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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他国师之位是第一份诏书。第二份,是给他江山易主的权利。”
“这么大方?”楚悠瞪眼。
“先皇是个极理智的人,他子嗣凋零,也明白对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寄予厚望太过偏颇,所以,他心中的第二人选乃是他的亲弟北宫傲,但这个决择他交给了云漠。”
楚悠的手指不禁颤了颤。
“而第三份遗诏则是在云漠有生之年,有废立任何一位帝王的权利”
楚悠白眼望天:“他干脆把皇位传给云漠得了。”
风无归笑了:“先皇是个聪明人,云漠虽然重信重诺,却不是个心怀国家大义的人,他早看出来他不适合。所以,才越发放心的重用他。”
楚悠斜眼鄙视:“是利用吧?”若让人知道这三份诏书的底细,哪个帝王能不坐立难安,欲除云漠而后快?
“呵,人已经下地了,咱们无从揣测,只是”风无归顿了顿,见楚悠直勾勾地望着他,示意他速度下文,终是叹口气,拉下脸面,“只是你也该明白,云漠从来无意染指皇位,更没有当幼帝是傀儡。他大可以将江山丢给北宫傲了事,自去逍遥快活,可为了一个妇人的临终遗愿,他几乎拼尽了心力你笑他傻也好,缺心眼也好,虐他一顿也行。但是别伤他性命,成不成?”
楚悠脸色古怪,半天才慢悠悠道:“其实你也不是个无情之人,不过,也许,你心里的,不是女人?”
“啪”山石裂了道缝,白殇远远诧异地望过来,只见风无归脸色铁青。
楚悠不怕死地笑着:“你有没有在云漠面前替我这样说过话?”
“怎么没有!你特娘的不是给老子昏着么!”风无归咆哮。
“好!就冲你这句,我和云漠的恩怨,今日一笔勾销。”楚悠豪爽道,“不过玄鱼会拿他怎么样,我做不了主。”
风无归脸色更黑,她不计较有个屁用,她又打不过云漠,关键的还不是他那个老不死师祖!
“不过你有功夫说我不如去做他的思想工作,他对我的杀念一天不打消,他一天没好果子吃,生不如死都难说。”楚悠无所谓道,“反正我是活不了多久的,怕就怕他比我还等不及送死。”
微风轻拂,山石泛着沁人的凉意,风无归目光灼灼,盯着身旁的人道:“做个交易如何?”
楚悠挑眉回瞪。
“北宫傲登基的诏书,换云漠安好。”
第108章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枯山主山的焚心殿,乃是议事的正殿,此刻却被仇玄鱼屏退了所有人,徒留一室寂静。
金砖玉瓦,道尽奢侈。
仇玄鱼拎着一只金丝打造的笼子,饶有兴趣上下打量,轻轻旋转,笼子上繁复的结界花纹就隐隐闪现。
黄鼠狼在笼子里上蹿下跳,浑身炸毛,两只滴溜溜的小眼睛警惕地瞪着笼外的人。
仇玄鱼轻轻笑了:“你说,如果让玉儿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很有趣?”
黄鼠狼继续上蹿下跳,显得某人的自言自语很白痴。
“唔,还不够,也许,我得逼你说话?”仇玄鱼轻点着唇,魅人的妖红色如血如花,“打断你另一条腿如何?”
“吱——”破天荒的,黄鼠狼尖叫了一声,尖锐的爪子探出笼子,似乎想隔空挠花某人的脸。
“嗯,或者剥了你这张皮子,会不会直接现形?”揣摩了半天,仇玄鱼兀自摇摇头,“黄鼠狼的皮子,一张卖不到二十文吧?”
“噗”地一声,黄鼠狼尾巴微扬,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味弥漫开来,仇玄鱼瞬间黑了脸色。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仇玄鱼笑了,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不过是减寿二十年,别人怕,我求之不得。”
黄鼠狼不动了,忽然呆呆蹲去角落,蓬蓬大尾巴盖着脑袋。似乎也是感受到了某人笑意中暗藏的真切杀意。
仇玄鱼睨了它一眼,忽然朝大殿门口淡淡望去。
“有话就进来说,没事就滚。”
话音落,殿门忽然被砸开,一身白袍狼狈的风无归率先被推了进来,他讪笑一声,回望过去,却见楚悠只一横眼,那意思分明是,有事,自己说。
风无归再苦着脸回头,刚想说话,一张嘴,又哑了口。
这是他第一次跟仇玄鱼正面碰头,且对方毫无遮掩。
望着那媚眼如丝,笑意中妖娆无限的男子,那如玉的肌肤,如墨的长发,那惊艳到骇人的精致五官,风无归又是一阵冷汗涔涔,背心透凉。
这就是传说中八十四岁的玄门始祖么
他忽然有点想念云漠。至少那家伙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他眼前这位是不是妖孽
“是你?”仇玄鱼颇有兴味地扫了他一眼,“前两日,你曾扬言要放火烧我枯山?”
风无归又是一滴冷汗,连忙堆笑道:“不敢不敢,阎尊您听错了,我是说山上冷,烧把火暖暖身子”
“唔?不是说,如果我敢动她一根汗毛,要带兵踏平我山头么?”仇玄鱼眼神示意着楚悠。
“没有这回事!阎尊您听错了!”风无归脑袋摇得如拨浪鼓,“我其实和她不熟,她的汗毛随您动!”
楚悠顿时捂脸,果然是一物降一物,素来狂傲不羁的风将军也有这一天。可是,就算被玄门师祖的身份砸昏了脑袋,他能不能不要笑得这么丢脸?
然而仇玄鱼似乎倒也满意,点点头,视线重新回到手中的金丝笼子里。
“说吧,找我什么事?”
第109章 你女人是个不人不鬼的()
风无归松了一口气,轻咳一声:“阎尊,跟我一起上山那个朋友”
“云漠,南瑶当朝国师。”仇玄鱼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云门现任掌门首席大弟子,三十年来忘阙山唯一一个通鬼神之术的弟子。可惜天命带劫,被赶下山历练。陪他一起下山的乃是云门二弟子,他的师弟云归。嗯,看来我枯山的消息还是滞后了,云门二弟子摇身一变居然成了南瑶镇国将军,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晃荡数十年也没被发现,倒也算一桩趣事。你说是不是,风将军?”
风无归翻着白眼珠子想装无辜,怎奈别人一桩桩一件件道得清楚,显然是有备而来。
“咳咳,阎尊英明,区区小事自然瞒不过您。不过云漠是我的同门,他对枯山也并无冒犯之意,还请阎尊手下留情”
“无冒犯之意?”仇玄鱼笑得愈发灿烂,“天天追着我的女人喊打喊杀,这就是他的无冒犯之意?”
风无归冷汗涔涔,对着一旁的楚悠使劲挤眉弄眼。
楚悠望天,无视他。
开玩笑,现在开口求情,嫌云漠死的不够快么?
“这其中一定是有些误会等我跟师兄说明,他一定不敢再跟楚姑娘做对。”
仇玄鱼却充耳不闻,只淡淡扫他一眼:“再敢对我的女人抛媚眼,我不介意挖了你的眼珠子。”
“擦,死老头你少欺人太甚!”风无归瞬时炸了,长那么大,他何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玄门师祖怎么样?欺负我云门没人吗?你敢动云漠,我让那群老不死的掐死你!”
仇玄鱼冷冷笑了,看了楚悠一眼,直看得楚悠浑身发毛。
她就说,风无归什么时候这么能屈能伸了,现在自己炸毛也就算了,还把她告诉他的秘密也抖出来,生怕连累不死她。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了,如此,就更不能留你了。”仇玄鱼凉凉道。
楚悠赶忙去拉风无归示意他少说两句,谁想他大手一挥,推开楚悠,人就往地上一坐:“来啊,你杀啊!不分青红皂白屠杀同门算什么本事?!云漠的天职便是除妖,你女人是个不人不鬼的,还怪别人盯上她?”
楚悠心一惊,赶紧要捂风无归的嘴。
这话说过了,仇玄鱼从来是个对人不对事的,他这是真找死。
果然,仇玄鱼的笑容变了,懒洋洋的表情里透出一丝尖锐,然而这时,屋外的白殇忽然闪进屋内,脸色微带急切道:“主上,有人闯山。”
仇玄鱼脸色一动:“什么人?”
“还不清楚。只知道是两个女人。其实一个似乎对枯山的结界很熟悉,正在以十分快的速度破解。
仇玄鱼眯起眼睛笑了,目光重新落回金丝笼子上,左手一拨,金丝笼子就忽忽转起来,直把黄鼠狼晃得晕头转向。
半晌,他才吐出两个字:“放行。”
楚悠心中一动,赶紧趁机把风无归拉到一边,劈头就是一句:“你疯了。”
风无归不言,斜睨一眼上座显然已经转移了注意力的男人,古怪的皱了皱眉。
第110章 想活命,别乱说话()
他的内家功夫十分特殊,一旦受重伤就会自发触动云门内部的感应。
他的做法无非是想赌一把,激怒某人,看看他无聊的师傅会不会关心关心他的死活。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个喜怒难测的男人似乎对他出奇宽容?
仇玄鱼一句“放行”,动静几乎迅速就延伸到了焚心主殿,楚悠和风无归只觉得脚下一阵微微颤抖,仿佛坚韧的外壳簌簌剥落。
不消一刻,长衫执剑的女子已经站在大殿门口,浑身浴血,脸色冰寒,她长剑指着殿上之人,一步一个血脚印向前走来。
“玉姐”楚悠有些担忧地出声,可是女子并不回头,只眼神直直地看着殿上之人,满眼凛冽。
“胡周在哪?把人交出来。”她语言简洁,声音铿锵却有些嘶哑。
“王妃?!”而跟在她身后的丫头这才冒出头来,看着楚悠似惊似喜。
楚悠也是震惊。
怎么也没想到巧乐居然会在这种地方出现,还跟在玉屏身边?!可她二话不说,一把扯过巧乐,捂上她的嘴。
“想活命,别乱说话。”玉姐和仇玄鱼的事,掺不得外人。虽然满心困惑,可显然现在不是发问的好时机。
仇玄鱼从玉屏出现的那一刻开始目光再没有离开过她。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清浅的痕迹,只是那凌厉的眉眼一如曾经。
他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反而浅浅漾开笑意:“四灵兽是你亲手所养,你也舍得杀?”
玉屏眼中戾气更重,厉声喝道:“把胡周交出来!”
仇玄鱼忽然手中一动,金丝笼子交缠扭曲,竟然凭空放出光华,然后渐渐收拢,化作一道道金色符文烙印进黄鼠狼身体里。
然而黄鼠狼自玉屏进殿后就不闹腾了,此刻也跟死了一般任仇玄鱼拎着颈皮,闭着眼珠子一动不动。
“玉儿,弄丢了自己的夫君却来我跟前要,你这做法是不是太荒唐?”
玉屏脸色铁青,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仇玄鱼,我跟你的恩恩怨怨十年前就已经了断,不要逼我对你动手,放了胡周。”
“啪嗒”一声,仇玄鱼拗断黄鼠狼一根腿骨,面不改色道,“他究竟有哪点好,让你这样心心念念着不放?”
“你是在逼我”
“论样貌长相他不出众,论能力才华他更沾不上边。大难当头,他保护不了你也罢了反而需要你来保护,这样的男人,哪里值得你爱?”又是“啪嗒”一声,黄鼠狼一条手骨又被拗断。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呵呵,玉儿,我允许你离开我喜欢别的男人,可至少前提是他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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