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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闲坐等人,眉头都是皱着的,深遂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忧郁的气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无论什么时候,欣赏帅哥都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李卉芷尽量放慢脚步,为的就是想能再多看上一两眼。
帅哥终于听到了李卉芷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打量了她两眼,打趣地说道:“今天怎么没穿男装了?呵呵……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快坐吧。”
这声音,又温柔,又磁性。李卉芷心里想,他要是参加中国好声音,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女孩子。可惜,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看他!自己真幸福。
韦帅哥忽然没来由的说一句:“不知道俞公子什么时候会回来!放着这样的美娇娘不娶,真正可惜了!”
“呵呵……不提他,不提他,今天我找你是有事情要谈!”李卉芷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
说起来也奇怪,李卉芷跟县令大人也不过见过几次面,但总觉得就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好朋友一般,跟他说话时用不着顾忌。真不知道是自己的原因还是韦大人的原因。难道县令大人跟所有人都是这么好说话?那他不是要忙死了?
“我今天早晨就坐在了这里,看着这片竹林,听着沙沙的声音,我总觉得跟它们特别亲近,好像想有感而发,写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写起。”韦帅哥看着这片竹林,感慨道。
李卉芷看看竹林,没什么特别的呀!话说韦帅哥这里还真是清静,连个奉茶的丫头都没有。这院里完全没有一点点女人的气息。
他该不会真是弯的吧?
不对不对,昨天他才去过怡春乐坊。但是看他对那些女人好像挺规矩的,完全没有那三个色鬼动静大。
李卉芷天马行空的想着,猛然想起自己来是要办正事的,连忙说道:“大人,民女来找你借钱!”单刀直入。
“噗!”韦帅哥被一口茶给呛到了,一阵的咳嗽。
李卉芷心里鄙夷的想,他该不会不想借钱,所以用这招假装避过尴尬吧?
“你竟然想到找我借钱!看来你真把我当朋友了,说,借多少?看我一个穷县令有多少能力!”韦帅哥回答得倒也够豪爽的。但他只不过是以为,像李卉芷这种富家千金喜欢上了什么玩意儿,开个小玩笑而已。
“听说你前几天赢了场大的,有十几万两哦!我想找你借的钱数目可不小!”李卉芷先揭了韦帅哥的底牌,让他避无可避。赢来的钱都不外借,太不仗义。
韦帅哥的脑袋迅速运转,这个玩笑可开大了!他反问道:“他跟你说我赢了钱?”
这个他,两人都心照不宣,那天一口气输了十几万两的,只有一个人。其余人都是小数字,加起来还不到几万。
哟!踢皮球。李卉芷反问:“难道他骗了我?”
“也不算骗你!钱是赢了,却不是我的,那是要捐给朝廷的军费,我在着手买了粮食运到长安去!他既然跟你说我赢了钱,难道没跟你说这个?”韦应文说道。
李卉芷一愣,输的那些钱要充作军资?所以……他知道这一点,那钱他是预备输的?所以才下这么重的注?想不到那场斗草大会还能扯出这样的事情来!
怪不得那家伙那天还问是不是韦大人让自己故意输的,原来只有自己输了,这军粮的钱就会赢得更多。这还真是歪打正着了。
韦应文看李卉芷的表情就知道,她知道的并不多,他又说道:“他那天跟我说,他要是赢了,就把赢来的钱再加十五万充作军资。但最终他输了,所以那十五万仍由他出。”
李卉芷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那天还为这场输赢跳脚,想来真是好笑。那天自己还激动地说他: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饿着肚子,你却一输就是十五万两!
原来他正是担心着世界上饿着肚子的人!
那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想起那位帅哥,李卉芷有些失落的问道:“他到底是谁?”
随随便便拿出十五万作军资,这不是普通人的作为。想那些米商,他们的摊派竟然只是一纸空文!多么鲜明的对比。
韦应文笑笑:“他是湖州有名的纨绔子弟,声色犬马无所不能,拿出十五万只是小意思,住在湖州宣王府,名叫李括!”
李括?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想不到他是李括。他住在宣王府,那与李适有什么关系?如果他就是李适,他捐钱买粮就有明显的动机了,安史之乱也可以说是他自家的事情。
想到他脸上冒出的那股扑面而来的王者气息,李卉芷不能淡定了。
他一定就是皇太孙!将来的唐德宗。李括肯定只是个假名字。
他怎么也在江南呢?不是应该在长安等着继任太子吗?
算了,他的事轮不到自己管!李卉芷把这些问题甩开一边,自己头上还有一堆虱子要抓呢!就去挠人家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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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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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自己的正事,李卉芷又产生了犹豫,人家都明说了,这钱是要买军粮送去平叛队伍的。这怎么可能外借呢?但是……
韦应文看着李卉芷的神色,打趣地问道:“你一个大家闺秀,你父亲又是湖州有名的大茶商,你还用得着向我一个穷县令借钱吗?你这不是戏弄人吗?”
不管了,来都来了,还顾虑那么多干嘛?李卉芷坐正了说道:“其实我找你借钱是有大用处的,不管你借不借得出,听一下总是可以的。你知道最近这一次军费的摊派,很多商家将会倾家荡产……”
韦应文点点头:“这我知道,生逢乱世,都不容易,但总比身处战场强啊……”
看来很多人已找韦大人诉苦,他也疲于寻找托词啊!
“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个的。我是说,除了商家外,还有那些农民,像茶农,桑农那些,这几年他们的赋税都很重,特别是今年,应季的赋税比平时增加了一倍,现在又增加军费捐,你知道,很多人家里根本没钱了,把家产卖了才够交上这个捐,但是都交了吃什么?转眼秋季又到了秋收税,这不是更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所以,我的想法是,在这种时候,咱们更应该同舟共济,共度难关。我李家作为大茶商,就团结起本县的茶农,他们凡是交了这次军费捐后,家里揭不开锅的,我李家可以先垫付银钱保证他们的吃穿,等到了秋收再还我们……当然,我们家摊派完后,也没多少钱了,所以我才来找你借!”
李卉芷这个做法是参考大宋王安石变法的“青苗法”,尽管后世给王安石的做法冠以变相剥削的罪名,因为他要加收相当高的利息,但起码当时是救活了一批青黄不接无以为继的百姓。非常时期就得行非常之法。
只会站在一个高度去谴责这个时代是没有用的,因为它客观存在着,唯有接受。
韦大人毕竟身居官场,凡事一点就透,李卉芷的话无疑是给他的官场敲了一记警钟,也给他指了条明路。
自古苛捐重税逼致民反不胜枚举,这几年因为北方战乱,南方除了要完成以往的赋税外,还要承担繁重的战乱军费,几年下来,百姓已经疲惫不堪,这一次的军费捐更是让他们雪上加霜。这一点他不是不知道。
但他一向只认为,这是朝廷安排的,自己也没有办法。但是殊不知,只要激起了民变,朝廷首先就会追究自己作为当地官员的责任,到时候杀头都有可能!没有情面可讲!
但如李卉芷所言,总得先一起把这个难关度过了,百姓起码要吃得上饭才能再言其它。而李卉芷所想的办法,正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百姓挨到了秋收,等于缓了一口气,那时候还钱才有路子。这样基本算是保住了今年的太平无事。
想不到她一个女子,竟然有这样高明的见识!这不得不令他惭愧。
本来这样的事情,就该他这位县令来操心,来执行的,但是他才刚调来未满一年,很多事情都作不了主。
就说昨天那三家米商,知道自己急需采买大批的军粮,竟一致把价格给抬了上去,只因为姓邓的和湖州太守本人有密切的关系,自己一时拿他也没有办法。昨天他亲自和三个人谈,他们竟然敢不给自己面子!
所以有很多事情,他一个县令其实即使想做也做不了。
看着韦应文沉默地踱来踱去,李卉芷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刺激到了他。但是,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不可能想都不想就给自己钱。
安抚百姓,如期交税,这就是李卉芷许给县太爷的好处。至于他能不能想到这一点,那就得看他的眼界了。
忽然,韦应文似下定了决心,他大步走回书房,取了一张纸写了些什么,拿了出来递给李卉芷:“这里我先只拿得出两万两,你可以到柜坊去取。先支应着,后面再想点办法。”
李卉芷这才惊到了,她原本只想着获得他的口头答应,自己就回去跟老爷说,再谈具体借款事宜,想不到韦帅哥这么不含糊。
虽然两万两未必够让众多茶农吃上半年,但正像他说的,后面再想办法。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的想法得到了县令的支持。
她有点受宠若惊,接过纸条说道:“大家这两年都辛苦一点,挨过了这两年,北方平定了,就好了!”
“两年!”韦应文沉重的重复。谁知道这个两年到底是多久!
看着韦应文面色低迷,李卉芷也一阵替他难过。他刚才说到那十几万两的赌金是购买军粮用的,而昨天又约见了三位米商,看情形是谈得并不愉快。
李卉芷便对他说道:“其实我有个建议,你不能把三位都一起约来,这样只会让他们团结在一起,拧成一股绳,你要一个一个的约,分化打击,才能达到目的!”
现代的审讯都是隔开审的,你把他们堆在一起,那不正好可以商量串供嘛!
韦应文眼前迅速一亮。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点?这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让他们自己咬去,到时候价格自然会降下来。
他先前只想着这次购买数量庞大,这才想着把他们三家一起找来,哪知道这样反而办不成事!
韦县令再次对李卉芷刮目相看。他诚意一揖,激动道:“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天实令我茅塞顿开!”
李卉芷赶紧站起来说道:“言重了,你言重了!”这县令大人也太感性了,以前念诗也会掉泪,今天一致谢竟然这么激动,李卉芷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留下借条盖上手印后,李卉芷拿着向县令大人借来的两万两银子的票据回到了李家。
老爷照例还在踱来踱去的想。其实要他一朝舍弃祖上四代人的心血,他自问如何做得出?只短短几天,两鬓的头发已如霜似的白了。
李卉芷拿着那张两万两的票据递到老爷面前,说道:“老爷,我有一个法子,虽然艰难了些,总能保得住咱们茶庄。这是我找县太爷借的两万两!”
李老爷瞪大眼睛看着李卉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