那一年,有一天为了求子,她去寺庙里烧香,回来的时候有点慌乱,无论如何问她,她也不说。
未必这么多年以来,靖王一直守在他的封地没有回来,没准他偷偷回来过,连皇上钦定的婚事都敢推拒的人,靖王还有什么不敢做出来?加上蔺月柔的那番说辞,兴许他们两个人是两情相悦,蔺月柔会嫁给他,不过是为了帮助靖王避祸。
顾德珉越想,越觉得脑子里乱。既然顾云瑶这么想去靖王的身边,直接告诉她说:“你母亲的尸首,现如今就在靖王的手上。当时你还小,你什么都不懂,如今你知道了,该高兴了吗?就是你的好义父,把你娘的尸首抢走了。”
这算是一个很震撼的消息。
顾云瑶有点震惊。
其实也不能算是特别震惊,她也有想过,会不会那个夺走母亲尸首的蒙面黑衣人,就是靖王。因为从一开始,楚容就深深地爱慕她的生母。连靖王府里的小丫鬟们,每个人的名字都要带上一个“柔”字。还有他养的画眉和鹦鹉,两只鸟都会学舌,长年累月最爱说的词是“月柔”。
上次从顾德珉的反应看出,他一定知道她母亲尸首的下落,之前顾德珉敬畏着什么、惧怕着什么,因为这些萦绕心头的恐惧,而变得不敢如实交代,也就能很好地解释是为什么了。
谁也不会相信,一个被万人敬仰的王爷,居然干出了劫走官家太太尸首的事情出来。
如果这件事,被皇上知道了,被朝中官员们知道了,被普通百姓们知道了,就可以升为大孟朝皇室成员做出来的一个污点。
顾德珉当然不敢说,楚容就是抓住了他的这个优柔寡断、不敢惹是生非的特点,顾德珉还想保住自己的官途,更想保住自己的性命,随意传出去,最终楚容一定会想办法,杀他灭口。甚至会把整个顾家都拖下水,皇室的成员想给他们安插个什么滔天的罪名,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就算楚容不动手,隆宝帝也不可能坐以待毙,看着皇家的声誉被毁之一旦。
话说楚容居然真的胆敢做出这样的事来。
顾德珉看她失神的样子,便明白顾云瑶一定想到了很多,她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所以顾德珉相信,她一定能想得明白。
他失声笑了起来,其实很想知道,顾云瑶接下来会想怎么办,连他都没办法,也没胆量做到的事情,她一个女孩儿,就能做到了?
顾云瑶心心念念想得知蔺月柔尸首的下落,无非就是想要把她再带回来,带到顾家的祖坟里落叶归根。
顾德珉哪里不知道她的想法?
忠顺侯府那边还不知道他们府内的二小姐,尸首其实就在楚容的手上。楚容也是伪装的很好,平时和侯爷蔺侦仲两个人称兄道弟,感情好了许多年,蔺绍安一直以来也很敬慕他儿时印象里,那个文静柔美的二姑母。若是叫蔺侦仲还有蔺绍安知晓了此事,侯府与王府之间,说不定也会因此势不两立。
顾德珉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要是她想走,他也不会留她,只会对外面说一句,这个女孩儿突然病死了。不过他又突然想到了谢钰,谢钰之前登门有意求娶过她,事情一个个地接踵而至,有点麻烦。在府内,顾云瑶还不能真的“死”。
他颓然地坐下来,对这个二女儿一直以来都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一方面他想去相信蔺月柔,想认为蔺月柔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顾云瑶也是他的亲生女儿,所以他对她们母女两个人不好,会感到很亏欠;一方面又会被楚容曾经的态度所折磨,若非他与蔺月柔之间真的有什么,会不惜做到偷尸这种地步?
却听到顾云瑶用好笑的声音说道:“你真是个懦夫。”
顾德珉蓦然抬起眼,双眉微蹙。
顾云瑶总算看明白了,顾德珉就是个懦夫,是一个除了自己以外,谁都不会相信的人。
这种人,除了糊涂之外,没有任何的可取之处。
蔺月柔就是因他的不信任,活生生被气死的。
顾云瑶道:“我娘她,若是当真对你无意,当年怎么会冒了触犯靖王的风险,也要嫁给你?”
顾德珉还真是天真,说白了,他就是自卑,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蔺月柔,当年把林明惠引进门,也是因为这层自卑,他不敢正脸面对。
顾云瑶今日就是想笑:“你真的以为,当得知她要嫁给你的那一刻,靖王不会有所动作?你的命能保下来,官途能一直这么顺顺当当,都是因为有我娘在背后保你。若非如此,你早就被靖王灭口了。”
楚容正在花厅里面喝茶,身边不见高德的影子,他还有点奇怪。
芷柔是他从王府里带过来的最得心应手的丫鬟,站在附近,一直为他奉茶。
听到楚容好像是漫不经心地问道:“高德去哪了?”
芷柔回答说:“回王爷的话,高德公公好像说肚子不舒服,去了医馆。”
楚容望了望天色,沉声笑道:“这天色已黑,还有什么医馆开着门?怕是去他真正的主子那里,告密了吧。”
他悠悠喝着茶,指尖捏着茶盖,眼看着袅袅升腾的白气,若有所思着。
芷柔没有再说什么,安静地侍立在他的身边,倒是有其他的人过来通报,说是查到了一个人的下落。
他把茶盏搁下,听了此人言说以后,果然如他猜想,当初他看到那个孩子腰间的佩刀以后,就觉得他绝非是普通人。果然是那位被埋没了姓名的英雄的儿子。
他命属下赶紧把人带回来,纪凉州的行踪很难查定,因为阎钰山也一直在暗中查他,他要不停地换地方,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否则一不留神,就会被阉党们先抓住,赶尽杀绝。
只要错失了这次的机会,很难再查探到纪凉州的行踪。人必须在阎钰山之前,被他们先找到。
楚容一会儿又站起来,负手说道:“传令下去,若在带回纪凉州之际,遇到东厂的锦衣卫们,秘密处理掉,不要惊动圣上。”
夜幕深深,寒风扑鼻,晚上的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