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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脑子有坑。
可,以他了解的老四,不该连这也想不到。
除非,还有别的什么事是自己并不清楚的。
可,会是什么事呢?
“殿下,殿下?”宁易见他沉默良久,忍不住出声询问,“殿下可是想到什么?”
叶棽转眸看他,心里忽然有了个猜测,只不过还得再求证才是,如今嘛,他还是想法子先把宁易留在身边再说。
叶棽沉『吟』着问道:“那些和你关在一起,又一起逃走的,都是些什么人?卫国的皇族吗?”
宁易摇头:“那些人……不怎么认得。”
“你父皇自焚而死,那你母后、皇兄等等,皇宫里其他人呢?”
宁易抿了抿唇:“我,皇后不是我生母,她应该,也殉国了,至于皇兄,可能逃了,可能被杀了吧。”
叶棽听这话觉得莫名:“那瑄国军队进皇宫时,你又在哪,怎么会被抓住的?”
宁易愣了片刻,低了头犹豫许久,才小声道:“那日,国师准备用我生祭,我在,在火刑架上。后来,瑄国军队来了,就没人顾得上我,他们各自逃命去,我是被瑄国的兵士找到的。后来,就被关起来,又到了瑄国。”
叶棽这才恍然,接着便觉心惊,就差那么一点,这一世他就再也见不到宁易了。
吐出一口浊气,叶棽觉得后背凉涔涔的,若是宁易真被烧死了,那自己重活一回,到底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父皇也真是狠心,就真能让人烧死你?”叶棽神『色』很不好看,“俗话说虎毒不食子……”
叶棽话说出口便怔住,虎毒不食子?这话还真耳熟。前世自己不也是这么抱怨的吗?
还真是,叫他说什么好。
宁易沉默许久,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抓着『药』瓶静静地坐着。
叶棽知道他恐怕不愿多说,这个时候也不好太过『逼』他,便又轻声细语地宽慰了他几句,才起身离开。
外面早有侍卫候着,见叶棽拄着拐杖出来,便上前将人扶好,一面道:“殿下,可要坐步辇?”
叶棽抬头看了看外面,摇头道:“天气还不错,走一走吧,这拐杖我用着还不大顺手,得多练练。”说着,便挥退侍卫,自己缓缓地往外走去。
还不到辰时,营地里已经是一派井然有序,禁卫军分做几队来回巡逻,见了叶棽纷纷停下行礼。
各家帐篷也都有人进出,今日取消了原本安排的活动,大家难得消闲一日,有些女眷便都早早地结伴出来散步闲聊。
叶棽走了会儿便觉得拐杖用起来顺手多了,不免加快了步伐。原本他的营帐和景帝的大帐离得不远,走了一会便到了门口。
忽然天空上传来一声鹰唳,声振林木,惊空遏云,叶棽抬头看时,营地后面群山之间,一只雄鹰猛然振翅,几乎是擦着山巅处的云朵一下子越过山顶消失不见了。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叶棽轻轻地呢喃着,许久也没收回目光。
“大皇兄在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该来的总是要来,叶棽一边唇角勾起,缓缓地转过脸来,淡淡地看着含笑走近的四皇子叶楚。
叶楚今日戴了一顶银『色』簪缨帽,穿一件湛青『色』箭袖蟒纹袍,内里是鹅黄的锦缎内衬,腰间同『色』丝绦束腰,通身的皇家气派,看起来也干净利落得很。
他一早来给景帝请安并未带人,本拟做一副父子亲近的样子来,不愿有旁人打扰。此时去见见叶棽腆着脸也跑了来,便不由得眼神转冷。
心里暗骂昨晚那几个不中用的奴才,竟然没把这么个废人给弄死,行礼敷衍,面上却笑得亲切:“臣弟给大皇兄请安,大皇兄安好?”
叶棽凉凉地瞄过去,将他眼中一闪即逝的愤恨尽收眼底,微微颔首:“四弟。”
从来这幅高高在上的德行,也罢,就再让你得意几天。
叶楚心中恼怒,面上却依旧笑着,仍旧继续刚才的话头。
“大皇兄来给父皇请安,怎地不进去却在这外面发呆?”叶楚说着,更是别有深意地作势往两人身后的方向抻着脖子看了看,“刚在瞧什么呢?”
叶楚背对着皇帝营帐,探究似的走近两步,低声道:“该不会大皇兄还是不放心,昨儿没放走他们,今儿还想再来一遭?”
叶棽皱眉不解:“四弟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大皇兄要装便去和父皇装去,反正有皇后娘娘在,他又不会把你怎样。”叶楚笑笑,眼中狠辣一闪即逝,“听说那个首犯可是在大皇兄那儿呆了一夜,可问出什么来了?”
叶棽脑中灵光一闪,忽然记起一事,心中这才豁然开朗。不由得暗暗冷笑,果然还是为了这事。
叶棽含笑垂眸:“四弟以为,我能问出些什么?”
叶楚眨眨眼,讶然失笑,摊手道:“看来大皇兄是真的要装到底呢?啧啧啧,这叫臣弟都没法配合你的表演了呀!”
“你可以视而不见。”叶棽不动声『色』地道,“本殿即便要演,也从来都是独角戏。”
话音未落,他便出人意料地向前倾身,两手扯住叶楚腰间的丝绦,拐杖滑落的瞬间,整个人向叶楚倒去。
叶楚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想向后躲开,可叶棽的断腿已经伸到他两脚之间,自己也被他双手抓牢,稍一挪动便被绊了一下。
叶棽惨呼一声,看向叶楚的眼中满是怒火,趁着两人纠缠小声附在他耳边道:“四弟好狠的心,昨夜那几个废物没杀掉我,想必很是遗憾吧。”
叶楚吃惊不已,可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就见叶棽一手探入怀中,再戳出来时手上握着一个圆柱形的东西。
叶楚想退后,可却被叶棽拉得死死的,眼看着他满脸的狰狞,嘴唇一张一合,他说的是:“这回该我了。”
叶楚脸『色』一下子白了,瞪着眼睛惊恐不已,死命地挣扎着想要后退,可叶棽好像挂在自己身上一般怎么都挣不脱。
眼看着他怀里的刀便要抽出来,叶楚失声叫起来,脚下用力在叶棽伤腿上踩了一脚又狠狠踢开,一手用力去拉叶棽的手腕,同时一手用力猛推。
叶棽本只有一脚受力,伤腿吃痛又被奋力他一推,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叶楚趁机上前一脚踩在叶棽胸前的手腕上,冷笑道:“大皇兄,这回,该我了吧?”
叶棽吃痛呜咽一声,却冷着脸不吐半个字,另一只手扶在他小腿上,似乎是想将他推开。
叶楚冷笑,将重心移到那只脚上,竟然踩着叶棽的手腕缓缓地蹲了下来:“大皇兄,被臣弟踩在脚下,滋味如何啊?”
叶棽脸涨得通红,眼底却是一片平淡,他静静地看着叶楚,好看的薄唇忽然勾出一个诡异的笑。
“老四你这么蠢,到底是不是父皇的种?”
叶楚脸『色』骤变,可还未等他有什么动作,身后便传来一声低喝:“够了!都给朕住手!”
……………
第13章 促织()
13、促织
叶楚跪在大帐中间,双拳紧握,咬牙切齿地盯着大帐里内室的方向。
片刻后,齐安从里面出来,对着叶楚躬身道:“四殿下,陛下请您进去呢。”
叶楚冷哼一声,起身来到齐安身边,指了指里间,低声问:“齐总管,如何?”
齐安笑笑:“没什么大碍,四殿下莫要担心,小心着应对便是。”
叶楚松了口气,却又恨了起来,沉声道:“他竟敢害我,娘们伎俩也好意思使!”
齐安不动声『色』地笑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四殿下,慎言。”
叶楚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齐安看着他怒气不消的背影,甩了甩手上拂尘,摆手招了一个小太监过来。
“去找周全,和他说,莫急着过来。”
小太监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齐安便挥了挥手:“去吧,快去快回。”见小太监一溜烟地去了,这才转身整了整衣襟,一丝不苟地往内室去了。
内室里,景帝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床上是叶棽靠在迎枕半躺着,受伤的腿被用枕头架高斜伸出来。
姜南已经把他腿上夹板拆掉,双手轻轻地在伤处来回按着,眉头紧皱。
床头,一个『药』童正给叶棽手腕上『药』包扎。
叶楚进来之后便来到景帝跟前,直挺挺一跪:“父皇,你要给儿子做主!”
景帝沉着脸,扫了一眼床那边,见叶棽眼皮也没抬一下,心里不由恼怒,一手拍在朱漆隐几上:“放肆,你要朕做什么主?你皇兄伤成那样你还跟他闹,你能有什么委屈的?”
姜南手上忽然用力,叶棽不妨痛呼出声。
景帝也是一惊,皱眉看了过去,眼中尽是不耐。
姜南背对着景帝,并没瞧见他的神『色』,只轻声对叶棽道:“殿下忍一忍。方才断处有些错位,若不及时矫正,等长好之后怕是要留后遗症的。”
叶棽眼中嘲讽一闪即逝,点点头:“无妨,方才是我没注意,姜院正尽管医治便是。”说着又抬头对景帝道,“父皇,儿臣没事,您莫担心。”
景帝微微颔首,转头对叶楚道:“你也学学你大皇兄,这么大年纪,也该懂点事了!还是只知道胡闹,幸而他没什么事,否则朕饶不了你!”
叶棽心里冰寒一片,自己伤成这样,昨夜的事连问都不问也就罢了。跟老四两人即便是打闹,可自己明明是吃亏的那个,父皇却只字不提,反倒话里话外在给老四开脱。
真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么孽,投胎碰上这样的爹……
“父皇,四弟不过一时闹脾气……”叶棽微微抬头,嗫嚅道,“左右,儿臣也没……啊!”
“殿下恕罪。”姜南连忙挥退『药』童,亲自将他手腕拉过来查看。
景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冲叶楚道:“快去,去给你大皇兄配不是。”
叶棽这番作态,把叶楚恨得牙痒痒,他是被景帝娇宠着长大,何曾受过这样委屈。一着急就忍不住脱口而出:“父皇,儿子没有错,为何要去跟他赔不是?都是他,都是叶棽害我,他刚还要拿刀杀了我呢!”
叶棽垂眸,掩去眸中泛起的笑意,低着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景帝怒道:“你又胡说八道什么!”
叶楚仰起头,倔道:“儿子没有胡说,要不是我及时推开他,他就把刀掏出来了!”
景帝惊疑不已,可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叶棽再如何不乖觉,也会真如他所说就在自己大帐外面拔刀捅人,一大清早?众目睽睽?他怕不是疯了。
“楚儿,莫要再胡言『乱』语。”景帝缓了缓,努力平和地想叫叶楚放弃自己的奇葩脑洞,“你皇兄怎么可能做出那种疯狂之事,肯定都是误会。这些话莫要咱再提,你快起来,去给棽儿……”
“父皇!”叶楚本就任『性』,景帝这么好言好语的,反倒把他劲头勾上来,“父皇如何不信儿子,反倒信他?”
景帝这个气啊,我什么时候说了信他不信你?这怎么还胡搅蛮缠上了?
饶是再宠这个儿子,当着这么多人,皇帝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