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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宇成:“聊什么?”
吕瑶笑眯眯看着他,没回答,走近了小声说:“刚刚那么多运动员在场,只有就你穿了白『色』。”她给段宇成使了个眼『色』,说:“真聪明,知道这样上镜又显眼吧?”
段宇成愣了。
刚刚前辈们都穿着国家队的队服,红艳艳的一排。而他因为刚进屋时有点紧张,出了汗,就把队服脱了。
他看着吕瑶的笑脸,平生第一次想主动骂人。
吕瑶说:“我们再谈谈吧,去那边聊一下。”
“不用了。”
“来,就几分钟。”
“真的不用,我还要训练。”
“不差这几分钟,我再给你拍几张照片,你放心,看着一定比其他人都帅。”
“真的不用……”
“来吧。”
她直接过来拉段宇成的手,段宇成忍无可忍,一把给她推开。
“我说我不去!别碰我!”
运动员的力气和吼声都非常可怕,吕瑶被他直接推倒,包里的笔和本,还有钥匙口红,稀稀拉拉散了一地。
如果是平时的段宇成,一定会去扶她,再说几句道歉的话。但他今天的状态太极端了。马上就要比赛了,他所有的弦都崩死了,他不想再为任何事分心。
他转身走了。
吕瑶惊住好半天,有人过来向她伸出援手,把她拉了起来。
吕瑶:“谢谢……”
蔡立秋笑了笑:“不客气。”
吕瑶拍拍衣服说:“真是吓死我了。”
蔡立秋淡淡道:“他这人就这样,只是看起来不错而已。”
吕瑶看他:“你是……”
“我是他的队友。”
“他平时私下就这个态度对你们?”
“不一定,他这个人很精明。”
吕瑶打量蔡立秋,笑着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蔡立秋也笑了,说:“我实话跟你讲,我不喜欢他,你要是想听他的好话就别跟我聊了。”
吕瑶把自己的名片拿出来,递了一张给蔡立秋。
“他这个态度对我,还指望我写他好话?”
蔡立秋淡淡一笑,接过名片。
吕瑶办事速率,当天就写出一篇名为《段宇成——一个不喜欢国旗颜『色』的当红运动员》的报道,发表在各大媒体上。
文章洋洋洒洒一大篇,从各个角度剖析了段宇成的『性』格特征。当然内容比较反面,还列了图证出来——蔡立秋用手机拍下了段宇成推倒记者的照片。
吕瑶的公司在业界话语权不小,故意想炒大事情,买了好几条热搜。而段宇成最近势头正劲,粉丝们拧成一股绳,口诛笔伐声讨无良媒体,事情越吵越大。
吕瑶的文章避重就轻,穿凿附会,把段宇成塑造成一个只因为长得帅就有诸多特权的运动员。吕瑶把宣传片的事情拉出来,说本来要拍片的是另外一名全能运动员,甚至片子前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可段宇成硬是靠人气把别人挤下去。在临近比赛的时候重新拍摄,还把正在备战的田径队的主力选手都召集回来了。
争吵的人分成两派,一边的人说你们看到他救人的视频了吗,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像报道说的那样两面三刀。
另一边的人说不是不承认他救人的功劳,但是人火了变得太快。他推倒记者的照片是真的吧,才红几天就膨胀成这样,一点成绩没有也敢跟世界冠军一起开新闻发布会。要我说记者就应该告他人身攻击。
有人说他还年轻,而且运动员脾气爆一点也正常。
又有人说都成年了不懂为自己言行负责?而且别人都穿队服就他不穿什么意思,不喜欢国旗颜『色』还当什么中国人?真不知道国家队是怎么选人的。
罗娜因为这篇报道差点砸了一台电脑,她当场要去找人算账,被王启临拦了下来。
“他现在不归我们管,你总不能上国家队闹去吧,等我先去探探口风吧。”
罗娜严肃道:“你觉得会怎么处理?”
王启临抽着烟,面『色』凝重道:“我说真的,这事出的时候不好,田径办公室最近换了新领导,一切求稳。十项全能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项目,如果舆论压力太大,很可能会让他出面道歉,并且做出停赛处罚。”
一语成谶。
段宇成抵达日本第三天,被告知不能参赛。
郭斌把他叫到房间里来做通知,当时郑建平也在。
段宇成听完之后一语不发。
“你得在这边多留几天,针对你这个情况队里还要开一次会,明确一下纪律。开完会如果你愿意回去可以先回去放假几天。”
郭斌说完,稍稍偏开视线。
段宇成的眼睛太干净,太亮了。他看得不忍心。
可惜日本酒店房间小,站三个大男人实在很挤,视线避无可避。静了好一会,郭斌也觉得尴尬,交代一声还有事就先走了。
剩下郑建平和段宇成。
郑建平叹了口气。。
“教练。”段宇成转头看他,“别的什么我都可以忍,但比赛我必须要上场。”他面对郑建平,没有大声说话,也没有怨气冲天,就因为这样郑建平更觉得愧对他。
郑建平说:“我也希望你能上场。蔡立秋这个人真是……”他咬牙,“哎!他就是心眼小,太爱算计了!也怪我没有早点发现他的不满。”
“让我们比一场吧。”
“什么?”
“让我跟他比一场,一天比完十个项目,如果我分数高就让我上,我可以证明我的实力。”
郑建平眉头紧锁。
“我知道你有实力,但现在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段宇成终于有些激动了,“参加比赛除了实力以外还能有什么问题?就因为那几篇胡扯的报道我就不能比赛了?凭什么?!”
郑建平静了一会,又问:“你昨天是不是跟森本信一出去吃饭了?”
段宇成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些。
“是吃饭了,怎么了?”
郑建平无奈道:“你没事跑去跟他吃什么饭啊?”
段宇成说:“我跟森本之前在青海高原基地认识的,我帮过他,还跟他比过百米。我们私下偶尔也通邮件。昨天正好遇到了就一起吃饭了,怎么了?”
郑建平说:“有人……唉,我就挑明说了吧,蔡立秋把你们一起吃饭的照片拍下来了。”他把手机拿出来,调出一张图给段宇成。那是他和森本信一在场馆外的餐馆吃饭的画面,他们有说有笑,看起来关系很好。
“有挑事的记者一直拿住你不合群不爱国的事炒作,之前说你不喜欢国旗的颜『色』,这次又说你背叛队友,去跟对手一起吃饭,尤其还是日本人。这件事影响很不好,上面也没办法,要平息众怒,必须对你做出停赛处罚。不过你放心,不会太久的。”
段宇成把图片往下拉,新闻下面有人评论:“没有国家的培养他算什么,这种卖国贼没有资格进国家队,正好他那么喜欢白『色』干脆加入日本队算了。”
他放下手机。
郑建平的手放到段宇成肩膀上,紧了又紧。
“等这阵舆论的风头过去吧,你以后的机会还有很多。我知道你肯定很生气,这件事对你确实不公平,等比赛结束我们一定找蔡立秋把事情弄清楚。”
段宇成回到自己房间,『毛』茂齐他们问询而来。
李格得知事情经过后,二话不说就要去找蔡立秋算账。
“算了。”段宇成坐在床边,淡淡道:“你给他揍了,更坐实我的名声了。”
“师哥……”『毛』茂齐不懂怎么说安慰的话,段宇成低声道:“你们走吧,我累了,想睡一会。”
把队友送走,段宇成独自坐在酒店的小床上。
对他的身材来说,这床显得有些单薄。
他侧身躺倒,正对窗子。
日本很干净,空气『潮』湿清新,阳光里一点灰尘都看不到。他被日光照得微微头晕,最后闭上眼,将脸埋在枕头里。
屋里静到可怕,他思考着要如何度过这漫长的一周。在房间里睡觉?还是去现场看比赛?哪个他都不想做。
最后他无意识地掏出手机,无意识地拨通一个号码。
女人接通电话。
“喂?”
沉稳的声音漂洋过海安慰了他。
段宇成捏紧手机,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能不能再过来陪我一次?”
一句请求说到最后,支离破碎在哽咽之中。他脖颈发红,额头青筋暴『露』,眼泪浸湿了枕头。一直以来强行伪装的镇定终于功亏一篑。
第六十七章()
罗娜是在队里开会时到的。
开会地点仍然是领队房间; 这回除了郑建平以外; 还有另外几个人。他们聚在一起讨论解决方案; 说回去后可能需要段宇成发表一个公开道歉; 把事情平息一下。
罗娜在这个时候敲了门。
离门口最近的人问:“谁啊?”
罗娜在外面喊:“宝贝儿!来给我开门!”
段宇成原本闷头坐在最里面的小沙发里; 听见这声音; 瞬间冲了出来。一开门; 罗娜黑衣黑裤小短靴大墨镜,风光四『射』站在门口。
段宇成忍住想要拥抱的冲动,说:“你来了?”
罗娜摘了墨镜; 眯着眼睛看他两秒,笑着评价:“瘦了。”
郭斌在屋里说:“那个……”
罗娜给段宇成拽到自己身后郭斌不认识她,问道:“你是哪位啊?”
罗娜说:“我是他教练。”
郑建平看过来; 罗娜想了想; 改口道:“不对,现在应该说是亲属; 我来接人的。”
“那请你稍等一下; 我们这边会还没开完呢。”郭斌走进一点; 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我们现在也是想要解决这个问题。”
罗娜低声道:“我也可以配合你解决问题; 等那个惹事的人什么时候诚心忏悔了,我会来接受他的道歉。”
郭斌噎住了。
他身后另一名领队说:“蔡立秋我们肯定也会批评; 事后他们都需要反省,并且接受处罚。但现在蔡立秋还在准备比赛——”
“准备比赛?”
段宇成仿佛看到罗娜头顶伸出了一支隐形的大叉子。
女人气势过盛; 那名工作人员没敢接话。
“你们最需要反省的是没有把运动员保护好。”她盯着那名领队; “你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你跟他一起训练过吗?吃过饭吗?谈过心吗?如果你们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就不会为他安排这些活动了。”
郭斌有点理亏,点头说:“我明白你说的,我们一定会好好处理。他现在只是一场比赛不能参加,等这阵过去——”
“这阵过去?”罗娜打断他:“运动员一共有几年?”
郭斌不说话了。
罗娜拉着段宇成:“我们走。”
她步子迈得奇大,段宇成都要卖力才能跟上,这种大踏步的走法让他郁闷的心情爽朗开来。
“你怎么都找到这里了?”
“我想找哪找不来?”
段宇成跟在她身后笑。
“我还以为你会跟他们骂起来呢。”
罗娜斜眼:“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悍『妇』形象?”
他撇嘴:“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