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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清歌睁大了双眼。
晏决放下了手中的浇花器,接着说道:“再你偷吃了几口青椒之后,发觉味道不好,便将其丢至了窗外。”
他边说着,边拿起了搁在窗台下方的一个小木箱,打开了木箱,里面正放着宴清歌啃了几口的青椒。
晏决将青椒拿在手上,挑了挑眉,准备看看宴清歌又要如何辩解。
宴清歌这回到不辩解了,解释道:“我、我就晚上牙齿痒,想吃东西 ,瞧着御膳房里的青椒颜『色』好看,我就拿了一颗,想试试……”
边说着边偷瞄晏决的神『色』,瞅准了晏决正在思考她的话,立马就跳了起来,扑到了晏决的身上,要将晏决手里的青椒给抢过来。
这些年晏决的身高已经超过了宴清歌,宴清歌这么些小动作在他的眼中根本不值得一提。宴清歌扒住了晏决的腰,用头在他的胸口处蹭啊蹭,这一蹭的时候,就让晏决闻见了她脖子上的清凉味道。
晏决眸『色』一深,用手去『摸』了『摸』宴清歌的脖颈处,在他咬出印记的地上,着重的用手抹了抹,随后再将手指放置了自己的鼻翼处,那股清凉的草『药』味道正是来自此处。
晏决『露』出了笑意,可是这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柔声问道:“清清可是让人给你擦了『药』?”
宴清歌正在挣扎着将他另一只手上的青椒给拿过来,听到这话,动作瞬间停止了。
她依旧将头埋在了晏决的胸口处,回答道:“自然是的,你咬得我这里,”她用手指了指脖子,“太疼了。”
此话一说完,晏决的眸子陡然一黑,他伏在了宴清歌的耳边,轻轻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清清再疼一点,好不好?”
未待宴清歌回答,晏决又沿着脖颈处的痕迹给咬了下去,痛的宴清歌直接变回了兔子!
那只兔子稳稳的跳到了桌面上,两只耳朵竖起来,一幅警戒的模样。
晏决见此,笑骂了一句:“蠢东西。”
宴清歌也回道:“我才不蠢。”
幸好晏决所居住的宫殿平日里除了送饭的宫婢与太监没其余人来,否则单单是见到了这个兔子开口说话的场景,不吓疯了才怪。
晏决走到了桌子面前,双手将兔子捧至手心,这才答道:“你可知你那朋友是何人?”
宴清歌回道:“是华北国的,这我知道。”
晏决用食指按了按她的小脑袋瓜,补充道:“他是华北国的三皇子,孟连城。今日,你猜猜他在宴会上说了什么?”
宴清歌摇了摇自己的兔子脑袋:“不知道呀!”说着,记恨在心,两只爪子抱住了晏决的手指,用牙齿轻轻的咬了起来。
晏决也不拿开手,任由她咬着磨牙:“他请求晏容将你许配给他,要带你回华北去。”
这话一说完,本在磨牙的兔子不动了,半晌才问道:“可是,这不就是你么?你可是答应了?”
晏决听了此话,神『色』一怔,心中陡然一阵后怕,差点将事情给抖了出来。他神『色』平定的说道:“你莫管我答不答应,我只问你,你可是愿意同他回华北?”
那兔子坐在自己的手心里,不发一言。
晏决心里一冷,原来待她这么好,都是枉然了。早知如此,就不该……不该……
“我要变成人形了,你可接住我!”宴清歌没回答晏决的话,只换了个话题。
晏决刚想出声讥讽两句,就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他的怀里瞬间多了个人。
她稳稳的待在自己的怀中,他的手紧紧的抱住了她。
他看着自己怀里那人,平时她的眼神总是懵懂又带着一股子疑『惑』,这是第一次,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别样的情绪。那眼睛里的情绪很多,让他一下子竟有些读不懂。
他只听到她凑到了自己的耳边,那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却一下子滚进了他的心间,她道:“想必,那我也是不愿意的。”
晏决的喉结动了动,半晌才吐出了两个字:“为何?”
宴清歌一本正经的回答:“华北那地太干,平日里我喜欢的果子以及花草,在那出都不生长,我去哪里作何?”
晏决心里传来了一阵失落以及自嘲。
人一旦有了期盼,必定总会有失望。
“还……”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那里没有你。”
晏决愣住了。
每年年终,总会有民间艺人进宫来表演。其中有一项让他最难忘,那便是“火树银花”。匠人用热铁以及火再以其独特的技艺,使其散发出各式各样的火花,那些银花好看,『色』彩多样。
此刻,明明未到年尾,可是他的脑子里竟然也出现了那『色』彩鲜橙的银花。那些花在他脑中一一炸开,他一下子忘记了说什么好。
宴清歌用手搂住了晏决的脖子,愤恨的说道:“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想把我带走。不过幸好晏容你不曾答应,否则……否则我便再也不理你了。”
晏决看向她的眼眸,那里头有委屈还有威胁,他急忙的失笑道 :“好……我不会答应的。”
他心中感触良多,想重新定位一番宴清歌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可是这还未想出来,便又被宴清歌接下来的话弄了个烟消云散。
“晏容,那只花你养的真好看,我可以吃它么?”宴清歌拉了拉晏决的袖子,眼睛眨了眨一直的看着他。
晏决见此,也不放下她,而是直接抱着她走进了内殿,将她放在了软塌上。宴清歌依旧是睁着双眼疑『惑』不解,晏决附上身来,用手掌遮住了她的双眼,狠狠的说道:“妄想!”
这花是她送与他的,他一直都悉心照料,如今好不容易开了个花,怎能让她一口吃掉。
宴清歌见想挣脱他的手掌,她眼前一片漆黑,却又听到晏决伏在自己的耳边问道:“清清,名字仅是清歌么?”
宴清歌点头:“是的呀!”
晏决道:“若是无姓,便与我一样,姓‘晏’如何?”
宴清歌一听这话,反倒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原主的名字就是清歌,她自然不可能多冒出一个姓氏来。可是如今,晏决的晏,与她的宴,虽说不是同一个字,凑一起倒也成了她的真姓名。这倒是有几分巧合了。
她乖巧的回答:“那我听晏容的。”
晏决听到这话,恐惧的感觉又来了。他开始害怕,若是宴清歌知道了自己并非是她初见的那人,她会不会就此离开?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掌松了开来,躺在了宴清歌的旁边,状似十分随意的问道:“清清,最喜欢与我何时的相处呢?”
他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宴清歌的反应,宴清歌似乎是在思考,他的心也跟着一块提了起来。她皱了皱眉,似乎很难抉择,终于,她似乎是敲定了,笑了起来。宴清歌的一双弯眸看着晏决,回道:“那必定是我与你的初遇了。那时候,我误入了你们皇家狩猎场所,这才遇见了你,当时我就在想,这双眼睛可真好看。你那时还指着我,喊着我大不敬。后来不也是来湖灌山找了我了么?”
宴清歌的话越说多一分,晏决的心就越冷一分。他似是坠入了寒冰窟之中,整个人连同手指都颤抖了起来。
半晌,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是么?”
宴清歌回答:“当然是呀。我只有你这一个朋友,晏容。”
这话一出,晏决的神『色』就更冷了。
“这样啊……”
晏决起身,不再说一句话。独留宴清歌一人在床上,看着晏决离开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人与人相处其实就是一场博弈,在这场博弈之中,先上心的那人必定是最先有感触之人,遇事也是最容易受伤的人。
*
孟连城从宴会回来之后,在房间里苦等了一天,直至深夜也不见宴清歌来访。而他终于等不及,派出更多的人去找会道术的先生。只是他不知,他派出的那些人刚一出宫,就被晏决派人绞杀了。
眼看着离宫时间越来越近,孟连城索『性』打发自己武功高强的属下在整个燕北皇宫搜查了起来,着重搜查晏容的东宫。
他的人虽然搜遍了整个皇宫,奈何晏决早就有所防备,叮嘱宴清歌这几日最好就使用隐身符咒或者变幻成原形躲进自己的床榻被衾之下。晏决位于冷宫,孟连城的手下自然不会搜查得有多仔细。
着重将东宫搜查了一番之后,终究是无任何收获。派遣回国以及寻找大师的人也不曾回来,与此同时,伴随着国师上写的到访时间亦结束。于情于理,孟连城都没任何缘由在燕北皇宫待下去。
他最终还是回了自己的华北国。
孟连城一走,宴清歌也算是不用再每日躲在暖衾之下了,她又开始帮晏决觅食的行为。
只是她待晏决越好,晏决心中的恐惧就越大。
这种恐惧甚至超过了他对权势的渴望,他只担心有朝一日宴清歌会知晓真相离开他。向来会算计人心的晏决第一次有了惧意,害怕的情绪在他心中叠加,他忧惧不已。这种情绪伴随着时间开始叠加,在晏决心中累积。若是说,晏决开始对宴清歌只有占有的兴趣,那么现在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那早就不是最原始的兴趣了。
而是越陷越深,两年的相处,让他彻底沉沦了进去。
当时信誓旦旦要教会这兔子何是情爱的人,最终却反倒让一只仍旧懵懵懂懂的兔子教会了他。
宴清歌开始想的是,入宫认错人,找到真正的晏容,借以待晏容好以此来激起晏决的嫉妒。后来她想,这方法并不能给人真正的会心一击。晏决此人,喜欢挑战自己的感情,越是不能把握的,越是喜欢。
他像是一个自私的疯子,所以她猜测着,若是让他一直患得患失,让他一边贪恋着自己,另一边,又害怕被自己发掘他真实的身份,这样会不会让他更容易陷入进去。要知道,太容易得到的感情往往也会容易被遗忘。
他控制不住他自己,最终选择了妥协。
晏决这四年的情绪越发的内敛,平日里总是以笑示人,只是他的笑从未到达眼底。只有面对宴清歌时,才会『露』出真正的情绪。而宴清歌往往会以“不合时宜”的话,气得他情绪失控。
情绪伴随着压力,这种压力往往四年是一个分界线。在四年这个界限之时,情绪压力会最大,让人想办法解决,若是解决不了,这些情绪压力便会开始影响个人的生活。
晏决对宴清歌,毫无疑问是有感情的。
感情由浅入深需要一个过程,宴清歌让晏决随时随地可能暴『露』的忧惧成为了这份感情的催化剂。
她猜测着,晏决是刚行动了。
他要开始着手解决晏容了。
是的,她擦测得没错。在承受了四年的忧惧之后,晏决已经放弃了打算名正言顺的登上帝位的想法。
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早早的将晏容处理掉。
不能让清清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若是清清知道了自己一直在欺骗他,她想必是会讨厌自己的。只有晏决死去,让一切都埋在他的嘴巴里,清清才不会发现。
即使自己一直顶着晏容的名头,其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