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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风问她,“你见少爷罚过我吗?”
梦涵挠了挠脑袋,“这倒没有,看来你已经修炼到家了,能把程征这家伙伺候周到,需要一番本事啊。”
锦风若有所感,“我之前一直是跟着程烈将军的。”
“程征他爹?”
“嗯,”锦风点头,“没有程烈将军,就没有今日的我。”
梦涵好像明白了,“怪不得平日在府里见你管起事来俨然半个主子,原来是位元老啊。”
“姑娘言重了。”
“按说这主子应该对老员工多加体恤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整天为他忙前忙后,连婚都还没成。”梦涵又接着数落,不放松任何一个黑程征的机会。
锦风低头道,“这不关少爷的事,是我自己的原因。”
“你什么原因?我看你挺好的嘛,年轻有为,风流倜傥,武艺高强,活像南侠展昭嘛,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
虽然锦风不知道她说的展昭是谁,不过也听出了意思,出言推诿,“姑娘别取笑在下了。”
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八卦他一下,梦涵绝不放过,开始审问他,“老实说,有没有收到过女孩子给你送东西?”
锦风对于梦涵的攻势真是招架不住,不知怎么回答。
“不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梦涵心里会意,哈哈,武将的爱情一定别有一番味道,铁骨柔情嘛,梦涵继续打探,“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锦风难以开口,还真没跟人说过这种问题,梦涵紧追不放,“说说,说说嘛,没准儿我还能给你出出主意呢。”我可是来自21世纪的姚梦涵,帮你追一个女孩子不在话下吧。
锦风的目光黯淡下去,“多谢姑娘美意,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她有意于我,我们也是不可能的。”
梦涵鼓励他,“有什么不可能,事在人为嘛,你都还没争取就先打了退堂鼓,未免太对不起自己了。你看我,一个街头混混,居然能攀上远信这个侯爷,谁能想到?不努力,你怎么知道不可能?女孩子是要追要哄的,你整天这么冷着个脸,吓都把人家吓跑了,你就不会温柔一点?”
锦风叹息一声,“前面就是王府了,我就不送了。”
“好,麻烦你了。我今晚说的程征的坏话你不许告诉他。”
“好,我不说。”锦风点头答应,“你当着少爷的面都敢骂了,这会儿怎么怕了?”
梦涵又强调,“不许说啊。”
锦风再次点头,梦涵挥着手对他说,“回去吧,拜拜。”然后一蹦三跳的进了府。
锦风转身往回走,想起第一次见犹怜时的情景,那时的他才十五岁,刚刚从军,身无长技,被几个老兵欺负。程云豪意外的把他留在身边,两三年便崭露头角。
一次锦风去王府中取东西,经过后院时,见一女子正在练剑,手中的长剑如蛇头一般灵活,上下飞舞,重影无数,快的根本看不出剑在哪里。一片树叶落下,女子挥着剑一阵狂舞,转眼树叶被斩成无数个豆子大小的碎片,女子收剑,翩然落下,衣袂飘然摇曳之姿宛如仙子。女子回头,锦风更是看呆了,她的脸庞如出水芙蓉般秀丽,绝世脱俗;她的皮肤如露珠般水润,吹弹可破;她的眼睛如高空的星光般闪耀明亮,清澈干净;她的笑容如雾里的花般若隐若现,飘忽神秘;她玉貌冰姿、楚楚动人却又高贵冷艳,让人不敢靠近,不敢触摸。
锦风呆呆的看着她,再也迈不开一步。管家轻咳一声,锦风毫无反应,管家近前提醒道,“这是大小姐,将军的义女,犹怜小姐。”
锦风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犹怜冷眼扫过,转身离开。
犹怜,果如你的名字一般,倾国倾城,我见犹怜。
这一面足以让锦风终身难忘。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根本配不上犹怜。于是锦风发奋练功,争立功勋,他不求能有幸走入犹怜的心,只求她能正眼看自己一眼也就满足了,但事实总不遂人愿,不久之后云豪战死,犹怜也离开了。直到有一天锦风在无上门的一次任务中意外看见她,犹怜,我做梦也想不到,京城第一名妓,风靡万千的犹怜然真的是你!我早该知道将军把你收为义女,名入族谱,没有这么简单,我早该看到我们之间最无法跨越的鸿沟不是地位高低,而是你我不同的使命。
原来我从不该遇见你。
第四十八章出府()
五月底的时候,梦涵走在街上发现沿途张灯结彩,粉饰一新,听路人议论好像是祭天大典什么的。街上喜气洋洋,到处洋溢着欢庆的气息,梦涵被一片热闹包围却高兴不起来。
“那你一个人在外游历?你不会觉得孤单吗?”
“当然会。有时候在外地遇到热闹节日的时候,即便融入了他们的欢乐,也会感觉很孤单,会很想家人。不过以后我就不怕了,你愿意陪我浪迹天涯吗?”
还记得第一次遇见远信当晚,两人秉烛夜谈说的话,是的,远信,没有你,我即使走在最热闹的大街依然觉得孤独,我即便被最欢乐的气氛包围依然不会高兴,原来你在我心中已经如此重要。我不要一个人上街,一个人去会听轩,一个人出门,一个人回来,我要和你一起,我要你陪我。
梦涵回到王府,远信搬了个躺椅正在凉亭里悠闲的吹风,梦涵把他拍醒说,“后天六月初一啊。”
远信懒懒的睁开眼睛,淡淡的“哦”了一声,继续睡。
梦涵把他拉起来,“你起来啊,不要再睡了,祭天大典啊,文武百官不参加吗?你好歹也是个侯爷,你不参加吗?”
远信有气无力的坐起来,“我在朝中没有职务,不参加也无妨,没人记得我。”
梦涵不甘心,“我想要你陪我去看啊,我还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我很想去看啊。”
远信皱着眉头,“我要把族规抄十遍才能出门,现在一个字也没写呢。”
“找人帮你写啊,府里的下人多的是,总有认字的吧。”
远信撇嘴,“你以为我哥是傻子啊,这么好骗,他认识我的笔迹,OK?”
“那你说你手受伤了,笔迹难免会变的嘛。”
“变也不能变太多是吧,算了吧,哪天我心情好了我自己抄抄得了。”远信叹息一声,破罐子破摔吧。
“你进了一趟刑部大牢,不会是伤着脑子了吧,”梦涵煞有介事的摸向远信的额头:“不发烧啊,你怎么突然间这么老实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没事。”远信翻了个身,背对梦涵。
“你这分明是有事,没事你才不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呢,怎么了?告诉我。”
远信想起那天晚上爷爷的话,“你要是再和她这么胡闹下去,你们的婚事想都别想!”
梦涵见远信出神,晃着他说,“你说话啊,我们说过要坦诚相待的,你不许瞒我。”梦涵虽然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没底气,不过远信自己也失魂落魄的,没有丝毫察觉。
远信勉强一笑,“没事,接连被我哥和爷爷训斥,心里不痛快而已。”
“这都过去三四天了,你不至于吧,以前他们说你你都是转眼就忘。”
远信坐起来突然抓住梦涵的手,认真的问她,“梦涵,若有一天,我想离开这里,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梦涵点头,虽然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愿意啊,我说过天涯海角都和你一起的啊。”
“你真的愿意?你放得下这里的一切?”
“这里哪有我的一切,你才是我的一切。”梦涵揽住他的背,靠在他的肩头,仿佛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你怎么了?”
远信开心的笑了,“没事,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若有一天这里容不下我们,我带你离开。”
梦涵点头,柔声细语的趴在远信肩膀上说,“好啊,你要走我随时都可以跟你走。可是,现在我想让你陪我去看祭天大典。”
得,又绕回来了,远信哭丧着脸,“可是,我不能出去啊。”
梦涵离开远信的肩膀,恢复了往日的活泼,“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出去?凡事总免不了有个例外嘛,你要是抄不出来,程征他就忍心一直软禁你?”
“反正他不松口,我是不敢出去。”
“那我们就想办法,你不是说你哥最疼你吗,你说点好听的打动他不就行了?”
远信抱怨道,“我现在连他的面都见不上,哪有机会说什么。”
“那你就写啊,”梦涵出着主意,“你写一封真诚感人肺腑的信,我拿去给他,再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给你添油加醋煽风点火润色一番,保准能打动他。”
远信摇头,逐条分析道,“行不通,第一,我手上的伤还没好,写字肯定写不好,第二,我哥不吃这一套,第三,我不知道写什么。”
“你不知道我知道啊,”梦涵兴奋起来,“你别忘了我是靠嘴吃饭的人啊,编几句辛酸落泪的句子不成问题吧。”梦涵的脑袋以每秒7200转的转速转着,《陈情表》不就是个很好的典范吗,李密连皇上都能打动,远信怎么也是你弟弟吧,你是有多狠心还不松口?你敢不为所动本姑奶奶再把你骂个狗血淋头。梦涵心中有了主意,得意一笑。
梦涵拉着远信回到书房,挥舞着羽毛先把《陈情表》里能记得的部分写下来,然后又几经斟酌,好一番修改,半个时辰后,终于成稿。内容不过是先怀念小时候的手足情深,在外游历时对家人的思念,感激程征的诸多照顾,推崇程征的丰功伟绩,自己游手好闲还惹是生非的汗颜,痛悔自己的过错,最后再加几句感激涕零催人泪下的煽情语句。
远信看了连连撇嘴,不过还是在梦涵的强迫利诱、死缠烂打之下极不情愿的抄了一遍她的《陈情表》,标题都没换,梦涵本来不想这么懒的,后来觉得也挺合适,陈情嘛。
梦涵乐乐的拿着信去端侯府找程征,程征看到信封上的三个大字,“陈情表?什么东西?”
梦涵夺了程征的书,把信封塞在他手里,“给你的,你看嘛。”
梦涵满脸期待,这可是本美女的一篇大作,要是能得到你大少爷的肯定,本IT女宣布以后要转攻文学界了。
程征拆开信封,扫了几眼,密密麻麻的足足有四页,“看来他的手没什么大碍了。”
“哪有?我早上还给他上药呢。”梦涵否认道,“他吃饭喝茶都是我喂的,他这是忍着十指连心的痛写给你的,你可一定要一字一句的看啊,字字珠玑。”
程征还真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梦涵紧紧盯着程征,他面无表情,梦涵脖子都伸长了,也看不出他的喜怒,梦涵的心一上一下,坐立不安,翘首静候程征的反应,谁料他看完后又塞回信封,一个字都没说。
梦涵不满道,“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给点反应呗。”
“不愧是个说书人写出来的,够矫揉造作,小毛病不断,大毛病不多,还算凑合。”
这你都看出来了?梦涵暗叹他够厉害,不过给自己的评语也太低了点吧,懒得跟你争,“你到底是准还是不准啊?给个话呗。”
“不准。”
“喂,”梦涵绕过书桌站到程征身前,“你的心是铁长的吗,本美女费了这么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