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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会刺激人的肌肉。所以当人被雷电劈中后,身上会有火灼伤,躯体还会‘弹’出去。回头就陷入僵化。”
“弹出去?”周珍懵了一下。
江乐比划了一下,手指做出一个跳跃弧度:“就像这样飞出去。如果亲眼见到,估计是会吓着人的。”
周珍点点脑袋,一脸认真。
江乐继续看着尸体。
这具尸体从表面上根本已是看不出是男是女了。烧得比想象中还要狠一点,只能说没有变成碳状,能得到一具全尸已算是这人运气好。
尸体身上的衣物已不能看,破碎又大多呈焦炭状。
好在晚上雨也很大,烧得不算太彻底。这尸体身上还有不少勉强可以看的干瘪肌肤,比如肋下,比如大腿内侧
江乐双手戴上了手套,又从包裹中取出了剪子,将黏在人身上的衣服彻底剪开:“尸体的衣物可以证明一个人的身份,一样可以掩盖一个人的身份,这在平日里只能当佐证之一。”
周珍在边上凑近看着。
江乐让出了一些个位置给周珍:“你也帮忙,将衣物全部褪去。”
跟着过来的仵作这会儿在边上颇为局促:“江决曹,这还是这还是小民来吧?”
江乐点了点对面:“你从那边,把这人衣服全脱了。”
仵作有了任务,忙匆匆跑另一边去。
晋书佐拿出了纸笔,准备记录这些。
几个人一起动手,衣服褪去的很快。这人下面没有第五肢,不出意外是个女子。
汤婆上前帮着一道处理起来。
这尸体现下僵得厉害,江乐一个用力,就听见了“咔”一声。
所有人都看向了江乐。
江乐一动不动,半响咳嗽一声:“不好意思,太用力了。我们慢点来。”
尸体肋下裸露在了众人面前,一眼便能看出上面有朱红色的隐隐“文字”。这“文字”太过潦草,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内容。
或者说,是不是文字还要另说。
江乐伸出手摸向了“文字”边沿,取出刀,对着这周边切了一道子上去。这一刀切上去的感觉,让江乐有种恍惚感,好似以前她处理过的火灾后尸体,也是这个触感。
刀卡壳一般。
切完一刀,她略思索后和周珍讲起来:“雷里面必然是有火的。人被雷劈打之后,会形成雷击纹,雷击纹是赤红色的,像是文字一样,便会给人以错觉。”
周珍仔细看那个雷击纹:“所以,这不是后来有人写上去的么?”
江乐点头:“写上去的触感或者说雕上去的触感,都和雷劈所造成的触感大不相同。如果说是在雷劈以前所造假出来的痕迹,那在雷劈后也很难形成这么自然的痕迹。”
晋书佐特意抽出了一张纸,临摹了尸体上面的纹路,问了江乐:“既然如此,那这雷劈只是个意外?”
江乐看着尸体头上,扭头询问旁边保正:“这女子先前身上可还有戴什么?比如发簪之类。”
那保正猛然想了起来,忙招呼来了自己下属,随后取了东西呈给了江乐:“江决曹,这是先前这人戴的发簪。”
江乐拿过来掂了掂这物件重量:“铁的,针状。最容易引雷。”
第 84 章()
雷雨天气雷火本就容易劈到人;更别提还有人头上戴着铁发簪;走到露天的地方了。
“下雷雨天铁发簪都不能带么?”周珍带着一点小苦恼;“那能带木发簪?铁的还挺好看的。金银我又没有钱买。”
金的和银的都不便宜;铁的稍带便宜一些。木的簪子选好了做好了也很是好看;但一定要摒弃掉一种材质的簪子;周珍还挺不乐意的。
江乐瞅了眼周珍:“你以为木头就不引雷?我不是说过;树常常会引到雷电。你真想要安全,这种日子好好待在家里就是。”
周珍看着面前的尸体,心有戚戚焉应下了江乐的话。
尸体身上还有着一股子火气的味道;并不好闻。
仵作和汤婆见江乐判断完那字后没有再动手了,犹豫之下还是和江乐申请了继续验尸。江乐应了之后,就让仵作和坐婆处理尸体;让晋书佐记录着内容。
她站在一旁;手上拿着铁簪子想了半响:“得空让人去查一下这个簪子是哪里做的。以防万一。”
下面很快就有人应了下来。
原本守在这儿的保正,见江乐得空;便上前和江乐说了一下这妓子的情况:“我们这儿地总有些是没什么本事;又活不下去;还有点皮相的女子;就在家里头做这种营生。这女子也是无父无母;年幼时不注重着;于是孩子也便没有。”
孤家寡人一个,全凭借着恩客接济。
江乐听着这些话,应了一声。
“这女子往日也不怎的得罪人;谁也没想到会突然就被雷劈了。雷雨天谁晚上平白无故往官道上跑呢?”那保正脸上带着不解。
江乐猜测着:“她要见人;如果见到的人在她附近,她被劈到,她附近的人肯定也逃不过。见的人会有几种可能。恩客?友人?旧怨?”
保正脸上皱起来:“江决曹,可这无论是见谁。人都是上天劈死的。若是那人并不承认,我们也没证据啊。”
江乐朝着保正却是笑了起来:“说的有理,现下先看有什么新消息吧。若是真没有什么,这女子只能当做是雷雨天自己外出不慎遇难。”
保正松了口气,有些庆幸江决曹并没有执着于去寻找这个案子的凶手。
江乐看保正脸上松口气的状态,笑意加深。
她只是将自己猜测的几种可能都说了出来,事实上她认为雷劈还是正常的,不正常的反倒是那些流传出来的涉及丞相董旭的话。
周珍凑在尸体边上看着仵作和坐婆验尸,很是认真。
等晋书佐全部写完内容之后,在场需要签字的人一一签上了名字作为了证据。这妓子家中没有亲眷,也就只能由就近的邻居签字作为验尸证据。
拿了验状之类的回衙门,江乐和晋书佐还没能坐下,一个差吏就上前来和他们禀报事情了。
差吏向两人行礼之后,快速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告诉了江乐:“卢司里让下属带话,这外头疯传关于丞相的字,是衙门里一个小差吏先说出去‘尸上有字’,后来传到了旁人耳中,几经波折后成现在这个样子。其中因为有无知幼儿跟着口耳相传,所以中途分不清到底是谁说出的丞相名讳。”
江乐琢磨了下,随即吩咐:“你将这话原模原样说给姜大人听。”
差吏拱手应下。
回了衙门,成主记看着验状,整理起了案卷:“这被雷劈死的,前几年也有。就是想不通这种消息在民间乱传有什么用意。这丞相若不来永州,也很难听到这些个事情。”
“能对上丞相,心里产生芥蒂的人,只有官家。可官家这段日子也不不会来永州吧?”江乐不太清楚皇家平日里的动态,询问成主记起来。
成主记摇头:“不会来永州。倒是等雷雨季过去了,天还要燥热一阵,官家这才会去漳州那一块儿避暑。”
漳州?
江乐对漳州没有什么概念:“漳州距我们这边可远?”
成主记心中算了一下行程:“我们这儿到京城的时间,和京城到漳州的时间差不多。漳州有一城,四季温度几乎不怎的变化,后来便在那儿建造了一个行宫,专门用于夏日避暑。早年官家由于喜欢得紧,还特意修缮过一回。”
晋书佐低声插了一句话,还和江乐眨了眨眼:“漳州美人特别多!听闻每一个都是肤如凝脂,发如乌羽。”
这发如乌羽一句逗得众人都禁不住笑了起来。
江乐低声问晋书佐,也是朝着他眨了眨眼:“我想这永州必然也会有漳州的美人,晋书佐对这些如此感兴趣,想来是知道哪里有的。”
晋书佐当然知道,他岂止知道,他还去过。
别说他了,就连江乐也去过。
晋书佐略带诧异看着江乐:“江决曹去了那么多次喜客来,竟然到现在都不知道喜客来的老板娘就是漳州女子?”
江乐更诧异,觉得晋书佐这话根本就是无理取闹。她一脸莫名反问晋书佐:“我吃个饭,知道老板娘是哪里人士干什么?”
晋书佐被江乐噎住,又无法反驳,哼哼两声,当做自己刚才什么都没问。
成主记听了晋书佐和江乐的对话,替晋书佐补充了两句:“这喜客来的老板是永州人士,早年丧妻后一直未续娶,后来去潮州学菜,遇到了一位美人,这才娶为妻。那时候喜客来连着三日摆流水席,晋书佐知道并不稀奇。”
以喜客来这种规格的店,随意一顿就能吃掉常人半年月钱的,敢连着摆三天流水席,难怪晋书佐能记到现在。
江乐心痛捶胸:“生不逢时,来永州不逢时。要是早个一段时间,岂不是可以三天不用考虑吃饭问题!”
江决曹自从上任以来,月钱发了就被徒弟周珍收走,贫穷的样子给人印象太深,以至于旁边几人听了她的话,都忍俊不禁,一阵打趣笑起来。
这笑声才发出没有多久,有外人来了。
来的人还真是让人半点不意外——是卓三。
卓三被带进门,擦了擦额头上匆忙赶过来而冒出的汗珠子。一见到江乐就笑裂开了嘴:“江决曹,卓三幸不辱命,请到了两位,过些天就来永州!”
江乐听了,乐了。
京城。
将军府的马车上,将军夫人正坐在里头,手上握着一串佛珠。
将军夫人姓沈,名净思,意为思升净土。
她自小家中便是信佛的,也正因为这一点,在婚配时将军府才会选上了她,一个容貌和才情都算不得惊人,常年就在闺房中寻乐的女子。
当年老将军见了她,很是喜欢。
那会儿她还不懂什么佛不佛,也不懂老将军代表了什么。家中对她说有访客,她还偷溜了出来,系了灵便的裤带,爬上了树。
她还记得那会儿从上头看下去,下面一众人脸大多都是青黑的,唯独老将军和那会儿的将军夫人是在偷笑的,笑完了让她下来,说是很喜欢她。
再之后,她便开始学东西,学持家,学经义。
再之后,她就嫁入了将军府,生子,操持家事。白斐常年在外,家中没有男子,她虽身为女眷,却要有一身气势,才能扛得住这一家子。
说来好笑,明明这天下最年轻的将军是自己的丈夫,可她嫁进来至今为止,见过白斐的日子总计也就个把月,如今这段日子见了这人,都还时常觉得脸生。
在她生第二个孩子,白斐在战场上,她在产房里的时候,沈净思才深深明白,她嫁的不是白斐,而是白将军,亦或者说是嫁给了将军府。
白斐很喜欢两个孩子,这些日子下了朝就总来逗弄他们。
好在她往日总让人说些白斐的事情,这才让两个孩子对白斐又是亲近又是崇敬。小的那个,这些年这才第一眼见他的父亲。
沈净思面上神情淡漠,微微撩起了车帘。
京城总是热闹的,这段时间尤为明显,听闻今年没闹什么涝的,收成看着将会不错,各地送上来的都是喜报,官家开心,惹得下头官员都开心。
下头开心,百姓一样都高兴。
东想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