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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帝面色一冷,又迅速压住了。
灵慧禅师单手合十,缓缓道:“阿弥陀佛,圣佛有规定,在须弥圣地内,无论何种缘由,皆不得见血腥,几位法力高强,切磋之间难免有伤亡,还请诸位遵守须弥圣令。”
说罢,眼神微微掠过紫玥的衣袖,继续道:“论法期间,受邀者只能携一人进入须弥,还请国师体谅。”
紫玥无可推辞,缓缓摸了摸袖子,挥手放出阿苏,无辜的笑道:“啊,抱歉,我这个婢女向来调皮,这回听说要来须弥,竟趁我不注意溜进了袖中,定是想见识见识须弥胜景,呵呵,让灵慧禅师见笑了。”
“胡说,明明是这人硬拉着自己来的……”阿苏心中暗暗反驳,顶着在场众人各异的目光,尴尬的立在那里,微一侧头间,却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眼睛的主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蓦地,微微勾唇,笑的美丽又诡异,直似开到极致的曼陀罗花。
阿苏忍不住悄悄抖了抖肩膀,暗暗打定主意:珍爱生命,远离神帝。
似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灵慧禅师原本端正的面容忍不住抽了抽,看着场中青衣少女缩着肩膀,一副孤单柔弱的样子,他不禁有些为难:
论法时间已到,若强行驱逐此女,不仅有违佛门慈悲宽和的教义,且一时找不到得空的人选;若要留她这一个血肉凡胎的人界女子在此听道,却又委实不符合须弥圣令,而且须弥不比六界,哪里有待客的居所?……
良久,灵慧禅师轻叹一声,转身吩咐道:“灵静师弟,劳烦你将这位女施主带到崖下水云涧好生安置。”
“是。”一个年轻僧人躬身应道。敛目对着阿苏道:“施主请。”阿苏微有忐忑的看了紫玥一眼,对方浅笑着安抚道:“先去罢,乖乖的不要乱跑,我很快带你走。”
阿苏慢慢的点了下头,一声不吭的跟着灵静离去。
所谓的水云涧,位于论法所在高崖的最下边,阿苏跟着僧人顺着一阶阶优美的漂浮在半空中,且毫不相连的白玉台阶一路往下,直直走了数千丈,才停到了一座巨大的水潭前。
身侧是飞流直下三万尺的巨大飞瀑,脚下无数奇花异草随风摇曳,头顶一颗结着朱果的大树蓬蓬勃勃的遮蔽了大半个空间。
眼前一条飞珠溅玉的大河,映着不知从哪里照耀而下的光线,温暖而美丽,阿苏一时之间竟看得呆住了。
“阿弥陀佛,施主且先在水云涧歇息,若是饥渴,可用朱果果腹,贫僧告退。”僧人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沿着悬浮的白玉台阶一步千里的飞了上去。
阿苏一怔,快跑几步仰头追问:“等一下,我要在这里等几日?”
头顶早没了僧人的身影,就连那无数个白玉台阶,也缓缓的消失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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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天须弥之内,距离论法道场不知几千里的灵山之上,数千个真佛有次序的列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而灵山之巅悬在半空中的巨大莲花坐台上,正稳稳的端坐着一个年轻的白衣僧人,俊秀高远的面容上,一派不沾人间烟火之气的缥缈与圣洁,正是圣佛法海。
圣佛缓缓开口,缓缓道:“及皆悉回向尽法界、虚空界一切众生,依佛威德力,普愿消除一切罪障,福慧具足,常得安乐,无诸病苦。欲行恶法,皆悉不成。开示人天涅槃正路。兵戈永息,礼让兴行,今生来世脱离一切外道缠缚,生世永离恶道,离一切苦,得究竟乐,往生有缘之佛净土,同证究竟圆满之佛果。”
声音悠远而清渺,缓缓的回荡在巨大的灵山之上。
底下众佛静静的聆听着圣佛讲经,或拈花微笑,或阖目而立,或端坐思索,姿势各异,蓦地,头顶悠远淡然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停止了,良久都没有再响起。
众佛一怔,抬头望向高处的莲花坐台,不由得皆有些诧异——
莲台上,白衣的圣佛目光安静的望着自己的右手,姿势有些僵硬的伸着右臂,修长的手上,握着一把锈渍斑斑的长剑,此刻,那柄长剑正不住的颤抖嗡鸣着,似是极力想要挣脱圣佛的掌握一般。
没有人注意到,被衣袖掩住的那只修长的手,细不可查的,微微发抖着,几乎要握不住那把亢奋的长剑了。
良久,“嗡”的一声清亮的长吟,那柄生锈的剑倏地脱离圣佛掌控,在空气中微微晃了晃,似是在辨认着方向,随即,仿佛有意识一般,箭也似的往一个方向直射而去!
与此同时,光影一闪,莲台山的白衣人影也随着消失不见了。
“……”安静的灵山之巅,众佛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
第104章 赠剑()
已经过了三日了吧……论法会持续多久呢?
阿苏抱膝坐在那棵结满了朱果的树下,抓着一只婴儿拳头大小的朱果津津有味的吃着,抽空默默的计算了下时间,仰头看看头顶的朱果还有很多,足够自己饱饱的吃上一段日子了,这才轻松的舒了口气,“咔嚓”一声,继续开心的吃了起来。
突然,眼前一闪,一道长条状的东西飞速的从天际向着自己的方向飞来!
阿苏吃了一惊,根本来不及躲避,眼睁睁的看着那把似乎是“剑”的东西“恶狠狠”的直直射向她!
“啊——”一声轻呼,阿苏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双手抱住脑袋。
良久,等待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阿苏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眼前,那只锈渍斑斑的奇怪的东西,一边围着她上下不停的轻轻磨蹭,仿佛一只等待主人抚摸的小动物,一边不住有褐色的锈渍“噼里啪啦的”的剥落……
片刻,“呲”的一下,伴着一声响彻天地的长吟,一把闪着耀眼金光的长剑威风凛凛的出现在了眼前,一边不住的发出“嗡嗡”的低鸣声,一边挨挨蹭蹭的用剑柄腻着阿苏的脸颊。
察觉到这柄突然出现的长剑并没有恶意,阿苏捏紧的拳头缓缓放松,一种奇异的亲密感油然而生,她笑眯眯的试探着伸手,抓住剑柄举到眼前,好奇的仔细打量了一下,疑惑道:“身上的铁锈怎么突然掉光了?”
长剑无声,腻腻歪歪的不住触碰着阿苏的脸颊和肩头,仿佛久别重逢的恋人一般。
意识到剑自然不会说话,阿苏忽视这个问题,摸了摸剑身,用聊天的语气好奇道:“你是哪个菩萨的兵器吧?呵呵,我叫阿苏,从人界来,已经在这水云涧呆了三天了。”
“嗡嗡嗡……”长剑低鸣,似是回应。
不知为何,摸着这把剑,阿苏直觉的心底暖洋洋的,她孤独了好几天,终于来了这么一个“朋友”,不由得喜出望外,很想拿些好东西招待,转头四望,忽发奇想,摘了一只朱果,笑眯眯的递到长剑前面:
“这个给你,很好吃的。”
“嗡……”鸣声略低,长剑停了一下,慢慢慢慢的凑过去,金光一闪,锋利的剑锋极快的掠过朱果,片刻,红色的汁液迅速的浸入宝剑之内,只剩下一只小小的果核。
阿苏又惊又喜:“你真的能吃东西?菩萨的宝器果然厉害!”
说罢,一口气又摘了三只朱果,大方的递到宝剑面前:“都给你。”
长剑微微瑟缩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眼花,阿苏总觉得长剑似是悄悄挣扎着后退了一小点:“你是不是吃饱了?”看着长剑略有些不情愿的样子,阿苏疑惑的问。
“……它素来不喜朱果的。”蓦地,一道清淡好听,带着微微颤意的声音,轻轻的响起。
“不喜欢?刚刚它明明……”阿苏下意识的接口,随即意识到什么,缓缓转身,登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身前十步远处,有一个年轻的白衣僧人,正静静的站立在一簇簇似锦繁花中,俊秀的仿若皑皑夜月的脸颊上,一双素泉一般清远,又幽深的眸子,正定定的看着她,飘渺的眼底,隐隐有清澈的流光一闪而逝。
不知从何而起的轻风中,白色僧衣的一角缓缓飘扬起来,静静的拂过身前一丛从碧草红花。刹那间,所有的风景都成了虚无的摆设,浩渺而黑白一色的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个年轻的僧人,寂寞,悠远,而又忧伤的立着,仿若一朵开在雪山之巅的白莲,看淡了红尘云卷云舒,无声的沉淀了所有的哀与乐,以一种安静而优雅的姿态,疲惫的凝望着沧海横流,世事翻覆。
不知过了多久,阿苏抚着自己莫名其妙痛起来的心脏,怔怔的看着缓缓向自己走来的僧人,莫名的,觉得这人在哭,尽管,那人敛尽了所有风华的脸颊上,并没有一滴泪痕。
“不要哭……”阿苏喃喃的想着,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话说出了口。
“呵呵,我没有哭。”僧人终于站在了青衣少女的面前,双目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带着如梦似幻的恍惚,一只修长的素手缓缓抬起,慢慢的抚了过来。
阿苏一惊,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手里已经老实下来的那把长剑,微微后退了半步,不解的看着这个动作有些突兀的陌生僧人,没有注意到,洁白僧袍的一侧,那只好看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缓缓的收了回去。
“你……过得好吗?”良久,僧人轻轻的开口,仿若声音大了,便会惊吓到什么一般。
阿苏不解,不过,她对眼前这人印象并不坏,于是,歪头想了想,点了点头:“我过的很好,有住的地方,也有好吃的东西,已经很好了。”
“是么……?”僧人静静的问,仍是略带迷离的看着阿苏,眼底幽静仿若无尽的巨河,其下隐藏着看不到的无数波澜。
阿苏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努力寻找话题:“我叫阿苏,你呢?你也是灵慧禅师的师弟吗?”
想到给自己带路的小僧人灵静,阿苏直觉的以为,眼前这个如此年轻的僧人,定也是须弥最年轻的一辈弟子。
僧人不置可否,声音柔和的道:“我叫法海。”
“原来是法海禅师。”阿苏笑着有礼貌的点点头,蓦地望见手中长剑,立刻担忧的道:“对了,你刚刚说这把剑不喜欢吃朱果,那我刚刚喂了它一个,会不会伤害它?”
“不会,雄黄剑很厉害,一只朱果并不能伤它。”僧人看着少女微微蹙起的眉头,俊秀的脸颊上露出一丝不忍之意,立刻轻声安慰。
“原来它叫雄黄剑?”阿苏眼睛一亮,摩挲着剑身,赞叹:“这名字真好听。”
“嗡”的一声清亮吟声,被夸奖了的雄黄剑剑身上,蓦地爆发出一道耀眼无匹的金光!
“呵呵……”阿苏爱怜的摸了摸得瑟的不住摇晃的雄黄剑,半响,依依不舍的将剑递过去:“它是你的兵器吧?给你。”
然而,僧人并没有伸手接过去:“我并不是这把剑的主人。”
阿苏好奇:“那它的主人是谁?”
僧人顿了一下,看着眼前少女,良久,转开目光,缓缓道:“是贫僧的一个故人。”
阿苏眨眼,举着雄黄剑:“那……”
看出少女的疑惑与不舍,僧人微笑:“阿苏,雄黄剑似乎很喜欢你呢。”
看着那把不住往自己怀中挣扎,似是在宣告拒绝离开的雄黄剑,阿苏笑着点了点头,轻轻摩挲着美丽的剑身:“我也很喜欢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