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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清歌看着她们的背影——宴初叶站在车静的旁边; 手里乖巧的帮车静拿着包,俨然一对母女的模样。
她讽刺的笑了一声,像是看了一场戏。
随后打了个电话给王妈:“王妈; 嗯; 我想在这里陪着阿衡,你能帮我把东西收拾了送过来吗?”
在外边给车静和宴初叶带路的王妈接到了宴清歌的电话,立马转头就告诉了车静。
车静愣了一下,她大概是没想到宴清歌会和言衡相处得这么好。对于她而言,这个儿子太过冷漠,浑身就像是长满刺的仙人掌,她每每想接近就被这个儿子的言语刺激得心生恼怒。
“那她要照顾就让她照顾好了。”
宴初叶适时出声道:“可是小衡的身体恐怕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清歌……”她看了一眼车静的脸『色』,又补充道,“不过这也是因为清歌的原因,才让小衡受了这个苦。”
这话不说倒好,一说车静脸『色』更加难看,一言不发的走进了车内。
宴清歌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停在医院外的车早就已经离开了。
她也不急,小步的走在街上,走一会儿便气喘吁吁,又停下来休息,半走半停,走了好大一会儿才到了一家花店。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宴清歌走到了一架花面前,看着各式各样的不知名的花,争奇斗艳。
“有什么代表健康话语的花么?”
服务员走到了宴清歌旁边,伸手从架子上拿起了一束花:“六出花代表健康,而且颜『色』比较淡雅,香味清淡……”
宴清歌微笑着拿起了服务员手中的花放在自己的鼻子间轻轻的闻了一下,随后一抬头就看见了架子最边上的一朵鲜艳的橙『色』类似蘑菇的花。
“那是什么花?”
宴清歌用手指了指。
服务员介绍道:“这个啊,是荷包花。不过,小姐,它不太适合探病……”
宴清歌接过荷包花,用手在那花瓣上『摸』了『摸』:“它的话语是什么?”
“幸福,安康。据说,是由摔断了腿的公主幻化而来。”
“摔断了腿啊……”宴清歌低头闻了闻荷包花,嘴里呢喃的说道,再抬起眼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笑意,“我就要这束了。”
服务员本想提醒她,这花不适合探病。可是瞧见眼前的女孩儿,笑得这么明媚的样子,她突然间就噤住了声。
宴清歌手里捧着一束蘑菇似的花,回到了医院,一推开门,就对上了言衡冷冰冰看着她的眼神。
她不知道言衡醒来了多久。
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将花摆在了窗台上,花橙艳无比,与房间格格不入。
言衡的视线落在了窗台上的花上,宴清歌站在一边,像是个等待大人斥责的孩子,战战兢兢。
言衡不出声,她不敢动,贴墙站在,眼睛看着他。
“你很高兴?”半晌言衡出声讽刺道,“看到我腿瘸了成了个废物,你很开心?”
宴清歌有些惊慌失措,想解释,可是言衡没给她这个机会。
“你在庆幸对吧?终于有人比你更可怜了……宴清歌!”
言衡躺在床上,嘴里吐出的话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宴清歌低下头,声音细微,却足以让言衡听到:“你不会是个废物。”
有些人喜欢用尖锐的牙齿来掩饰自己正濒临崩溃的内心,他的言语锋利又刻薄,代表这个人内心此时却最脆弱。
她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呢?
毕竟是她亲手创造出来的。
宴清歌乖乖的拿了医院的一个小凳子坐在一旁,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乖巧,封闭的房间里顿时静谧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推门进来了。
是几个护士,还有王妈。
王妈将宴清歌的东西给她拿了过来,随意敷衍的交代了两句,就离开了。
而护士则是检查言衡的腿,还有身上其余的擦伤,临走时,还不忘告诉言衡:“你姐姐对你可真好!”
宴清歌看着言衡全程接受检查的过程,一言不发。像是受伤的狼,让他人为所欲为,而自己却置身事外。
她想,这次真的是把亲爱的弟弟那心里仅存的骄傲捻碎了一地。
不过关系,她会用胶水把它一点点粘起来,让它看起来就像是未摔碎的骄傲的水晶杯。
房间里又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宴清歌走到了言衡的面前,蹲在他的床边问道:“阿衡饿了吗?”
言衡不出声。
宴清歌接着出声:“我去给你买粥,医院的粥很好吃,又黏又稠。”
言衡看着宴清歌贪吃的表情,嘴角笑了。
宴清歌有一会儿惊讶。
她从来没见过言衡笑,哪怕是在以前。
言衡嘴角的笑意突然间就收起,冷漠的看着她,吐出了一个字:“滚。”
宴清歌有些『露』出受伤的眼神,走出了病房,靠在旁边的墙壁上,眼睛里是一种跃跃一试的兴奋。
这么倔啊!
她越来越期待了。
越是倔的『性』格,以后越是偏执。一旦成型,那便是一把锋利的刀剑。
她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粥。宴清歌坐在小椅子上,拿起了勺子舀了粥,递到了言衡的嘴边。
直到她的手臂都僵硬了,言衡都没有表态。
宴清歌想,她是不是该给言衡换一种食物。
她放下了手里的粥,一放下,言衡就出声了。
“五分钟。”
宴清歌不明白言衡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言衡转头看着宴清歌:“所谓的你照顾人,原来只有五分钟的耐心。”
宴清歌理解了:“可是……可是你不是……不吃吗?”
言衡笑了:“连我心里的真实想法都不能猜想到的人,你凭什么照顾我?还是把我当做你养的一条狗?”
宴清歌并不能理解这两者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言衡似乎有些开始发泄情绪了。
她坐在小椅子上,一脸茫然的看着言衡,吞吞吐吐的出声:“可是……阿衡,我没有养狗啊!他们不准我养的!”
迎着言衡的目光。她努力的阐述着这个事实,后面又像是在告状,一脸认真的模样,让言衡感觉到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了。
言衡浑身一松,有些自暴自弃的说道:“你走吧!”
宴清歌从椅子上站起来,将王妈给自己收拾的东西拿出来,里面放着几本书,她就拿着书走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看着在床上的人:“说了照顾你就是照顾你,说了就要做到。”
言衡双眼放空,看着白白的天花板,过了一会儿,看到了正在写作业的宴清歌。
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明明学不会数学,为什么还要一直用你那有限的智商去绞尽脑汁呢?
明明身体不好,为什么却总喜欢多管闲事呢?
——你以为你是谁!
宴清歌写作业写到一半,看到桌子上的粥丝毫没动,她打了个呵欠,就这样靠在了桌子上,睡了过去。
她醒过来的时候,是傍晚。
双脚维持一个动作太长时间没动,已经麻了。
稍微一动又麻又痒的感觉从脚底传来,她一动不敢动。
可是当她的眼神扫到了桌子上的空碗,突然间一个激动就走到了言衡的床边,边走边惊讶的轻声喊他。
言衡一睁眼就看见了面前的人一脸痛苦又高兴的样子。
她站在自己的面前不动,嘴里委屈的抱怨:“阿衡,我脚麻了!”
言衡看到她这个模样,突然间就觉得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蠢死了!”
他刚说完,就觉得自己不该吃那碗粥。
因为他很想上厕所,特别想!
chapter。10()
宴清歌站在言衡的面前; 看着面『色』稍缓的人; 突然间又皱起来眉头; 不自觉的出声:“阿衡; 怎么了?”
言衡将被子拉上去; 蒙住了自己的头。
她站在一旁; 看着蒙在被子里的言衡挑了挑自己的眉『毛』。宴清歌的眉『毛』又细又弯; 每每一做起生动的表情,整个人就变得不再安静,反而多了几分灵动。
言衡在被子里; 他努力的忽视自己想要上厕所的欲/望,说到底是个十岁的孩子,心里已经有了男女『性』别的意识; 但是越是努力忽视; 那感觉便越强烈,像是周围一切的干扰因素都慢慢褪去; 大脑里只有一个想法——上厕所!
紧接着; 他听着自己的床边传来跺脚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地板。
他『露』出了脸; 看着一旁的宴清歌:“你在干什么?”
宴清歌抬起眼; 很是无辜的回答:“脚麻了; 跺跺脚很快就好了!”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还是有节奏的响声。言衡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自己床边的按钮; 准备喊护士过来。
宴清歌注意到言衡的动作; 脚麻好了一些,一脸疑『惑』:“阿衡,你不舒服吗?”
“没有。”言衡有些不自在,脖颈处开始泛红。
自他有记忆以来,他从未让别人帮助过自己上厕所,他从小和车静就不亲,在他记忆里,父亲去世之后,两人就很少同桌吃饭。哪怕是有一次发烧,半夜的时候,也是自己从床上爬起来,然后找出退烧『药』干吞下去,『药』片在自己的喉咙卡住,直到眼眶硬生生『逼』出了眼泪。
“那你为什么要找护士?”她顿了顿,身体匐在了床上,棉软软的被子,避开了言衡受伤的腿,脑袋在被子上蹭了两下,就像是在晒太阳的猫儿,“我也是可以帮你的呀!”
尾音又软又像是锋利的勾子,一个挑尾,就勾进人心里。
言衡看着扑在自己被子上,正瞧着自己的宴清歌,心里开始考量了起来。
这个姐姐又弱又无害,瞧,她这么看着你,脖子细细的,好像轻轻一捏就可以扭断。
她没有任何一点让人感觉到有威胁的地方。
于是,他开口了,语气平静:“我想上厕所,”眼神移到了卫生间的门上,又迅速的回到了宴清歌的脸上,紧紧的盯着她,好像她只要一『露』出嫌弃的表情,他立马要将把她从床上推下去一样,“你也可以帮我吗?”
宴清歌愣了一会,随后反应了过来,反问道:“为什么不可以?是我要照顾你的,这些事肯定也是我来做的。而且,相对于护士而言,阿衡应该和我比较熟悉才对。”
“那真是麻烦你了。”语气没有丝毫的感激。
过了不久,护士走了进来。
看到病房里有人,而且还是两个小孩子,护士怔了一下,随后问道:“请问病人有什么需要吗?”
“姐姐,我弟弟想上厕所。可是他的脚受伤了,我担心我会把他弄疼,所以你能在旁边指导我一次吗?”
言衡看着窗台上红艳艳的花,像是没听到宴清歌的话一般。
护士笑了:“当然可以,你对你弟弟真好!”
紧接着护士就在一旁看着。言衡的右腿打上了石膏,动弹不得,而且在行动的时候,要特别注意右腿,不能做激烈的动作,以免伤害关节。
宴清歌扶起了言衡,言衡左侧身体基本上全部压在了宴清歌身上,她本身就没多大的力气,被他这么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