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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珍嘴微微长大,脑袋却跟着点头,显得略有呆滞。
江乐笑了笑:“二形人是出生就有的,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不会被人发现。再说自家屋里头的事情,谁会到处去喧嚷呢?也就是出了案子,大伙们发现了异常,才会发现,哎,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周珍茫然点头。点完脑袋,她勉强回过了念头,颇有些晕乎乎:“雌雄同体,也能让人有孕么?那这些人会不会让自己有孕啊?”
江乐顿住:“你这个问题很是深奥,不过不管是他们让人有孕,还是他们自己有孕,生下来的孩子健全的就更加少了一些。”
周珍似懂非懂,到底是年纪尚小,又从未听说过这方面的事情。
“汪晴腹中的孩子只有四个月,刚刚具有身型,哪怕就是生下来也无法知道父亲到底是谁。不管如何,到底是让这人得以逃脱了两年。”才十四岁的少女,被人坑害拐骗,说没了就没了。
江乐微叹。
周珍在江乐的指导下,对男女尸体的差异自然是懂得一些的。
她带着一点好奇,接着问江乐:“那他们验尸时候,尸体会是什么样子的,骨头还能分的清是男的还是女的么?”
江乐斟酌了一下:“看人。如果这慧文真的是像我猜测那样,那便属于男性假两丨性丨畸丨形。这类人出生后往往会被当成是女子,到了成年才会有所察觉自身异常。而有些人,甚至可能只有交丨媾才会导致彻底嗯,你懂么?尸体该有的其实都有还要看出生时有没有长那些个代表性物件。”
周珍听着直点脑袋。
这话题虽说是敏感了不少,可屋里头只有两个女子,江乐说话的口吻又极为正经,周珍学得也认真,半点没有其它的意思在其中。
但屋外半路折返回来的唐元,本是觉得自己就这么出去太过丢分,想要回来争一口气的,谁料听了满耳朵这种话,呆了半响,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
离开归离开,满脑子还是江乐说的那些个话。
他以为江乐是女子,可江乐不仅能够验尸,还半点不畏惧生死,连这男子不怎么懂的方面都懂,平日里行为举止半点也不像个女子,除了这回穿上了女子装扮,这才像是个女子。
所以,江乐会不会其实不是女子?
比如是两形人什么的
唐元脑内的冲击有点大,以至于都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去了。明明江乐的话,单纯是在说这个可能涉案了的尼姑。
江乐是在揣测,这尼姑可能是自小当女子生养,后来出了意外,本质或许是个两形人这一事。
屋里头的她完全不知道唐元会那么能想,听了一耳朵后就开始怀疑她的性别了。她还在和周珍深刻探讨着遇到异常性别的到底怎么验尸更为妥当。
说来说去,其实无论这慧文尼姑是女还是两形人,都最好是请一个坐婆来验身子。
潮州衙门。
袁毅正在喝茶。
他见了匆匆赶来的差吏,望了望差吏身后:“人呢?”
差吏还在喘着气。他过来得太过匆忙,几乎可以说一路上都没有歇息:“江决曹和唐大人一同去了三本庵里,说是要找机会先夜宿一晚。让属下来讨一个坐婆。”
袁毅应了:“刑曹里坐婆叫一个去。”
差吏趁着这会儿询问:“可要再找个验官一同前去?”
“无凭无据,找个男子去尼姑庵总是不妥当。往日断案都是叫上衙门,断然没有这样前去秘查的。”袁毅摇头,断了差吏想要顺手拐个验官去的念头。
差吏应声,准备下去直接前往刑曹。
“等下。”袁毅喊住了这个差吏,“唐大人这会儿跟着江决曹一同处理此事?唐元,唐修渊?”
差吏点头:“是,提刑使唐大人。”
提刑使怎么会处理这等小案?还是自己想要让江决曹帮个忙的案子
袁毅收敛着自己的眼内的所有情绪,随口说着:“江决曹对唐大人有救命之恩,两人关系不比寻常,想来是唐大人正巧在江决曹那儿,便一同去了三本庵?”
这差吏觉得袁毅简直和当时在场一样:“是,唐大人这些日子似乎就住在江决曹那儿,我前去找江决曹时,看他们这些日子都在晒书抄书。”
晒书抄书?
江乐这人,算得上是横空出世。
唐元这人,算得上是孤家寡人。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晒书抄书,倒是很有雅致了。
袁毅想了片刻,朝着差吏笑了一下:“我听盛生说,永州有一名坐婆正好来潮州了,便让她们两个一同去见江决曹,普通老妇人替自己家里头烧个香什么,实属正常。”
差吏忙应下,见袁毅没有什么吩咐了,这才退下去找人了。
袁毅继续慢悠悠喝茶。
“大人,永州的坐婆怎么正巧着也来了潮州?”盛生在边上疑惑,“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袁毅开口:“坐婆也是轮值,永州有一名坐婆娘家是潮州的,早年出嫁到永州,少有回来,那日听刑曹里的人正巧说起了。”
盛生点了脑袋,算是明白了。
明白过来,盛生又换了一个话,对刚才差吏说的话还颇有些诧异:“话说,这唐大人和江决曹关系可真好。唐大人整个朝廷中,除了陛下之外,那么多年就再也没关系这么好的人了。”
袁毅应了一句:“所以你回头要是见了周珍,要对她最为客气。”
盛生给袁毅满上了茶水,疑惑:“为什么是对周珍最为客气一些啊?”
“因为唐大人在意江决曹,而江决曹在意自己唯一的徒弟周珍。人一旦有了关系,那关系便是一个套着一个的。”袁毅轻声呵笑。
盛生觉得袁大人说得有理。
确实是这样。
对自己想要讨好的人,又是一个聪明人,直接讨好还不如从侧面讨好来得妥当。
做官可真累人,什么事情都要精算细致了。盛生这样想着,对自家主子一阵心疼,动作上不自觉便和缓了很多。
袁毅将茶杯盖子盖上了:“过些日子,恐怕白将军会私下来一趟潮州,你早些做好准备,不能怠慢了贵客。”
盛生知道自家主子恐怕又是算到了什么,对这方面没有多问,只是应下:“是。”
第 71 章()
桑婆胖乎乎的;手脚麻利将自己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堆上了马车;旁边还有一个潮州坐婆郑婆跟着也将自己的东西都摆上了马车。
两人一前一后上车;都客客气气朝着前头的差吏问候着:“劳烦小哥了啊。”
差吏朝着两人笑笑:“不碍事。”
平日里两个坐婆出行;哪里会用得上马车?除非是大户人家请她们去接生;这才会专程让自家马车来接人;偶尔能坐个牛车之类已实属偷懒了。
两人上车后;趁着这会儿的路程互相说着话。
上回江乐来潮州,给几位验官上了一堂课。郑婆作为坐婆,当然是没有资格当时在场旁听的;对江乐的所有了解,也就是听些传闻。
诸如年纪极为小,诸如验尸极为了得;懂得很多常人都想都想不到的方法。
就连那些个经验丰富的仵作;都不一定有江决曹会的验尸手段多。
有些人,恐怕便是生来就吃这碗饭的。
郑婆这些年见过的新生婴孩多了去了;见过的死尸也是多了去了;活人见得更是不少;可对这个江决曹还是相当得好奇:“桑婆;你见过这江决曹几回?”
桑婆也是哭笑不得;原本胖乎乎的脸上总是堆满喜庆笑意的;这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她见着郑婆这么问她,也只好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我们平日里也就是需要的时候去去衙门,不会总去的。江决曹看着年纪是小;身型也算不得魁梧;待人向来客客气气的,当初是真看不出来是那么有本事的人。”
“有的人看着普通,实际上可不普通啊。”郑婆笑起来,知道桑婆为什么哭笑不得,也是觉得很是好笑,“你这长久才来一趟潮州,没想到还能摊上一个事情。”
桑婆应和着:“可不是么。”
桑婆早年出嫁了,出嫁便算是夫家的人,娘家又算不得很近的,来往自然是少了很多。年轻时还常回来一些,等家中有了子女,空闲时间少了,回来的次数自然而然就少了。
如今每年来潮州两趟便算是多了,更常是一年就来潮州这么跑一趟而已。
谁想着她这回来潮州,还能碰到江决曹正好来着边界地的三本庵,巧合得正好需要坐婆去验身子。
对于案子的事情,差吏将能告诉她们两个都和她们两说了,特意还找了郑婆。
郑婆和桑婆差不多,力气劲道大,就算是遇到了事,凭着这一手的力气,也能做出点抵抗来。
两人隐晦夸完了江决曹,禁不住就和寻常妇人一般,说起了有的没的。
郑婆带上点揶揄,问桑婆:“哎,江决曹可有婚配?”
桑婆回想了一下,想想江乐往日整日的行程:“似乎是没的。除了和徒弟住在一起外,家中就有一个伺候的。往日都不怎么见女子。”
郑婆倒是还知道一点,比如江乐来潮州,为了探案,还上了一趟花楼:“嘿,男人嘛。就算是上花楼,家里头总归还是要娶一个妻的。这年纪也差不多该有个人了。”
桑婆看着郑婆,这回是笑起来:“是咯,以后接生保不准还找上我呢!”
衙门里有认识的坐婆,不少人家中接生便就是找的她们,若是这江决曹在永州这些年打算成家立业,那回头还真说不准就找上了永州的桑婆和汤婆。
两人说到这里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正在驾马车的差吏不知道这两人笑什么,还有些莫名,在这日头渐渐下山的时候,抖了一下,自言自语一声:“怎么觉得有些寒意呢?”
马车还没有赶到地方,三本庵内到了开饭时间。
三本庵里香火不算旺,吃食没有肉食,当然也就没有多少油水。饭吃得并不如江乐平日里讲究,里头还参着豆之类的能充饥的粮食。
馒头也是有的,才出笼没有多久,一人最多就能拿一个。
菜是自己种的,还是当日采摘,很是新鲜。
偶尔吃一两顿,自然是很有趣味的,若是常年如此吃,那便会觉得太过寡淡,人渐渐便会瘦减下去。
江乐带着周珍来到食堂时,见到了不少的尼姑。
这些个尼姑穿着一模一样的衣袍,见了江乐和周珍都纷纷行礼,友善朝着她问候。江乐和周珍当然是一一回礼,随后去取吃食。
唐元不知是跑到了哪里去,这会儿都没有冒出来。
江乐无论是因为现在装扮的角色,还是因为心里头的想法,都替唐元再要了一份吃食,准备回头带回去给他。
端着吃食找了位置坐下,江乐和边上的尼姑询问:“师傅们都是这个点一起吃饭么?”
尼姑吞咽下了口中的食物,看向江乐,行礼:“是的。”
江乐点点头,朝着四周张望了一下,眼睛都盯着每个人的脑后看。她双眼视力算得上是很好的,不过这初略一眼扫过去,每个人脑袋上都看不出有先前她得到特征的那两点痣。
再看太惹人注目,江乐收回了目光,暂时决定安分下来吃这个饭和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