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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回忆里的风景-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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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v公司的针对,董事会的不信任,还有高昂的律师费……”谢平川说出部分实情,良心仍有一丝愧疚。但是让他再选一次,他还是要装穷,把徐白骗进民政局。

    除了他自己,他不可能让徐白嫁给别人。

    徐白本就是倒戈的立场。她根本不做细想,便道:“董事会相信你了吗?你的证据终于有用了,我也好开心。”

    她接着问:“网上的视频怎么办?就是何兴怀的那个视频,点击量真的好高。”

    红灯转为绿灯,谢平川缓速前行。

    徐白没再纠缠“官复原职”的问题,谢平川多少放宽了心,他把话题引向何兴怀,最后做出了总结:“何兴怀能拍视频,别人也能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一项任务说得简单,其实被交给了恒夏公关部。

    谢平川只是一个人。他还要兼顾工作,采集别的证据,他并非三头六臂,不可能忙得过来。

    公关部没有让谢平川失望。几天之后,各大网站与“何兴怀”关联的标签上,最热视频都成了一段剪辑——那是一段记者对何兴怀的专访。

    说是专访,其实是探查。深度挖掘何兴怀的背景,工作经历,以及日常交际圈。

    他的家庭条件较差,父亲早年去世,母亲抚养兄弟三人,唯独何兴怀成绩好。当年他执意出国,迫使家中四处借债,至今没有还完,两位兄长年过三十,尚不敢娶妻。

    与之相反的是,何兴怀自己并不节约。他和记者谈起奢侈品,无意『露』出腕间的手表,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所谓海归的骄傲。

    他轻视女人,看不起普通人,谈吐全是槽点,引发一阵公愤。

    不到一周,何兴怀的账号被深挖,曾经做过的动态和评论,都被曝光在公众视野之下——至于之前对恒夏的控诉,再无一人响应。他代替了恒夏,成为新的宣泄点。

    恒夏对此喜闻乐见,xv公司却气急败坏。

    就连闻讯赶来的秦越,也愤怒地摔了一个手机。

    “玩的一手好公关,”秦越笑道,“借着我们这次发力,任凭恒夏的名声跌到谷底,结果趁我们不注意,找了个小报记者,塞给何兴怀一笔钱,就让他接受了采访。”

    秦越不耐烦地抽烟,烟管黏在他的嘴上,他的声音愈加沉重:“恒夏的声誉回来了,谢平川也成功复职了,赵安然那边进展不顺利,这计划必须改一改。”

    xv公司的副总经理吴永福问道:“秦总,您说说,应该怎么改?”

    “叶景博告诉我,徐白和谢平川结婚了,”秦越咧嘴而笑,带出淡淡的烟味,“谢平川准备的证据,肯定只和他自己有关,再不济也是恒夏那些高管,把矛头对准徐白怎么样?我不信他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吴永福颔首。

    他双手搭在腿上,坐稳了一把老板椅,称赞道:“秦总思维缜密。”

第六十章() 
西伯利亚的寒『潮』在近日来袭,气温骤降了几度,不得不增添衣物。

    天冷风大,导致人们出行不便,但是因为『奶』『奶』的病情,徐白常常要跑去医院——老人家的手术即将开展,徐白不知道为什么,隐隐觉得不放心。

    谢平川在百忙中抽空,陪同徐白去了一趟医院。

    『奶』『奶』的状态还算不错。她牵起了徐白的手,搭在谢平川的手上,叮嘱道:“你们两个已经成家了,做一对恩爱夫妻,好好过日子……”

    她躺在整洁的病床上,面容带着疲惫神『色』,眼中却有和蔼笑意:“我去见你爷爷,他也能放心了。”

    徐白怔了一怔,连忙道:“『奶』『奶』,等你病好了,我接你出院。手术休养几个月,出院的时候,刚好是春天或者夏天,花都开了,天气也很好。”

    『奶』『奶』的手术在即,各项指标符合规定,主刀医生富有经验,是享誉国内外的专家,每年都有一批病人,从全国各地慕名而来。

    正因为此,徐白做了乐观预计。

    『奶』『奶』的心理状态,反而起伏不定。她嘱咐了谢平川,这次来医院,带上两本结婚证,让她仔细看一看——哪怕重病卧床,她仍然心存挂念。

    病床边放了两把椅子,徐白和谢平川分别落座。谢平川仿佛接受领导视察,将结婚证上交,同时汇报道:“最近工作比较忙,我们计划在六月份举行婚礼。”

    “好啊,六月份好,不冷不热……”『奶』『奶』翻着结婚证,盯着徐白和谢平川的合照,笑道,“你们俩的孩子啊,肯定特别好看。”

    她的话里话外,只谈论徐白和谢平川的将来。

    虽然她心中惦念的,并不止这一个孙女。

    还有她的儿子——徐白的父亲。

    说来也巧,第二天早晨,徐白的父亲便来了。他还带上了徐宏与现任妻子。

    住院部是需要保持安静的地方,不过徐宏刚来,便吵吵闹闹道:“我要回家!回家!”

    父亲拍了拍徐宏的后背,疲乏地教育他:“今天是礼拜六,来医院看你『奶』『奶』,她快要做手术了。百善孝为先,记住了吗?”

    徐宏摇头晃脑,玩他自己的东西,把父亲的叮嘱,当做了一阵耳旁风。

    徐宏的母亲也反驳道:“什么孝顺啊,孝道啊,都是古人的那一套。徐立辉,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你还学古人干什么?”

    她直接称呼丈夫的全名,叫他“徐立辉”,言辞中满含着不耐烦,以及对老人的不在乎。

    徐立辉道:“陶娟,这里是医院,你们别大声嚷嚷。”

    陶娟用小拇指勾起刘海,上挑了眼角看他。她左手牵着儿子,也拎着一个皮包,包里装着充满电的ipad,专门供儿子打游戏。两相对比之下,她觉得自己才是真正关心儿子的人。

    “行哦,我不吵了,”陶娟道,“赶紧走,去看你妈。”

    徐立辉原本不想带她。然而临出门前,陶娟仿佛转了『性』,好说歹说,非要跟过来。

    她今日好像换了个人。面对卧病在床的老人,陶娟一改往日态度,温声道:“妈,我和立辉,宏宏来看您啦。您安安心心地养病,家里的大事小事,您别『操』心。”

    徐宏没去看『奶』『奶』。

    他站在窗边,玩弄花瓶里的一支康乃馨。

    康乃馨是徐白送的——如果徐宏知道,必然要撕碎它。

    在徐宏看来,徐白不仅影响了他的家,也影响了他的『奶』『奶』,

    他们家的房子类型,被俗称为“一厅三室”——其中的三室,包含了一间主卧和两间次卧。原本按照陶娟的打算,她和丈夫住在主卧,而那两间次卧,就分给孩子和老人。

    结果呢,老人家有心病,锁了一间次卧,说是要留给徐白。

    她每天睡在客厅,惯用一张折叠床。白天就把床立起来,放进客厅的柜子里,晚上再拿出来,摆在沙发的旁边。

    冥顽不灵,固执己见。

    因此引发了陶娟的怨言。

    但是陶娟今天来医院,却不是为了吵架。她一把拉过自己的儿子,笑靥如花道:“妈,宏宏在家总和我说,他好想您呐,您早点出院,咱们一家团团圆圆。”

    陶娟拉着儿子的手,催促了一句:“来呀,宏宏,和『奶』『奶』说话。”

    徐宏很久没来过了。

    他是小孩子心『性』,非常讨厌医院。

    『奶』『奶』也道:“你们都忙,早点回家吧。”

    陶娟不依不饶,拍了儿子的脑袋,终于听见徐宏开口——很小声的嘟囔:“我要玩游戏。”

    他从妈妈的包里翻出ipad,坐到窗边的椅子上玩了起来。阳光照亮他那张稚嫩的脸,偶尔还会绽开一个笑容。

    徐宏沉『迷』于游戏世界,没注意父亲的神『色』改变。

    他的父亲站在老人的病床前,才刚说了一会儿话,陶娟便忽然道:“我把钱包和咱家钥匙,都落在车里了。”

    她看向了自己的丈夫:“立辉啊,你下车以前,没关窗户吧?最近看新闻了吗,好多停车场小偷,专门偷车里的东西……不行呐,我非得下去一趟。”

    同居十年之久,陶娟也算理解丈夫。她这样说话,又拉紧了衣裳,果不其然,丈夫便道:“丢在哪儿了?算了,我下去吧,顺便买一包烟。”

    话音落后,他就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徐宏,徐宏的『奶』『奶』,以及陶娟三个人。

    近旁两个床位上的老太太,基本都在月前去世了。她们病得更重,发现得迟,再加上年纪大了,医生也无力回天。

    生老病死是人间常事。陶娟心中这么想,说话就毫无负担:“妈,您看啊,宏宏快上三年级了,我给他报了奥数、英语、跆拳道的兴趣班。咱们家孩子的培养,不能落后别人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他将来还要出国呢,不得多花点钱。”

    话音及时停止,房间里无人出声。

    陶娟刚染了指甲,颜『色』偏向艳红,搭在洁白的床单上,红白相映,倒也好看。

    她一下一下地敲打床单,笑意渐深:“徐白来看过您了吧,还给您请了护工,付了医『药』费,真孝顺,您有好福气……徐白是您的孙女,宏宏不也是孙子么,手心手背都是肉。”

    十年婚姻蹉跎,磨光了陶娟的谨慎。

    柴米油盐,生活琐事,抚养孩子的麻烦,夫妻生活的缺失,都让她心生不满。而她最大的愤慨在于——丈夫公司的效益越来越差,拿回家的薪水也越来越少。

    而躺在病床上的婆婆,手头还有一栋房子。虽然房子坐落在他们老家,但也是个二线城市,万一婆婆把房子留给徐白,对于徐宏来说,可就太不公平了。

    陶娟再接再厉道:“您前一阵子,和立辉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徐白结婚了是吧?她结婚也不告诉立辉,还要让您来传消息。”

    婆婆听不下去,摆了摆手。

    她面容憔悴,声音苍老:“你啊……别老打算盘了,好好过日子吧。”

    陶娟闻言气闷。

    “久病床前无孝子,”陶娟喃喃自语,“您要依靠的人,算来算去,不还是我和立辉?”

    她压低了声音,状似关切道:“咱们家什么条件?您心里啊,门清儿似的,哪儿都要开销,我找立辉没用,只能来找您了。”

    陶娟和北京本地人学习,平常和别人说话时,喜欢用“您”做代称——这并非尊敬,只是一种习惯。在北京本土司空见惯。

    她的意图也显而易见。

    病床上的老人闭目养神。她疲于应付,终于忍不住,讲出了实情:“老家的房子……我卖了,准备留给小白……当嫁妆。”

    准备留给小白当嫁妆。

    此话一出,恰如惊雷乍响,晴天霹雳。

    老人家继续说道:“她也是我……亲手带大的孙女,在国外那么些年……她爸爸都没管过她。我老了,人没用……小白在国外,我帮不上忙……”

    因为上了年纪而凹陷的眼眶,在这一刻溢出了泪痕。可惜左手还在打吊水,右手又提不起劲,无法将眼泪抹去。老人轻抽了一口气,又道:“眼下好了,小白结婚了,别说她没有嫁妆……我这心里,长着一个疙瘩。我不疼她,还有几个长辈疼她?”

    陶娟面如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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