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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昭德帝也不是完全没脑子;无关紧要的位置上;自然是放关系户;可辅助太子;或者说辅助他征战的将领,还是得用有真才实学的人的。石莫怀醉生梦死导致北方连失数城的前车之鉴,他还没有忘;若是将领不行;很容易阴沟里翻船。
若是按照昭德帝的本心来说,昭德帝自然愿意用蓝家父子。但安国公如今镇守在西边,走不开,蓝承宇虽然看着像把出了鞘的利剑,势不可挡,但到底去过的地方有限,对云南地形不熟。云南多山,气候和地理位置与北戎不尽相同。
蓝承宇在对战北戎时兵行险招,获得胜利,不代表他在面对云南王时也能够占优。
想了想,昭德帝还是点了一名曾与前任云南王多次交手的老将来辅佐他和太子,并决定一旦战事开始,让蓝承宇率军在边界处策应。
宝络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度过了自己的十四岁生日。
原本按照她的受宠程度,过生辰时,宫里头一定会大操大办,好好热闹一番的。只是,昭德帝现在全副心思都放在怎么将云南王一举击溃,将世袭罔替的云南王彻底废黜之事上,没有心情去考虑别的事。
宝络自然也很知情识趣地主动要求削减自己的一应生辰用度,按照她的话说:“又不是什么整岁生日,没必要大操大办的,不如省下这些银子,送去边关,给那些遭了灾的老百姓们花用,还能让他们念父皇的好。”
宝络时时不忘为昭德帝赚取好名声,昭德帝听了,心中颇为感动,摸了摸宝络的头:“你这孩子,怎么处处为朕着想,半点儿也不为自己考虑呢?虽说经过几次大战,现在国库里钱银有些紧张,但朕还不至于短了你的花用,你想要什么,只管买去,不必为朕省钱。”
宝络就笑吟吟地看着昭德帝:“可是——儿臣什么也不想要。只要父皇能够把胜利和和平带回来,就是送给儿臣的最好的礼物了。”
昭德帝怔了怔,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你这孩子,真是乖巧得让人心疼。你莫非是朕肚子里的蛔虫,转挑着朕喜欢听的话来说?”
“若是可以,儿臣倒宁愿自己是父皇肚子里的蛔虫呢。”宝络冲着昭德帝做了个鬼脸,引得昭德帝刮了刮她的鼻子:“这样,儿臣就可以随时知道父皇在想什么,可以及时为父皇排忧解难了。”
“得此儿女,夫复何求啊!”昭德帝指着宝络对梁公公感慨道:“外头的人还总说朕宠宝络宠得太过了,他们哪里知道,朕的这些个儿女们加起来,也没宝络一个人孝顺,朕怎么可能不宠她?”
梁公公笑着附和道:“皇上说的是,皇上慈和,底下的皇子公主们都孝顺,实乃皇家的幸事。便是在历朝历代,这样的情况都是极为少见的。”
昭德帝闻言,哈哈大笑,宝络也跟着抿了抿唇,黑白分明的澄澈眼眸中,划过一丝讽刺的光芒。
“明年,待你及笄,你的生辰,朕定为你好好办上一办。”昭德帝对宝络道。
宝络低头作欢喜状:“谢父皇。”
就这样,宝络的生辰低调的过去了。
生辰当日,许皇后只在宫中摆了一小桌她亲手做的菜,她,太子,宝络三个人坐下来简简单单地吃了一顿。过程平淡而乏味,没有什么可赘述的,却让宝络觉得十分温馨,至少,比往年繁华盛大中处处充满勾心斗角的生辰宴要来得好。
宝络觉得,庆贺某个日子,真的不在于什么形式。
若是能够跟喜欢的人、亲近的人在一起,便让人十分开心了。
这对于宫外的许多人家来说,许是再平凡不过的日常生活,可对于宝络母子三人来说,却弥足珍贵。
宝络身子不好,便以茶代酒,敬了太子一杯。太子不久后便要远行,这也算是在为他践行。
“太子哥哥出征在外,定要小心。我总觉得,周贵妃和一些对太子哥哥的位置志在必得的人,不会放过此次的机会。太子哥哥在外头,身边一定要时刻有侍卫和暗卫守着,千万不要一个人以身犯险。”
太子点点头:“我知道。我说过,我是要护着母后和妹妹的,我若是连自己都护不住,又怎么能够兑现自己当初的诺言呢?妹妹就放心吧,这条命,我还是很珍惜的。况且——”
他压低了声音:“此番父皇和大姐的驸马也要出征,怎么也不会让我落了单的。有些人若是想对我动手,最好掂量掂量。若是一不小心伤着与我同行的人可就不是我的错了。”
宝络和许皇后闻言,瞪大了眼睛。
想来,这个消息,应该只有少数人知道。
宝络眼珠子略略一转,就猜出昭德帝打的什么主意了。
“你这么一说,我反倒开始期待那些人搞点小动作了——父皇素日里对有些人实在纵容得很,这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就是不知道疼。”宝络小小声地道。
太子但笑不语。
许皇后则忧心地左右看了看,低声对太子嘱咐道:“这等事,就不必告诉我和你妹妹了,小心隔墙有耳。虽说我这凤仪宫里头目前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少一个人知道,总归更安全些。”
无论何时,许皇后总是为太子和宝络考虑着。
太子低低“嗯”了一声。他本也无意透露更多,说这些,不过是让宝络和许皇后能够安心些罢了。他已经预料到,在外出征期间,只怕会有一场波折了。若是不提前跟宝络和许皇后打好招呼,只怕母女俩到时候不知道该愁成什么样。
除了太子和许皇后之外,还有一些人也记得宝络的生辰。虽然宝络这次不打算大办,她们还是送来了贺礼。
比如那些想要攀附、讨好中宫一脉的妃嫔,比如面子功夫从来都做得很到位的周贵妃与冯德妃,还有七皇子,也送了东西来向宝络表示感谢。
“自母妃走后,皇姐助我良多,我心里头是记着的。”七皇子对宝络如是道,说这话时,他也多少带了几分真心。
他虽难以与人亲近,难以对人交付信任,但并非不识好歹,自然知道,宝络对他,有几分真切的关怀。
因着他这些日子把精力都放在揣摩昭德帝与周贵妃上,宝络又因为年纪渐长,不再去上书房读书,两人相处不多,情分也十分有限,一直不温不火的。比起其他的皇子公主来说,七皇子与宝络的感情算是好的,却也没好到什么程度。
不过,七皇子送上来的礼物,可以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宝络看着手中那方一看就是他亲自编织的小动物,几乎可以想象到,七皇子是如何利用繁重的功课之余赶工,才将这小东西给编了出来。
连宫里头怀着各色心思的人都送来了礼物,作为宝络最好的朋友,蓝初妍自然不甘落后。
很快,她也带着自己的礼物登门了。
她送给宝络的是自己做的针线,以及一块成色极好的鸳鸯石,那鸳鸯石上穿了一根线,恰好可以挂在脖子上。
“针线倒也罢了,你怎么还送起我鸳鸯石来了?”东西到了宝络手中后,宝络不解地看着蓝初妍。这块鸳鸯石看着成色十分难得,也不知蓝家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寻来的,想来是蓝家人想为蓝初妍求个好姻缘。怎么蓝初妍倒把这鸳鸯石给了她?
“怎么,送你东西,你还不高兴?”蓝初妍嘟起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你送我东西,自是你的一番心意,我哪里会不高兴?我只是觉得,这块鸳鸯石,你该自个儿留着才是。”
“既不是不高兴,你只管收着便是。我送你这块石头,也是希望你能够得一个好姻缘的。”
宝络也无法不为蓝初妍的一番心意动容:“那我就收着了。”
只是,不知道,她的姻缘,究竟在哪里?对这些,她早就不指望了。
宝络怔怔地看着远处,脑子里莫名的浮现出一个少年的笑容,还有他给自己戴上的那串珠子她虽不能分辨,自己对蓝承宇,究竟是不是喜欢,但跟他在一起时,那种欢喜的情感却是做不得假的。
这等纯粹的感情,以后怕是再也不会有了。
蓝初妍看宝络将那块鸳鸯石挂在脖子上,犹豫了片刻,才道:“其实,这块鸳鸯石,是我那傻哥哥找来给我的。他给了我,我一看便觉得十分适合你,便又转赠给你”
宝络闻言,抚着鸳鸯石的手蓦地一颤。
第 69 章()
“你说这鸳鸯石是你哥哥”
“不错;是我哥哥寻来的;他给了我;我又转赠给你;有什么不对吗?”蓝初妍坦坦荡荡地看着宝络;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宝络垂下眸子。
有什么不对?哪里都不对!
看来;这块鸳鸯石;从一开始,就不是蓝初妍想送给她的,而是蓝承宇。蓝承宇通过自己的妹妹;拐着弯的给人送鸳鸯石,其用意为何,难道还不明白吗?
宝络虽未曾经历过情…爱之事;但并不是傻子。
蓝承宇自边关回来后;待她的态度与往常便有些不一样——虽然他从小便习惯照顾她,护着她;但她还是能够感觉到这两者之间的不同。
如果说;从前蓝承宇护着她;是出于对她的怜惜和认可;那么现在;蓝承宇对她的感情;绝对比那个时候要复杂得多。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一言一行都把她放在心上的举动,在边关还特意给她带礼物回来这之中的种种;都没法让宝络不去多想。
现在;她又收到了蓝承宇带回来的鸳鸯石。
宝络轻咬唇瓣,虽然这鸳鸯石是蓝承宇赠予蓝初妍,蓝初妍又转赠给她的,但无缘无故的,蓝初妍又怎么会赠予她这种东西?归根结底,真正想要将这玩意儿送给她的人,还是蓝承宇吧?
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昭德帝为蓝承宇指婚的意图,宝络为避嫌而不着痕迹的疏远蓝家人连一向大大咧咧的蓝初妍都觉察到了不对,蓝承宇自然不会不明白她的想法。
宝络与蓝承宇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一道天堑,尚未开始,便要结束。尽管在做出决定,要彻底与蓝承宇断了联系的那一刻,宝络的心中有些酸涩,但一切看似已成定局。
宝络认命了,作为皇家公主,她从不奢望能够获得婚姻上的自由。她以为,蓝承宇也认命了,作为蓝家年青一代中最受昭德帝看重的子侄,蓝承宇必然要走上昭德帝为他安排的道路。
但,蓝承宇用实际行动无声地告诉她,他从未认命。他在用鸳鸯石,隐晦地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同时,也表明自己的决心。
思及此处,宝络的心情十分复杂,她竟不知,自己是高兴多一些,还是恼火于蓝承宇的不自量力多一些。
一直以来,宝络看似过得尊贵至极,实则处处受限,权衡利弊以及隐忍几乎成为了她的一种本能。也因此,在得知昭德帝绝不会把她指给蓝承宇之后,她没用多久就做出了决断,准备掐断自己对蓝承宇刚刚冒头的那些小心思。
她没想过要去抗争,情爱对于她来说终究是一件奢侈之物,她不能为了自己心里头的那些想头,而拉着太子和许皇后陪她去冒险。
宝络完全没有想过,看似循规蹈矩、对昭德帝最重视不过的蓝承宇,居然会选择这样一条与她截然相反的路。
呆愣了片刻,宝络双手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