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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务人员过来把她的小型录音机收走后便开始公开播放,里面一个声音响起:“周先生回家后一般都直接进书房办公,也不怎么跟姜小姐讲话。偶尔看几眼可可,剩下的时间就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吃饭都是我端进书房给他,他从来不出来吃”
听完这段之后,周秉颜的脸色有些不好,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沈檬,明显是觉得她对他家的事情管得太多。
沈檬看了他一眼,有些嘲讽地继续说:“据姜女士本人说,自从可可出生以后,被告周秉颜先生几乎从来没有和我当事人同过房,这已经构成了严重的性冷暴力”
“够了!你有病吧?这是我们夫妻俩的事,你瞎调查什么啊?”周秉颜忽然暴怒,站起来指责她。
这件事明显戳中了周秉颜的肋骨,法官立刻要求周秉颜肃静,池骋一个劲儿地把周秉颜拉下去重新坐好。
沈檬忽然觉得有点奇怪,按理说这种事情在法庭上属于很正常的言论,周秉颜这种有自己的公司,天天和商务、法律、社交打交道的男人应该不至于失去理智才对。难不成,让周秉颜愤怒的不是因为她调查他们的隐私,而是跟他们俩之间的闺房之事有关?
她脑子转了半天都没想明白,就听那边冷静下来后,池骋又接话说:“审判长,我想呈几组照片上去,请问可不可以?”
见审判长点头,于是他把资料交给法务人员。一番操作之后,正前方的幕布上便出现了那几张照片。沈檬见姜一菲刚看到第一张照片立刻就白了脸色,然后猛地扭头去看周秉颜。周秉颜此刻也正盯着她,那眼神中透着一股笃定和质问,明显不满的情绪已经要宣泄出来。
那几张照片是姜一菲和一个青年男子在咖啡馆面对面有说有笑的照片,那男人论长相和气质,一点也不亚于周秉颜,甚至能让人第一眼就对他产生好感。沈檬忽然就愣住了,如果是姜一菲先婚内出轨,成为过错方的话,那么她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很有可能这场官司就必输无疑。这个池骋,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想到这里,她立刻提出异议:“审判长,从照片上来看,姜一菲女士并不知道有人在拍这些照片,也就是说这些照片都是偷拍的,我怀疑对方辩护律师的取证手段不当。”
池骋立刻回击:“审判长,这些照片并不是我或者我教唆他人拍下的,而是作为丈夫的我的当事人周秉颜先生因为过于关爱自己的妻子姜一菲女士,所以才找的私家侦探来跟踪,并要求私家侦探随时报告姜一菲女士情况的时候拍下的。据我所知,在周先生和姜女士感情破裂之前,因为周先生公司的生意一直很好,有很多同台竞争的公司都被迫放弃了几个利润颇大的项目,所以那阵子周先生曾在他的电子邮箱里收到过恐吓信,例如‘立刻撤出你在某某公司的投资股,不然就对你家人不客气’、‘放弃和某某公司同台竞标的机会,不然就让你等着收尸’等等,这份资料是周先生收到的那几封恐吓信的打印版本,还请审判长过目。”
沈檬越来越觉得头大,这次的对手实在是太强大了,说得有理有据,头头是道,而且还都有确凿的证据。
等审判长看过那些资料后,示意池骋继续讲,池骋接着说:“所以根据这些证据,我有理由认为我当事人是处于保护和关爱的目的偷拍了控方当事人的照片,并不算违背道德伦理。而这些照片能说明什么,我想应该不用我再陈述了吧。”
姜一菲脸惨白惨白的,她忽然捏了捏沈檬的手。沈檬一愣,立刻打起精神来看着有点得意的池骋说:“那么请问对方辩护律师,如果在咖啡馆喝饮料的一对男女能够轻易被认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话,那咱们前几天一起去吃牛腩粉又算什么呢?难道咱们俩也在谈恋爱?”
池骋一愣,没想到沈檬会把他们俩的事儿搬上来当论据说。而沈檬也知道,这家伙不可能为了反驳她,硬说成跟她在谈恋爱的。
见池骋那边沉默了,审判长又问沈檬:“控方还有什么要陈述的吗?”
沈檬抓住了家庭冷暴力这点势必要打胜仗,于是拿出自己准备的资料呈给法务人员,说:“今年五月十号,我当事人和被告周先生抚养的女儿可可曾经发过一次高烧,病情很严重,可可才一岁多,这个年龄的孩子发起烧来后果不堪设想,可我当事人当天却怎么也打不通被告周先生的手机。我查过电讯公司,周先生的手机在同一时间接到过一个商务电话,也就排除了手机故障问题、会议静音问题,而是被告根本就不想接我当事人的电话。那之后我当事人大约又打了五通电话过去,被告周先生通通没有接听。通常一个人给另一个人拼命打电话,就证明是非常紧要的急事,更何况来电的还是自己的妻子,所以我有理由认为,被告周先生是故意忽略不接电话,从而可以证明被告是对我当事人实施精神上的冷暴力,而呈给审判长的资料则是电讯公司的通话记录复印件。”
那边池骋立刻回击:“请问对方辩护律师,如果夫妻之间吵架了,其中一方没有消火又怎么会接对方的电话呢。我当事人只是认为控方拼命打电话过来只是家庭琐事,而业务繁忙的他,就像你说的,因为有一个商务电话要打过来,作为商人,一个电话的重要性我们都能理解,所以我并不认为这算是家庭冷暴力,只能说他们是在吵架,周先生暂时不想和好罢了。”
沈檬忽然自信地一笑,又说:“那么,请问可可被送到三叶医院的早上10点45分到晚上的18点10分这段时间,周先生在干什么?我刚才也说过了,一岁多的小孩子发烧万一引起呼吸道感染,后果将不堪设想,可她的父亲居然隔了这么长时间才去医院看望女儿,这不是家庭冷暴力是什么?”
池骋瞬间反驳:“刚刚对方辩护律师也提到过,姜女士给我当事人打的关于女儿生病的电话并没有接通,也就说我当事人一直都不知道这个消息,又怎么能用这段时间来衡量是否存在冷暴力呢?”
说到这里,沈檬看着池骋,忽然浅笑了一下。池骋立刻反应过来,霎时就有点面容尴尬。
“当时是由我亲自打给池先生让他通知周先生的,那个时间我记得是上午11点15分左右,如果推断池先生打给周先生是11点20分左右的话,那中间的这几个小时请问周先生又在哪儿?”沈檬言辞犀利地阐述着。
通知周秉颜的人正是池骋,是她让池骋去的,那个时间两个人都记得,就在可可被送进医院后没多久,大概也就是11点15分左右。也就是说,池骋自己成了反驳他当事人的有力证人。
整个审判庭忽然变得像死一般寂静,沈檬这一下弄得池骋有些措手不及。如果他说实话,他确实是放下沈檬的电话后便通知了周秉颜,并让他迅速赶去医院。可周秉颜却没有听他的话,这就出现了问题,也让沈檬抓住了把柄。可就算他撒谎,沈檬那边也铁定没有证据,他可以说他是有事耽误忘了通知周秉颜,这样他这场官司还是可以继续打下去。
就在这沉默的几分钟里,沈檬从他的眼里读到了一种苦楚,看着挺让人心疼的,可这是她的战场,不能让女人的柔情和同情在这里泛滥,池骋现在是她的对手。
过了一会儿后,审判长问池骋:“被告辩护律师还有什么要陈述的吗?”
池骋紧抿了一下唇,忽然深吸一口气说:“没了,审判长。”
沈檬瞬间愣住。
一审,她赢了。
从审判庭出来后,沈檬觉得浑身紧绷的那股力气瞬间从体内散开,一下子就瘫在一边的柱子上。跟在她后面出来的姜一菲对她说:“沈律师辛苦了,你今天的表现很精彩。”
沈檬很不满地看着姜一菲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有什么关于婚姻隐患的事情一定都要跟我说,那个跟你喝咖啡的男人是谁?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律师面对没有准备的指证很可能会当场被判输啊?”
姜一菲立刻摇头:“那个是我的私人营养师,我跟他没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那你也得跟我说啊,这样我就能准备一份你们之间很清白的证据,刚才弄得我措手不及。”沈檬抱怨道。
姜一菲磕磕巴巴地又说:“因为因为他曾经追求过我,但是我拒绝了,我是有家庭的人,不可能答应他的。我怕节外生枝,所以就没跟你说”
沈檬叹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周秉颜和池骋也从里面出来了,她们俩立刻提前出了大厅。
目送姜一菲离开后,池骋又把车开过来冲她摇手。她见他心情还不错,也没怎么扭捏就坐进了车子里,池骋见她神色有点疲惫,干脆说:“得,我带你去茶室喝几杯铁观音吧,瞧瞧你这脸色。”
沈檬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敬佩的神色:“池骋,说真的,我毕业这几年遇到的对手里,你算是最强的,也是最理智最清廉的。我现在特别相信周秉颜没给过你好处,你也不可能接受。”
第131章 难以泯灭的回忆(4)()
池骋不好意思地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回话:“哎,你让我昧着良心说谎来赢官司这种事我做不到,不过你真的挺厉害的,能说会道。以前在s大的时候,我也听到过一些关于你不太好的传闻,不过我都没当一回事。”
“这还不算啊?这都多少年了还记得,而且还拿出来说!你是成心吐槽我是不是?”沈檬佯装生气地对他道。
池骋憨厚地笑了笑,她仔细看他的右脸颊,居然还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她今天见证了池骋的人品,心里考虑的事情也终于有了定夺。
两个人坐在茶室里,房间里回旋着古筝曲,配上这里的茗香之气很有韵味。古铜色的桌椅和古香古色的壁画,让她觉得这个角落宁静得不似人间。
两个人一边喝,一边商量着之前谈论过的律师所的事,沈檬对他说:“我同意你的那个主意,不过说好啊,你出六我出四。”
池骋立刻大喜:“好啊,这些都不是问题,关键是能有自己的一方寸土。这几天我去查查地址,选几个比较合适的,之后申请营业执照,然后再验资。对了,你手里有钱吗?我准备把地址选在市中心,可能租金相对会贵一些,规模也不能太寒酸,你觉得呢?”
沈檬点头:“你说吧,大概多少钱,我看看自己的钱够不够。”
池骋算了算:“怎么着也得一百万吧,那么你就出四十万,我出六十万。”
沈檬想了想,她开公司就是为了不想当姜一菲那种只花老公钱的女人,想让季凉川大吃一惊,所以她是打死也不会拿季凉川一分钱的。可她才刚入律师行没几年,不算资深律师,贺总为了巴结她,平时给她拉的巨额官司她不屑一顾全都拒绝了,自己平时积攒的也不到四十万。如果找家里要钱的话,准把她爸妈给吓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要闹离婚呢,所以还是不要惊动家里人了。
沈檬不想让池骋看出自己有经济上的困难,干脆地说:“好,但我需要点时间,没办法太快给你这么一大笔钱。”
“不着急,我先选地址。”池骋道。
沈檬忽然看了他一眼,好奇地问:“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