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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差用束带将长发束好。
不知是顾云瑶的错觉还是什么,纪凉州背对她站着,始终不敢调转过来直视她。如今因心里记挂着要紧的事,顾云瑶也没太在意这件事,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顺其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同时说道:“纪大人,此处不宜再留,我们立刻就走。”
顾云瑶的本意是想快点出去,岂知这个无意之下做的动作,让纪凉州顿时心里一紧。
顾云瑶正走在前面,他的视线也顺着她向后伸的手臂,低垂了目光。手里此刻多了一片绵软,那是一双在他宽大的手掌里,显得无比娇小的手。这是与亲她的眼睛,亲她的嘴唇,都不一样的感受。纪凉州注意到她的手指,一根根的,很细白,不管是哪一处,摸在手里都很柔弱无骨似的。
两个人刚走出房门,已经来到院中,芷柔带着好多名护卫已经追过来了,就在附近不远的地方。看到他们两个人状似要逃的模样,芷柔一时急了,指使着那些护卫,过来就要抓住他们两人。
纪凉州看到此情此景,大致已经能了解情况。其实刚刚小姑娘过来找他时,他心里已经猜出七七八八。毕竟靖王派人过来和他说过,小姑娘已经先被安好地送回顾府,倒也应了昨日她过来与他送行的事。谁知她又突然出现在面前。那么就是说,靖王派人过来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斜里顿时冲过来五六个训练有素的护卫,都是从靖王管制下的士兵里挑选出来的精英人马,一个个不仅生得魁梧有力,也比一般的士兵武力要高。
除了芷柔带来的这部分人马之外,另外一批也从另一个方向赶至,加上前面的五六个护卫,统共有十一、二个人。
芷柔告诉她:“姑娘,您且随奴婢先回去,您若是这样轻易走了,王爷他会拿奴婢试问的。”
“我病已经好了,该是时候离开这里,免得再这样叨扰靖王下去,对王爷他也不好。”顾云瑶觉得,想说服芷柔是不可能的,芷柔她听命于靖王本人,不会因为可怜她而放他们走。
但是她也同样的担心祖母他们。
自从做了祖母生病的梦以后,时时刻刻都想快点回到顾府看看,祖母她老人家如今是如何了。
芷柔不免可惜道:“那姑娘,多有得罪了。”
话音刚落,那些等候她吩咐的护卫们齐齐地冲上前来,虽然说服不了芷柔,但顾云瑶也不想和王爷身边的兵马大动干戈,她不会武功,唯一会武功的纪凉州又受了伤,怕纪凉州因为冲突,而让之前的伤口再度撕裂,那样就前功尽弃了,顾云瑶想用怀柔计策,脑海里转了好几个想法,如何让他们先停止攻击。
腰间忽然被人从后一抱,来不及转头,只闻得纪凉州的声音,还有感受到他在身后的呼吸。
“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抱紧我。”
声音既沉,又稳。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像是变了一副样子,有股强势而摄人的气场,这些护卫都是经历过残酷角逐而活下来的精英,看到纪凉州突然冷了一双眸子,居然还有点犹豫着不敢上。纪凉州倒是不客气,立即抽出宝刀,之前他抱顾云瑶的左手受过伤,只好换一只手抱她。
顾云瑶立即感觉整个身子轻盈起来,双腿一悬,竟是离开了地面,他能举得动那柄沉甸甸的宝刀,也能轻而易举托在她的双腿之下,把她高举起来。
双脚一时离开地面,她没办法,只能赶紧抱住他的脖颈。
这次用右手抱她,左手拿了刀。顾云瑶从来不知道,原来纪凉州不单单会用右手使刀,他的左手同样灵活。
不过这次他用的不是刀刃,而是刀背。
靖王楚容从宫中出来,已经是一天一夜以后,刚入了这座宅院,一帮人等竟是在门口守候他许久。
见他到来,统统下跪。为首的正是自觉办事不利的芷柔。
她连脸都不敢抬,头埋得深深的,前额几乎紧贴着地面,甚至楚容看到了地面被磕出了一点血。
高德也在人群当中,也是跪着的样子。浑身瑟瑟发抖,就怕这个王爷会突然降罪于他,他还想长命百岁,还想再多享几年荣华富贵。
不用问,楚容都知道宅院里发生过什么事了。
前厅里面的两只鸟,好似不会倦怠的样子,始终叽叽喳喳在叫“月柔”这个名字。
他把手背在身后,踱到众人的面前,仔细想想,找个人还不容易吗?京城虽大,可也就这么大,何况,他还是知道那小丫头当先会回到哪里去。
楚容这么一想之后,反而不急了,叫人先来奉茶。
纪凉州按照约定把她送回顾府,顾云瑶始终没想到,桃枝竟然每日守在门口,还整天以泪洗面,端了一个小杌子就正襟危坐在那里,一看到她回来,立马欢欣雀跃地奔过来,同时叫府内的管事也赶紧出来迎接小姐。
她被桃枝抱在怀里,听到她边哭边问:“姐儿您这么多天都去哪了,奴婢都快急死了,若是您再不回来,奴婢都想过,一定以死谢罪。都怪我不好,夜里没能好好伺候你。姐儿您快告诉奴婢,到底是什么人把你带走了”在门口不宜说得太多,两个人赶紧进去。
听到她在问谁把她带走,又是谁把她带回来,回头一看,那个玄色衣袍的男子,早已经不站在原地。
顾云瑶想到纪凉州送她回来之前,交代她的一句话,是让她千万别告诉别人,他把她带回来。
顾云瑶心里有点钝痛。明白纪凉州如此交代的目的,归根究底也是怕她被父亲认为又与他私下往来,他被人误会惯了倒是没什么,就怕她吃亏。
府内失踪的小姐突然回来,脚腕上还受了伤,得知这个消息的方嬷嬷,立即赶去文轩阁内,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惠姨娘。
惠姨娘听了以后,冷笑了一声,但是那双眼睛,这么多年以来,当真是又一次亮起来,仿佛那枯木终于逢来了春。
第一百七十六章()
“自然是当真的。”方嬷嬷不禁也跟着她一起;喜上眉梢;“小姐,奴婢跟了您这么多时候了,何时会骗过您?”
望着眼前这个这么多年来;为了能重新俘获二爷心的可怜人;方嬷嬷是打心底里觉得她不容易。自打惠姨娘小的时候,她就在林府一直伺候着林明惠。那个时候,林明惠还是一个才气横溢,瞧不上许多男子的清高女子。父亲林泰又是原来的内阁首辅,多少王孙贵族为了能够迎娶她进门;费尽了不少心思。若不是家道中落了;林泰被贬为庶民;她也不可能甘愿来顾府里面做一个姨娘。
哪怕兵部尚书姚宗平,到现在也都惦念着她。否则也不会以想要以迎她女儿进门;与家中犬子姚丁霖配成一对来圆这个梦了。
小一辈的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姚宗平做的也很好,把顾府老太太和顾德珉两个人全都蒙蔽了。
以前惠姨娘想事情很通透,自从两个孩子都不在身边以后;她渐渐就变得糊涂了,还好还有方嬷嬷能陪在她的身边,握住惠姨娘的手,方嬷嬷想告诉她;别忘了自己姓林;而林明惠以前;也一直是她从小看着长到大的孩子。
对于方嬷嬷来说,不管林明惠长到多大,都是一个孩子。她必须要承担起照料这个孩子的责任。
代替林明惠已故的母亲,和不在身边的父亲,还有剩下的一个亲哥哥。
另一处地方,顾云芝的院子里,从她身边的小丫鬟口里也得知了同样的消息。
正在描花样的顾云芝,闻声很快将绷子放下,她之前是没什么心思去对付顾云瑶,年后就要嫁去姚府,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很久之前,那姚丁霖一看也知,就是个好色之徒,年龄又小,将来也不会照顾她什么。
出嫁之前,在敲定日子以后,新郎官与新娘会在这段时日无法相见。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临近,眼看就要过年了,顾云芝内心深处的恐惧愈发加深。期间惠姨娘找她过去谈过许多话,想借此机会降低她对姚家人的防范心,还时常告诉她,姚家人一定会对她很好。见过姚丁霖之后,顾云芝始终不信他会对她很好。
姚丁霖才十五六岁大,都已经是拥有两个通房丫头的人了。他父亲姚宗平位高权重,虽然坦诚说,将来她进姚府以后,作为她的公公,会对她好。谁不会在得到人之前尽说些对自己有利的好话?不过是为了蒙蔽她爹,好放心让他们把女儿出嫁的漂亮话罢了。
人最怕的就是有对比,顾云芝还想着当日在德昆茶社,与齐国公家的三公子见面一事。
那确实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人物,年龄也与她很相符,比她大,至少比姚丁霖与她在一起合适得多。而且家世好,比姚丁霖家还要好。姚丁霖的父亲就算做过两广总督,如今在京官里面也很有分量,他是寒门出生的庶子。相比姚家,齐国公家的历史要更悠久,可以追溯到开国时期。
她还派人暗中调查过了,齐国公家的三公子,确实名叫詹子骥。
尽管詹子骥比姚丁霖大,身边至今没一个通房丫头。
好像与他童年的生活有关。詹子骥的童年,一直围绕着他父亲更喜爱姨娘,而有点冷落他娘——也就是国公夫人的日子中度过。
那正好与她如今饱尝的生活差不多。
这样优秀又俊朗的男子,竟然都没一个通房丫头服侍,所以大孟朝男子之多,也不全是像她母亲惠姨娘说的那样,每一个人都喜欢三妻四妾。起码詹子骥就是一个特别的人。
顾云芝瞄着花样,笑得如蜜一般甜,根本没注意丫鬟都说了一些什么。等她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她在房中呆坐了片刻,才又把已经下去的小丫鬟招了回来,仰头问她:“你说的是真的?”
小丫鬟点点头,很肯定地说:“是真的,二小姐突然走失一事,全府上下人都知道,如今二小姐又安好无事地回来了,大小姐,您说,这事儿蹊跷不蹊跷?”
“蹊跷,真是太蹊跷了。”不仅是蹊跷那么简单,简直是天助她也。含着笑,顾云芝将绷子再次放下,自从得知这个消息,笑得更舒心了。说不定顾云瑶那小丫头,就是和什么野男人私奔,偷偷摸摸跑出去以后才发现,这外头的生活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顾云芝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抒发上了:“这人啊,没有钱就会寸步不离,外面,什么都要钱,吃的穿的用的,连住的睡的地方都要钱,二妹妹她又是一个在府内娇生惯养的嫡出小姐,哪里能够受得了外界那些苦头吃?哪里知道,那些普通百姓们,平时是怎么过来的?”哪怕惠姨娘当年家道中落的时候,遭到流放之类,在外漂泊很久,也过了不少苦日子,那真是不是曾经的金枝玉叶能受得了的事情。
小丫鬟看到她的表情,好像突然变得有点可怕,不明白这么如实交代,会否不太好。就听到顾云芝交代她一声:“去,替我拿件漂亮点的衣裳,给我换上,我要去二妹那里探望探望她。”
顾云瑶才回到顾府,就要被桃枝带下去先泡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裳,整个顾府随着她的回归,消息已经传遍了府内大大小小每个角落。一直担心她的大太太肖氏,还有肖氏的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