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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傲在碗里吃到一筷桂花鸭,鼻子轻哼一声,什么也不说。
楚悠忽然开口,声音幽幽:“王爷,徐夫人的事”
北宫傲筷子一顿,脸色冷了冷:“食不言寝不语,倒胃口的话不要吃饭说。”
楚悠一句话没说就被堵回来,心里一闷。
也或者是兔死狐悲吧,徐夫人好歹是个大门户出来的女儿,就这样莫名死了不需要跟别人娘家交代吗?
嘴里苦苦的,总觉得有些话应该说开来,否则表面粉饰太平,最后就跟仙人掌一样,内里全烂了。
只是,对着那张莫测的面孔,居然什么也开不了口,
北宫傲吃了一筷子番茄,扯开话题:“让你去找季大夫看的,去了吗?”
楚悠一愣,完全将这茬丢去了脑后,此刻被问起来,只得含糊道:“事情这么多,哪里得空。再说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没了内力底子还在,不必小题大作。”
北宫傲碗筷往桌子上一拍,面容不善:“只是眼瞎了,如今我的话都不作数了么?”
楚悠被他唬得一跳,赶紧替他端起碗:“哪里的话,您是堂堂摄政王说一不二,我明天就找季大夫行不行?你吃饭,吃饭。”
北宫傲这才慢条斯理地接过筷子,还不忘道:“看完了就让他过来回话。”
楚悠动作一滞,幸好吃饭的不是她,否则估计就噎到了。
虽然北宫傲关心她的心意她很受用,可季大夫这一查,她身体的烂情况必然要露陷,今时不同往日,只靠精神力强撑全身的身体机能,恐怕更加得不偿失。
楚悠心里烦闷,不知不觉就夹了一根红头朝天椒进北宫傲碗里,等后知后觉地发现,只见北宫傲已经咬紧嘴里。
她心里呻吟一声,却见北宫傲只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咀嚼,只是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最终,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汤。”
楚悠赶紧舀上汤,迅速递过去。
可惜,汤是热的楚悠便只见北宫傲抿了两口,然后耳朵根子越来越红
第154章 我陪你睡就是了()
放下筷子,北宫傲脸色阴晴不定,这饭没法吃了!
楚悠本是无心,看到这一幕不由也心里好笑。刚才的憋闷瞬时化作一股叫嚣,扬眉吐气,叫你假正经!
不过神色语气还是如常道:“王爷,药也凉了,趁早喝了吧。”
北宫傲冷哼:“药里还有没有黄莲?”
楚悠捂着嘴偷笑:“不放黄莲药也是苦的,不然我给王爷弄两块蜜糖来?”
“不用了!”北宫傲接过碗,一口饮尽。
楚悠看着他神色无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拿帕子给他拭去嘴边的药汁。
饭吃过,楚悠就唤来两个丫头收拾碗筷,自己给北宫傲铺床褥,北宫则木然地站在她身后。
没办法,眼睛看不见了,楚悠一时想不起北宫傲还能有什么夜间活动。
折子就算没被云漠截走,他这个样子也批不了。赏花赏月更是沾不上边了。
如此只能两眼一抹黑,早些睡了。
“以前你总是批折子批到三更半夜,如今正好,把十几年亏损的觉都补回来。”楚悠喃喃说着,这话也不知道是安慰北宫傲还是安慰自己。
安置好一切,楚悠端了桌上的烛台正准备出门,北宫傲蓦然拉住她的手:“你去哪里?”
楚悠回头,眨眼:“把烛台拿出去,反你也用不着了。”
“让下人拿。”
楚悠继续眨眼:“王爷,床离您就两步了,您现在怎么也是一枚高手,不至于连自己更衣都要假人之手吧?”
北宫傲皱眉:“你打算让我一个人睡在这里?”
楚悠泰然道:“这样更安全,半夜不会有人跳起来拿枕头闷死您。”
北宫傲不说话了,只握着楚悠的手腕手掌越发收紧。
楚悠绷不住了,脸色垮塌,将烛台轻放在桌上,轻轻回抱住他的身体,低低道:“我陪你睡就是了。”
北宫傲没有松手,仍是僵直地站在那里,冷冰冰道:“耍我很好玩?”
楚悠心一颤,嘴上仍是笑道:“难得万能的王爷也有赖着我的时候,我这不偶尔得意忘形么?”
“哼,总有我收拾你的时候。”
北宫傲狠话放完,把楚悠往床上一送,宽衣脱鞋,又去扒楚悠的衣服。怎奈自己的衣服好脱,楚悠层层裙袍却繁复得很,他几次摸索都不得要领,豆腐倒是吃了不少,惹得楚悠咯咯直笑。
气极了,心一横,北宫傲用力一扯,只听得布帛撕裂声,楚悠幽怨道:“这可是年夫人新扯的料子做的,王爷也不手下留情?”
北宫傲不动了,一把推开她朝床里头一横,不理会她了。
就算本来就啥想法,丢脸丢到这份上他也再没有兴致了!
楚悠嘴角扯出淡淡的苦笑,自己将撕裂的衣裙脱下收好。
北宫傲背对着她,她便从身后搂着他的腰,贴着他的背。
这样的姿势对于亲密的爱人来说,是极能产生安全感的。可对于练武之人来说,却是致命而危险的。
也不知多久,幽幽烛光燃尽,蓦然一跳,落进生命尽头,熄了。
黑暗中,两人再没有说一句话。
楚悠在黑暗中睁着眼,心头宁静,只是如果她没有精神力,感受不到怀中身体中时刻紧绷的内力,或许会更安心。
第155章 哑巴丫头()
楚悠睡得很沉,又一次日上三竿才醒。也是这种时候她才能稍微意识到曾经的内力对于她助益多少。
伸展腿脚,手边空空如也,楚悠蓦的一惊,坐起身,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床边有崭新的衣裙放着,楚悠匆匆穿好,就往屋外冲。
正巧看到两个丫鬟中的一个,拉住她的手臂就问:“王爷人呢?!”
小丫头一愣,过了会儿才指指书房的方向,楚悠会意,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正要找过去,忽然又想到什么,皱眉,转身。
“你怎么不说话?”
小丫头摇摇头,微微垂眸。
楚悠一惊,意识到小丫头很可能是个哑巴,终于也没为难她,挥挥手让她走了。
顾不上梳洗,楚悠直奔书房,正巧看到另一个丫头守在门口,便问她:“王爷在里面?”
小丫头福了一礼,点点头。
楚悠心中一凉,终究没有说什么。
两个丫头都是哑巴,自然不会是什么巧合。
推门而入,果然看见北宫傲着一身墨黑蟒袍在书架上慢慢摸索,明明听到楚悠进屋,也没有理会。
书房早已派人收拾过了,只是有些东西毁掉了没法复原,有些新东西又重新陈列上去,北宫傲显得并不十分熟悉。
楚悠走过去,无语地看到桌上撂了一大堆画轴,精致的小玉件,一架梨花木的古琴,七零八落。
“王爷在找什么?要不要我帮忙?”
北宫傲哼哼一声,手肘一拐,碰到架子上一个新放的白瓷花瓶,咔嚓咔嚓,碎落一地。
楚悠捂脸,看着北宫傲只用脚将白瓷碎片扫去一边,继续翻找手头的东西。
“王爷,虽然您家财万贯,也经不起这种败法啊!您要是有气,我绑个沙袋给你打?”
啪啦啪啦,又是掉落一地卷轴册子,北宫傲终于从一个柜中摸出一块黑乎乎的石板。
楚悠绕前定睛一看,不得了,哪里是什么石板,是南瑶特产的顶级墨玉,玉质细腻,黝黑发亮。
“这是什么?”楚悠奇道。
北宫傲嘴角弧度慢慢勾起,将墨玉盒子打开。
展开和盒盖赫然是一副象棋棋盘,其中所有的棋子均是最名贵的玉石铸成,黑房是翠玉棋子,红方是白玉棋子,个个晶莹剔透。
“瑶川年年上贡顶级玉石,我挑了几块最好的打磨了这盘象棋,从前摆着玩赏也没什么用,现在刚好。”
楚悠汗颜,象棋都做得这么奢侈,可见南瑶盛产玉石的名头不是虚妄的。
可是,为什么她看到北宫傲嘴角泛滥的笑意,有些莫名不安呢?
谜底很快揭晓了。
我们无所事事的摄政王大人在经历屡次受挫的盲人生活之后,终于想到了一项可行的娱乐活动。
于是就出现了,午后阳光烂漫,小院里的石桌上棋盘摆开,两方对阵,楚悠额角抽筋踌躇不定,最终胡乱落子的一幕。
楚悠两辈子的生活都没有高雅过,象棋这种东西顶多只知道每个子行走的规矩,零零散散看过一些别人下棋,可若要她自行琢磨其间奥妙,真是白日见鬼。
第156章 杀完一盘又摆一盘()
“相三进五。”楚悠半晌才走一子,附带满脑门汗。
反观北宫傲,恣意悠闲地斜靠在石桌上,稳稳拿起一字,指腹轻擦过玉石表面凹下的字。
“你确定是相三进五,不是相七进五?”北宫傲戏谑一笑,玉子轻放。
楚悠一窘,果然连走法也说错了,再看北宫傲落子后的局势,左有沉底炮陷入被动,右有双车并路陷入死局,四面楚歌,逼得她一条活路也找不着。
心一横,干脆弃车保帅想缓解局势,却只听见北宫傲哈哈大笑:“将军。”
楚悠郁闷地抬头,银牙咬得粉碎,只觉得一脸贱jian笑的某人着实欠揍。
而北宫傲似乎也发现了楚悠的棋艺太不入眼,接下来有心让着她,却又手下不留情,往往杀得她满盘精光只剩一个光杆司令。
要不是这副玉棋价值连城下不了手,楚悠真恨不得将棋盘掀翻。
最可气的事,无所事事的摄政王好不容易找到乐子,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杀完一盘又摆一盘。
楚悠只能捏着玉子,用吃人的目光扫射面前某人,再狠狠瞪一眼头顶。
白殇明目张胆地单腿挂在树杆上,满脸不屑,完全无视楚悠时不时飞来的警告目光,抱着双臂闭目养神。
白字辈是仇玄鱼亲手栽培的嫡系,个个身怀绝技,像白殇这样几乎作为仇玄鱼的左右手,根本不惧摄政王府的警备力量,是以如此嚣张。
楚悠见北宫傲一无所觉,也就懒得理他,只绞尽脑汁看手中下了一半的残局。
好歹她也曾是一届杀手,棋盘上一次次被人杀得片甲不留叫她脸往哪搁?!
拿着小马半天不知所措,正想着破罐子破摔,满足某个生理残疾的家伙算了,却只见眼前无声无息飘下一片树叶,覆在北宫傲的象上。
抬头看了眼白殇,仍是一动不动的休憩状。
楚悠心里一动,干脆一口吃掉北宫傲的象。
还没报走位,只听北宫傲又一次挖苦道:“越发差劲了,这会儿可是自个儿送上门了。”
“笑笑笑,王爷也不怕掉了下巴!”
北宫傲气定神闲,另一只象等候多时,楚悠巴巴盯着一看,坏了,小马儿没了。
正心中腹诽,这该死的白殇懂不懂象棋!
却又见两片树叶打着旋儿落下,一片压在己方的车上,一片压在对方的象上,楚悠眼一闭,死就死,小车儿拿起,踩大象!
“车七进五。”
北宫傲笑容一顿,端起手边早已凉了的香茗,慢条斯理抿一口,无华的眸子黯了一黯。
他不动声色继续吃了楚悠送上门的车,眉心微蹙。
送一回死他可以当楚悠无知,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