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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孽-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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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白景追了一步,脱口道:“我送你。”

    陆守正道:“不必了。有生歌照看就行。今日事还多。你一刻都走不开。”

    我扶着陆明月往外去,身后是陆家的爷、陆家的奶奶、陆家的从前、陆家的往后

    那日,是陆明月的生日。

    第二天一早去老太太处请安,据蒲桃说,傅鸾飞来了。

    为着陆明月,我不免多留意了两分,挽住蒲桃细问过,却还是为旧事。我喜上眉梢,拉着蒲桃软磨硬泡问准了他的日程安排,将近用午的时候,拉着陆明月装扮了一番,和着蒲桃说的往信睦园附近闲逛。

    赖得我多年在陆家奔波有功,对主子大五院的地形分外熟悉。深谙哪里是好位置,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巧遇”见傅鸾飞。

    傅鸾飞喜出望外,陆明月也有些错愕。她为傅鸾飞早前派人来说亲之事,话未启齿,人已娇羞难耐。

    我行过礼,故意笑道:“爷来的好!我们姑娘昨儿才生辰,您今儿就来送礼了!”

    傅鸾飞听闻,恍然大悟抱拳揖道:“原来妹妹昨日的生辰,我失礼了!”

    陆明月嗔我一眼,道:“哥哥不必听她胡说,不是的。”

    我道:“怎么不是呢?”

    陆明月将我拉后一步,说道:“哥哥事多,我们别阻着人家了。就告辞吧。”

    傅鸾飞道:“妹妹慢着!实质真是无事,不过弟兄姐妹在此会面谈笑,这时候他们怕还不得闲。妹妹进去吃茶?”

    陆明月道:“不了”

    我掐掐陆明月的臂,悄声道:“姑娘,索性中午也没事,你忘了早日我们说的,看远一些?”

    陆明月面露为难,挣扎半晌,终于低低道:“好”

    二人入内,馆中添上茶来。陆明月道:“哥哥衙门上无事?”

    傅鸾飞唔了一声,顿一顿,脸上难为情笑笑,道:“我来看妹子,告假来的。”

    陆明月脸上绯红,低头喝茶不语。

    傅鸾飞正正身子,又低头补充道:“休沐时候,姨爹怕不在的。”

    我已忍笑不能自已,转过头去,猛抖了几下,掐着大腿平复下来。

    陆明月道:“二嫂嫂有哥哥这么一位兄长,真是福分。”

    傅鸾飞道:“她可不是有福分么,在家里无法无天,来到这里也恐怕如此,我娘整日怕她不懂事,惹了翁姑生气。”

    陆明月笑道:“这是姨爹姨妈的玩笑话儿吧。二嫂嫂是再乖巧也不能了,若和咱们比,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傅鸾飞笑道:“她哪能和你比。”

    陆明月闻言陡然收了笑。

    傅鸾飞本是一句谦辞,见她肃然,自己便有些不过意。道:“我的意思是”又抛了这话,转而取下腰上系的一个白玉雕筒,打开,取出内里一支青竹毛笔,道:“哦,这是不才平日书写之物,虽非贵重,却也堪称难得。逢妹妹生辰,仓促无物以赠,如不见外,请收下以为涂画之用。”

    陆明月立起道:“这怎么好呢”

    傅鸾飞道:“妹妹不收,就是见弃了。”

    我为接过,陆明月过手端详,片刻道:“这笔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傅鸾飞滞滞,笑道:“谈不上”

    陆明月道:“郑虔言,麝毛为笔可书章四百、狸毛八百。虽还有奇品丰狐、响蛉、龙筋、虎仆、猩猩但醇正得宜不及中山兔毫。何况这恐是笔经内提及的绿沉漆竹管当世罕见我一介女流,更无经纬天下之功,断不配使此物。”

    傅鸾飞怔住,半晌,笑道:“不想妹妹博文如此那这笔决然是非妹妹不可了。”

    二人正在推让,外面泼风撞进一个人,喝道:“傅鸾飞!”

第六十章 牵线() 
我三人具是一惊;内堂里面服侍的丫头被引出来;外面的丫头都走进来。纷纷伏下身道:“三爷。”

    傅鸾飞回望;负手笑道:“哟;是白景。些儿时日不见;爷的姿势愈发长了。”

    陆明月沉着不敢说话。

    陆白景往陆明月晃晃的发流苏上望过一眼;铁青着脸道:“青天白日;孤男寡女共坐一室,还拉拉扯扯的,成什么!”

    傅鸾飞微微一蹙眉;笑道:“陆白景,你说什么呢?你就是不看我,也不能这么说明月妹妹!你也会说青天白日了更何况;还有这么多人在呢。”

    陆明月委委屈屈道:“二位哥哥;我先回去了。”

    傅鸾飞瞥过陆白景,仍将笔连白玉雕筒双手奉与陆明月道:“仅祝妹妹芳龄永继;此次仓促还望海涵。”

    陆明月犹豫着不敢接;我一狠心;上前接住道:“谢傅二爷。”

    陆明月匆匆道过谢;也不敢看陆白景;提着裙子慌往外奔。正过门槛;鞋头踩在裙角绊地一个踉跄,被迎面而来的陆白华一手扶住,道:“妹妹慢些。”

    后面傅如月笑道:“人好齐全啊。我催白华快些手脚;我哥哥爱心急;他只是慢吞吞的。”

    我赶着扶陆明月去了。犹听见陆白华在里面笑道:“谁大白日放焰火呢?呛呛的。”

    下午往老太太处请安,正巧钟夫人、宋孟圆都在。

    老太太和陆明月说:“恰逢你白景哥哥娶媳妇子,你爹今年就忽略些,听容哲丫头说,似是订了什么,一时半会儿送不来的。”

    云儿一旁笑道:“定了个素功十八珍,说是有什么苍龙珠、豹囊、青麟髓、浣香玉”

    老太太笑道:“对,对!我记得早年老太爷就盛赞这素功十八珍,说是天下制墨者,都继素功之法而宗之!月丫头喜欢涂画,这是再适合不过的!”

    宋孟圆笑道:“我尝闻,宋时兖墨最贵。苏轼言,兖人东野晖所制之墨,每枚价必十千,非常墨堪比。老太太这里说的,我却不知道。”

    老太太把住宋孟圆的手,道:“你能有多大点年纪,能知道多少。但凡好东西,没个千年百载,世代相传发扬名声,世人能有几双慧眼?”

    宋孟圆笑:“凭是什么,只跟着老太太说的选,就再不错的!”

    老太太斜乜着宋孟圆笑开了花儿,道:“我只说一样——你务必跟着才好!”

    宋孟圆垂头默默不语。

    香柏木桶装着冰,丫头持勺往冰鉴里添,冰雾幽幽升腾。

    陆明月道:“原不是什么正经事。倒让长辈记挂,是孙女儿的不该。”

    钟夫人道:“说是今儿,你在园子里见到鸾飞了?”

    陆明月低声说:“是的。”

    钟夫人对老太太笑道:“你别看他,比白景强多了。也稳重,也机灵。是个有心的孩子。才被圣上召见了,未来,保不准比他兄长凤翔还有出息呐!”

    老太太捻拨了两粒儿佛珠,笑道:“可不是么,我素日就喜欢这孩子,只恨不是自己的亲孙子!”

    钟夫人笑道:“福气的事儿,谁也不好说!”

    正聊着,碧玺踩着碎步前来,半圈着手,俯身在钟夫人耳畔咕哝了一句悄悄话,钟夫人登时脸色大变,道:“作孽的畜生!在哪儿呢?”

    惊地老太太道:“怎么了?”

    钟夫人一张口,打了一个磕巴,浅浅笑起来,温声道:“兄弟几个吃了些酒,发起酒疯来了。我去看看。”

    老太太探身问道:“怎么闹了?”

    钟夫人道:“也没怎么,就是吵闹了几句糊涂话!”

    老太太沉吟道:“这样啊才说他们好,竟是一点儿也赞不得!”

    钟夫人吩咐碧玺带路,对老太太道:“妈,您休息。及第,陪我去。”

    宋孟圆应嗳立起身子,和老太太告了退。扶着钟夫人去了。

    陆明月听闻是兄弟的事,早坐不安稳,急地没主意,捏了我的手打眼色。

    我点头笑笑,向云儿隔空说了句:“我走开一会儿。”

    云儿颔首对老太太笑道:“老太太,昨儿我听说了一个笑话子,你听也不听?”

    老太太道:“什么好笑,你说说。”

    云儿摇头晃脑道:“说是从前有个人,在低洼处买了一栋大宅子。人人怕水淹都不敢买,独他不怕。”

    老太太冥思了一会,道:“他为什么不怕?”

    云儿道:“他呀,要挖一个足够大的池子,来蓄水养藕子呢!”

    老太太闷了一阵,笑道:“假!假!”

    我转出门,外面已是半黑了。

    六月的夏夜,暖风像覆在身上的一层暖绒毛。

    我向门口的小丫头问道:“大夫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小丫头道:“朝南边儿去了。”

    我一路问人,断定太太去了弈棋舍,才跟到外面,就听见里面喧闹着——

    “白景!别!别!你醉了!醉了!”

    “哥,你快走啊!”

    “陆白景,我不和你计较,你不要以为我怕了你!”

    “那我就打到你怕为止!”

    “陆白景,我猜出你什么心病,我告诉你!就算是,就算是!我也不会罢手!”

    “别吵了!妈厥过去了!”

    一群人乱糟糟喊着“妈”,“姨妈”,蒲桃从里面急奔出来,我连忙上前道:“姐姐!”

    蒲桃推我道:“你回去,晚点说!快去!”

    我忙地点头,拔足离了弈棋舍。

    我怕陆明月忧心,只说了诸兄弟喝酒玩牌吵闹了两句。陆明月心中大致有数,因辗转难寐。

    亥时交子,蒲桃迟迟而来。

    我迎进房中,问:“怎么样了?惊动老爷了?”

    蒲桃道:“说呢,还敢惊动老爷!?”自斟了茶,款款地喝起来。我脸上便尖尖地烫,忙接过壶候着,道:“我急了,姐姐见谅。”

    蒲桃笑睨我一眼,道:“没事了。也是逼得!她不倒,保不准什么好话都说出来了!”

    我问:“是怎么闹起来的?”

    蒲桃道:“说是晚上老二、老三、二奶奶、傅二爷,四个年轻的在弈棋舍吃酒闲话。一开始老三就不知怎么不大高兴,谁知二奶奶不知怎么提起庆生收礼的事,说了一句,不是一家人,也不敢收这么大的礼了。这就把陆白景惹下了!”

    我为蒲桃添了茶,道:“她是二爷的夫人,说一家人也无可厚非。”

    蒲桃道:“就是坏在那礼上了。你道什么来历?”

    我说:“不是说是什么绿沉漆竹管、什么兔毛的很金贵的样子。”

    蒲桃道:“所以说你,一时聪明,一时又糊涂虫似的!他一个年轻小伙子,哪来那么有来历的笔了?!还是随身带着?”

    我愣着,蒲桃道:“那是他祖传的!”

    我说:“姐姐怎么知道?”

    蒲桃瞪我一眼道:“那里没个丫头么?傅如月说话,她们又不聋!我说你——”捏了我的脸道:“你怎么弄了,自从跟了里面这个,你性情都变了。怎么傻乎乎的!”

    我吃痛皱着眉毛,哀哀不言。蒲桃道:“我听丫头说,东西还是你接的!你做的一手好主!”

    我道:“然后呢?”

    蒲桃道:“陆白景就说,‘你们傅家人都这么随便么?’”

    我哈啊了一声,掩住嘴。

    蒲桃道:“热辣辣泼在傅如月脸上!陆白华还没怎么,傅鸾飞不答应了!道:‘你怎么说话的!我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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