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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住指尖,苍白的指骨映着浅淡的光晕,有那么一瞬间,撕心裂肺的疼传入胸口。忍住心里那种说不清是悲伤多还是悲愤多的情绪,我从身后紧紧搂住爸爸:“您还有我。”
第46章 最美丽的纪念日(1)()
“价格问题真的不能再谈了吗?”在一家环境优雅的咖啡店里,我将那份打印出来的合同递到那个地皮商的手里,并指了指上面的价格。
地皮商年纪不大,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戴着一副墨镜,显得斯文沉稳。他看了看我道:“沈小姐,据我所知,星海前几年可是在商界叱咤风云啊,这点钱对星海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太大的数目吧?”
话里有调笑、讽刺的意味,但凡在商界滚打的,有几个不知道星海几年前的事故导致现在经济不景气,还要靠天域的帮助?
“不用再卖关子了,星海的情况您一定了解的,而且这个价格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虽然是黄金地段,但是从面积角度来考虑根本不值这么多钱,我只是希望您能合理估算出一个价格再卖给我们,我们是诚心诚意的。”
这时,那个地皮商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地端起手里的咖啡杯抿了一口道:“价格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变了,况且沈小姐和季氏贵公子是夫妻关系,就算星海资金短缺,还有天域撑腰不是吗?两家公司联手,连一块小小的地皮都买不起?沈小姐别跟我开玩笑了。”
被戳到了脊梁骨,原来这个地皮商不仅了解星海的事情,更加了解天域的事情,明显就是冲着不可能买不起的这个观点来抬高价格卖给星海的,被黑掉的钱都已经足够投资另外一个项目了。
“这位先生,您好像误会了,我跟季凉川本来就是经济联姻,没什么感情,所以他的天域不会给星海出一分钱,您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近几年来,能有资金购买您这块故意哄抬价格的地皮的公司已经不多了。如果您不愿意降价的话,那我们只好下次有机会再合作了。”我起身要走,本以为这个激将法会让他立刻改变主意,没想到那人的脸却是忽然一阵僵硬。
等我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叫住我:“沈小姐,您刚刚说,星海买这块地皮的事情天域没有资助?”
我扭过头冷冷地道:“怎么?要是您想调查的话请便,天域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就算没有天域,星海也有资金买,只可惜您没有卖的诚意。”
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但是那个地皮商却忽然一笑,起身将那份合同收了起来,看着我道:“的确,现在我不想卖了,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吧,沈小姐,慢走。”
我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目光深邃,没有任何破绽,完全不懂他在想什么。刚刚的话已经说绝,也不好回头,只好另想办法,想到这里,我头也不回地出了咖啡厅。
本来是想要商谈价格的,没想到却让我搞砸了,别说降价了,人家干脆不卖了。我心情忽然一阵烦闷,没办法跟爸爸说,更没法跟季凉川诉苦,有的事情只能自己扛着、自己撑着,才能保护自己爱的人。
正在无所事事不知道该去哪的时候,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本能地以为是季凉川打过来的,看着来电显示却是红豆。
“小红豆啊,正好陪我出来逛街吃饭吧,我心情好烦啊!”我大大咧咧地道。
这时,我却隐隐听见红豆的一阵哭泣声,我立刻吓得浑身发冷,拿着手机慌忙地问道:“红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杜,杜晓航”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头像猛地被什么重物狠狠敲了一记,自从上次那么悲痛地分别,我们到现在都没有再见过对方,再没跟对方像小时候那样聊过天、说过话、一起开心地大笑。
“小肚子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他,他自杀了啊”
我已经记不得自己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是怎么凝聚起站立的力量,也记不起是怎么到医院的,只是感觉耳边呼啸着巨大的风声,扰乱了我的所有思绪。我仿佛像个木头一样僵硬地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人影,没有任何感触,呆呆的不知道此时此刻的每分每秒都是怎么度过的。
我扶着医院里的墙壁,感觉四肢无力,一步一步艰难地找到杜晓航的病房。当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开病房的门时,便看见了红豆正哭得不成样子,耳边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吼叫声。
“拜托!我一大老爷们儿闹个屁自杀啊!红豆姐姐,您能不大惊小怪吗?!”
红豆忽然猛的一把擦干眼泪站了起来,将杜晓航枕着的枕头粗鲁地拿了起来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打:“杜晓航!我天天伺候你吃、伺候你喝!到头来你还敢跟我大吼大叫!你还有没有人性!你干脆死了算了!”
杜晓航一边捂住额头上的伤口一边躲闪着哀求:“红豆哥!大姐!美女!我错了,别打了,疼死了!”
这时我才放下心,却忽然觉得全身无力,一下子感觉虚脱一般瘫倒在地,还好,我最亲的小肚子没事,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承受。
听到我这边的声响,他们俩立刻停止争吵回过头来看向门口。杜晓航一看见是我,立刻不顾身上包扎着的伤口,下了床就飞奔了过来一把扶住了我:“你怎么了?”
我看着他全身的淤青,不顾自己的伤,不顾上次我伤害了他的事情,这一刻他竟然因为关心我忘记他所有的疼痛和自尊。我看着他,忽然就湿了眼眶,这张熟悉的脸陪伴我走过那么多的春夏秋冬,十多年了,他还是他,我还是我,但是我们却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我甩起手包就往他怀里砸,一边砸过去还一边哭喊着:“我以为你死了你知不知道!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不会照顾自己,你死了算了你!”
“别打了!你们两个疯女人!怎么都一个做派!”他看我没事,立刻捂住自己的胸口,我这时才恢复理智去扶住他。
我看着他的伤口,不由得一阵心疼,立刻降低语调:“你怎么样?好点了吗?出什么事了?”
杜晓航看了我一眼,抿住唇似乎是在忍着疼,刚刚因为下床肯定牵动了伤口:“我喝酒喝多了,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来。红豆看我躺在那流着血,以为我自杀了,她太大惊小怪了,没什么事。”
这时我才完全放下心来,转而却听见杜晓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你你担心我?”
我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只是瞪了他一眼:“废话啊!”
他像个孩子一样抿抿唇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但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我的心口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楚,没想到他要的就只有这么多,这么简单,我的一点点关心就能让他忘记以前的不快乐,忍不住地微笑,他太傻了。
我把杜晓航重新扶回病床上,却看见红豆正一脸呆滞地看着我。
“怎么了?”
红豆一惊,立刻笑了笑道:“没事啊,这死人没死成,我去给他买点吃的喝的,你们先聊。”
“我不吃橘子!酸得要死!”杜晓航在后面大叫。
红豆立刻飞过去一个白眼:“给你买就不错了,哪那么多废话!”
病房里忽然之间安静了下来,随着这阵安静,仿佛时间猝然倒退到了那个凄凉的夜晚。我在午夜花那个令人沉迷的酒吧喝得不省人事被杜晓航拉出来的时候,却对着他大吼大叫,说我爱上季凉川了。明知道他最听不得这些,明知道这是他最不愿意知道的事实,但是我还是残忍地伤害了他,从那次分别后,我还以为我们再也不会和好了。
“你们你们怎么样了?”杜晓航低声问我。
我坐在一边身子一僵,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说。
“我和他挺好的,他对我挺好的,你别担心”这是我能说的全部了,说我们的婚姻生活有多么甜蜜,他会难过,说我们的婚姻生活有多么的不好,他会更难过,所以点到为止才是他最想要的答案。
而他却忽然扯了一下嘴角想笑,转而又哀伤地看着我,表情看不出到底是悲是喜:“真不知道,听到你说你们挺好的,我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我握住他的手看着他,一脸心疼:“小肚子,忘了我行吗?你这样我会难过。”
他却扭过头认真地看着我,反手握住我的手:“不光你这么劝我,我也是这么劝自己的。你知道我有多讨厌自己喜欢你吗?讨厌到有的时候真的就想喝死过去,一辈子都不要再醒来。我不想喜欢你,我一点都不想喜欢你,我痛恨自己那么喜欢你,但是无论我的思想怎么斗争着,心总是会不自觉地依旧那么喜欢你,无法控制,没有理智可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知道再说下去都是徒劳,我和他其实是一种人,一旦爱了,就像没有大脑的生物,只知道索取养分,完全不会躲避周围的伤害,义无反顾地本着自己的目标前行着,执著着。
正在沉默中,病房的门忽然一开,是美依来了。
美依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看着杜晓航依旧睁着眼没多大事的样子,忍不住大吼道:“我说杜晓航,你多大的人了,还进医院,我刚刚遇到红豆说你喝多了摔下来了。你能不能再笨一点啊!”
杜晓航堵住一边的耳朵:“我说张美女,好歹咱们也高中同学一场,你探病就探病,别埋汰人!”
美依“哼”了一声道:“还能贫嘴说明没事儿,以后你可得注意点,让三个大姑娘来伺候你住院出院的,你丢不丢人啊!”
正听着他俩闹着,才忽然感到手机一阵强烈的振动,仿佛像拨打过来的主人一样那样急切。我掏出手机来一看,居然是季凉川的电话。
我出了病房才在走廊里接通了电话。
一个熟悉、柔和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好啊你,不回我短信,不接我电话,还记得你有老公不?”
我“扑哧”一笑道:“请问您哪位啊?”
“还笑,在工作吗?很忙?”
我不想把小肚子摔伤的事情告诉他以免他瞎想,就随便道:“嗯,最近案子多,有点忙,可能来不及回短信、回电话。”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这通电话你要是再不接的话,我就要坐飞机回去了。以后不许忽略你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不许欠费、不许没电,不许让我联系不上你,知道吗?”
听着他有些严肃的口吻,我心里却比蜜还要甜:“知道啦!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还要两三天,这边事情比较多。”
“你现在在干吗啊?”
“饭局。”
“是正经的饭局吗?”
季凉川浅笑一声:“应该不是。”
旁边有小姐?!
“那,那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具体是两天还是三天?”
这时季凉川犹豫了一下才道:“那要看我身边这姑娘跟不跟我,不跟的话现在就回去了。”
“季凉川!”
“呵呵,在家等我,忙完了就回去了。”
“嗯。”我点了点头,心头一阵柔软,挂了电话才发现真的有点想他了,想他没心没肺的笑容,想他轻柔淡雅的声音,还有很多很多
杜晓航的伤口还要在医院留下来观察几天,暂时还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