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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容自大又自满,凭什么他可以因出生而享有一切?他想毁了晏容,彻底。
宴清歌回来的时候,给晏决摘了一些果子,然后递给了他几根杨柳枝以及用木筒装的泉水。
晏决见到她递过来的东西时,有些惊讶:“为什么……你会……”
“我以前溜去你们人间,发觉你们人真奇怪,需要做许多繁琐之事。像我们妖怪,都有清洁术,可以让自己干干净净。可是你们人呢?还要拿一根杨柳枝在嘴里戳来戳去……我想着,你应该也需要。刚才我去摘果子时,恰巧碰见了,就给你拿了过来。”
晏决接过了宴清歌递过来泉水和树枝,然后走到了洞外。等待他再进来之时,脸上沾染的碎石屑已经洗干净了,只剩下头发,没有梳子,实在难以打理。
宴清歌看着晏决在吃果子,她又从腰间拿了一把桃木梳出来,走到了晏决的身后,将他系发的发带给松了开来,轻伏在其耳际说道:“我以前见着那脸上抹胭脂头戴红花的大娘给穿着红『色』衣裳的女子,就是用这种梳子梳头,而且是从上到下,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着……”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唔,是这样没错……”
晏决听到宴清歌的话,眉『毛』狠狠的皱了起来,这小妖怪平日都去看什么去了?
他只感觉到有人给自己梳发,从上到下,碰见那些打结之处,又细细的一点点理清。
晏决刚准备肆意的享受这妖怪的伺候,便又听到这不知死的妖在自己耳边出声,她道:“儿孙满堂,如何‘儿孙满堂?’我只知道,我们妖之间若是要有小妖,便是要交。配的。他们的动作很是不雅,你们人也是尾巴对尾巴么?”
晏决转过了头,用手盖住了宴清歌那双眼睛,随后说道:“若是清歌想知道,待我长大个几岁再告知你可好?”
宴清歌眨了眨眼睛:“那可一定要说好了呀!”
晏决点了点头,随后松了一口气,这妖怪终于可以接着继续了。
岂料,不一会儿,他又察觉那妖怪不知在怎么摆弄自己的头发。
他皱了皱眉,用手『摸』了『摸』,又瞧见了自己的头发被编成了一小股一小股。
晏决有些疑『惑』的出声问道:“清歌,这是做何?”
宴清歌似乎有些委屈:“我看那大娘就是帮姑娘这么弄的,怎么到我就盘不上去了?”
晏决看到宴清歌委屈的神情,心里顿时一股难言的情绪蔓延开来。
而宴清歌在晏决转过去自己束发的一瞬间,眼睛里『露』出了戏谑。
想亲自教会一个妖怪情爱?想让一个不知世事为何物的妖怪染上你的气息?
啧啧啧,还是太年轻。
你既然这么喜欢教导我,要就一定要接着好好传授下去,千万千万不要半途而废!
33()
经过这十几日的相处; 晏决算是了解了这妖怪的『性』情; 她一味的想了解人; 却只是收集人间的一些小玩意儿; 根本不知道人类的感情为何物; 可以说; 本质就是一张未染墨的宣纸。这样的妖怪; 该如何让她对自己惟命是从呢?
不,绝对不仅仅是惟命是从,还要将他放在第一位; 肯为自己丧命!
此时,晏廷一行人已回宫,沿路缺少一个晏决; 却无一人发觉。
晏容向晏廷回了个安; 便随着丽妃一同去了寝殿。
“母妃,那晏决恐怕早已丧命于猛兽之腹; 我们是不是该派人去敛回尸体?”
丽妃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杯茶; 小小的抿了一口; 眉梢之处却难掩得意:“皇儿不必急; 待到那个贱婢去求皇后之后; 再打发人出去随意找找便可。”
晏容听了急忙道:“那贱婢恐怕不好糊弄……”
“哼; ”丽妃将茶盏给放了下来,语气中带有鄙夷和蔑视,“当时敢趁本宫有孕不能侍寝爬上龙床; 今日就该受此。”
晏容一直都知晓晏决与陈妃是母妃心里的一根刺。那陈妃本是伺候母妃的婢女; 在母妃怀孕之时被父皇宠幸飞上了枝头变凤凰,还有了身孕。当时太后尚在,为了让龙种有名分,便要求父皇赏赐了那婢女一个妃号。
“母妃容颜依旧貌美,幸好父皇不曾被那贱婢『迷』『惑』了心智。”
丽妃听罢,难掩嘴边的笑意:“你父皇这么些年来对他们母子不闻不问,也算是替本宫出了一口恶气。”
*
陈妃住的宫殿离皇帝的寝宫很远,虽说有妃号,可是这么些年,晏廷却从未宠幸过她,甚至可以说是忘却了后宫还有这么一个人。
不过这样也好,平静。这深宫就是吃人不眨眼的地方,年近二十又八的陈妃坐在窗边,正坐着一双新鞋。
前几年她在这后宫如履薄冰,几乎三天两头就要被丽妃刁难,到如今,这么些年过去了,丽妃倒没再怎么刁难她。陈妃抬头了有些酸痛的脖子,看了一眼外面的杨柳,柳絮随着那一阵风飘到了空中,又不知落到了何处。
她想,自己这一辈子是没法再出宫了。
只盼望……只盼望……
“娘娘,回来了!陛下他们回来了!”
陈妃正想着出神,就瞧见自己的宫女红梅小跑着进来。
她放下了手上正在纳底的鞋子,微笑道:“可是决儿回来了?”
红梅喘了两口气,平稳了气息这才说道:“陛下一行人已经回宫,想必六皇子也随同着一起。”
陈妃脸上『露』出了温情:“红梅,你去让人做几样决儿喜欢的吃食,他这么些天在外肯定饿得厉害。”
红梅得令,立马朝着殿外走去。
可是,主仆两人等到傍晚,还不见人过来。
陈妃皱了皱眉问道:“红梅,陛下他们是晌午回宫的么?”
红梅点点头,圆脸也是满满的疑『惑』:“红梅是没有听错的,况且……奴婢还见着了……丽妃呢……”
陈妃在心里合计了一番,丽妃是随着圣驾一同去的,她回来了,决儿也是回宫了的。可是,如今怎么还不见人?
“帮本宫梳洗一番,本宫要去见皇后娘娘。”
待到主仆两人到了皇后宫殿请人通报之时,又耽误了一些功夫,才见到了皇后。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是宰相的女儿,入宫多年,早年生了两个皇子,可惜皆意外生忘,随后又生了公主,伤了身子,无法再生育。
“起来吧!”
“若是本宫没记错,现在这个时辰可不是请安的时辰。陈妃来见本宫,莫非是有什么事?”皇后的一双丹凤眼里『露』出了敏锐的眼神,直接看向了陈妃。
陈妃立马下跪:“皇后娘娘恕罪,只是……只是臣妾没任何的法子,只得请皇后娘娘相助。前几日幸的皇后娘娘应允,六皇子才有幸伴陛下出宫。可今日,陛下龙驾已回宫,六皇子却不见了踪影……臣妾……”说罢,陈妃立马又叩了个头,“求皇后娘娘……”
皇后一听陈妃的说辞,眉『毛』一皱,对着陈妃说道:“六皇子难道是贪玩,还未去向你请安不成?”
陈妃立马解释道:“皇后娘娘明鉴,六皇子平日从不会让臣妾这般担心,臣妾实在是担心六皇子出了意外,才请求皇后娘娘……”
“放肆!你的意思是六皇子还在这行宫中出了意外不成?且不说宫中戒备森严,单单是六皇子的身份,何人敢冒犯六皇子?”皇后吩咐了一旁的奴婢,“去让福海领几个人到宫中四处搜查一番,仔细留心六皇子究竟在何处!”
皇后身旁的奴婢听罢,立马行礼告退,随后领了几个太监在宫中搜了个遍。
待到宫内全部搜查完毕之时,已经是晚间了。
陈妃是了解自己的儿子的,他不会让自己如此担心。在宫中也尚未有其交好之好,她心里很明白,那些皇子总会嘲讽他的身份,无人将其当成陛下真正的血脉,皆是因自己出身卑微。可是她无法,她身后没有那些世家族可依靠,相貌也比不得丽妃,若不是陛下那一晚喝醉,误将自己当成丽妃,自己根本无法怀上龙种!
“回禀娘娘,奴才将宫内已搜遍,确无六皇子踪影 。”福海跪在了皇后殿中恭敬的回话。
皇后听罢,疑『惑』问道:“这六皇子难不成未跟随陛下回宫?”
皇后这话一出,让陈妃心里一惊。若是未随陛下回宫,那如今……荒山野岭……陈妃心里又惊又悔,她求了皇后十几日,才让晏决有机会伴圣驾,为的就是让皇帝注意到决儿。平日里皇上根本想不起有这孩子,她不想让那孩子陪着自己一起在深宫中度日,他应该有更好的前程,那孩子的前程不能因自己的卑微的出生而毁于一旦。
陈妃立马伏地请求,声音颤抖了起来:“求皇后娘娘救救六皇子!”
皇后没出声,殿内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她抬了抬手:“起来吧!这件事本宫会告诉陛下,总归是龙种,陛下不会让六皇子有事的。”
说罢,见陈妃还想出口,皇后用手捂住了嘴巴,阻止道:“依本宫看,这天儿也不晚了,陈妃就跪安吧!”
陈妃只得将还未出口的话塞回了肚内,心神不定的走回了自己的宫殿。一回宫殿,顾不得吃饭,就到了菩萨面前跪了下来,嘴里念叨着佛经未晏决祈福。
晏廷这边听了皇后的禀报,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合着他根本不知道这儿子还随自己一起去了围猎。经过皇后的细说,晏廷才想起来那一晚,他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色』,那孩子虽说自己不喜,可是终归是自己的孩子,晏廷便吩咐了几个武将去围猎场找去。
这消息传到了陈妃这里,陈妃心里算是稍稍放了一点心,便又接着念经起来,希望能平安找到晏决。
她不祈求下半生荣华富贵,只希望老天开眼,不要让她的孩子这般年纪就走了!
这晚,晏决额头直冒冷汗,双手抓住了地面上的干草,气喘吁吁的从噩梦中醒来。
他又梦见了自己被晏容欺侮的场景。
晏容曾经被晏廷赏赐了一只狗,那狗被太监每日用肉食伺候,『毛』发黑亮,而且晏容常使唤狗去教训那些得罪他的奴婢,直到咬得那些太监奴婢下半。身作废才肯罢休。养了几月有余,那恶狗便养成了凶残的『性』子。有一日 ,他无意中走到了御花园,晏容便厌恶的看了自己一眼,使唤着狗朝着自己咬来。
那时,若不是母妃挡在自己面前,恐怕他会被那狗扑倒在地,咬了脖子致死。
晏决伸出了自己的手背,他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就是这个地方,母妃被狗咬了去,活生生撕下了一块肉。
他一直都知道母妃在想些什么,她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有用之才,所以总是放低身子去乞求皇后。
晏决垂下了眼帘,可是他希望的,并不仅仅是成为“可造之材”。晏容对他的所作所为,他会一步步的还回去,让晏容得到应有的惩罚。他要将晏容所拥有的,全部一一的抢夺过来,随后在他面前碾成尘土。
他低头看了一眼依旧睡在自己怀里的兔子,那兔子睡着的时候,总是用小只爪子紧紧的放在她的心脏处,然后将头钻进了自己的外衣中。
他算了一下 ,自己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