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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就是这样的兔兔-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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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送饭。”

    图柏把时间掐的分毫不差,没打扰他晨课禅修,也没让他修完结束就饿肚子。

    千梵低头看着手里的佛珠,其实他早些察觉到这人来过了,却不知为何又悄无声息离开了,他缓缓拨动手里的佛珠,起身开门。

    “饿了吗。”图柏端着盘子里清淡的素斋,笑着看他。

    千梵眨眨眼,老实道,“饿了。”

    “那来吃吧,不知道是否合你的胃口,若是不喜欢,我再去取一份。”图柏走进屋子,与千梵擦身而过,嗅到他浅绿『色』裟衣上的淡淡檀香。

    “多谢图施主。”千梵入座,修长的手取过筷箸。

    他吃饭也是温雅安静,但又不慢条斯理让人觉得着急。图柏撑着脸,直勾勾坐在桌子对面瞧着他,一边瞧,一边心想,“吃饭的样子我也喜欢。”

    千梵用了几口,抬起眸,就见对面一双狭长带笑的眼睛直不愣登看着自己,他脸皮薄,被图柏看的不大好意思,低头看了看自己,“可是贫僧有何不妥?”

    图柏摇头,依旧目不转睛,想说没有不妥之处,就是特好看,他看了欢喜,就想多看,但顾忌到对面的人即是僧侣又是男子,说出这种话怕是不当,只好收敛了下自己的眸光。

    “佛刹还未建成,要你在此委屈几日了,后院来的人不多,还称得上清净,若是有哪里住的不习惯,你尽管说。”图柏道。

    如果他那兔子窝能进人的话,他更想将千梵请到自己家里,每日就这么看一眼,自己也能高兴一整日。

    “出家人不重容身之地,施主无需为了贫僧『操』劳。”千梵道。

    图柏几乎要脱口而出一句我愿意,但又憋回去了,“好,那你用膳,我先下去了。”

    “施主且慢。”

    图柏回头。

    千梵犹豫了下,半晌后,缠着红檀珠的双手合十,轻声道,“图施主,贫僧有个不情之请。”

    “你讲。”

    千梵颔首,走到窗口望着外面碧『色』碗莲,“当年贫僧所救之人曾因爱慕祝小侯爷才会到他身边,如今她已身死,贫僧想代她问过,究竟为何才毁她至此。”

    提起那个以虐杀为乐的人,图柏眼里闪过杀意,不过被他极快收敛起来,站起来说,“可以,但你怕是问不出什么了。”

    千梵惊讶,不解他是何意,直到进了幽暗的衙门地牢,见到那恶鬼之后,他才恍然明白。

    祝小侯爷名祝鸿,天生一张艳丽到刻薄的容貌,此时狼狈倚在昏暗的牢狱中仍旧飞扬跋扈目中无人。

    看见图柏,他手扣住牢门,狞声道,“等我出去了,我要将你剥骨削皮,挖掉你的舌头塞进你的喉咙里让你叫不出来。再剖开你的肚子,掏出一截肠子,让狗从外面开始吃,哈,你会看着自己的脾肾被狗一点点吃掉,求着本侯爷让你去死,是不是很刺激,如果你能听懂本侯爷的话,现在就将我放出来!”

    图柏蹲下来,勾唇笑道,“看来你很是满意这个死法,你若是求求我,我倒愿意满足你,不过在下养的狗不知道吃不吃猪狗不如的东西,还望小侯爷帮在下验证验证了。”

    祝小侯爷脸『色』一白,他杀人杀的是很快活,自己却怕死的厉害,对面的人眼看笑着,眼里的寒光却仿佛化作刀子,将他剐掉了一层皮。

    他怪叫着抱住自己,“我爹会来救我的,本侯出去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图柏站起来,淡淡道,“不如我们走着瞧。”他说完,想起那人还在身后,神情变了下,抿了抿唇,有点不敢回头去看千梵,怕自己刚刚说的隔意着他了,后悔不该将他带到这种恶心的畜生面前。

    千梵神『色』一如往常般的沉静,微微垂眸,凝望着昏暗地牢里的祝鸿,“小侯爷,你记得莹诺吗?”

    祝鸿满脸轻蔑,“不认识,你又是谁?”

    牢狱里烛火簌簌亮着,照明千梵半张脸,他站在光晕中裟衣披肩,宛如神佛。

    “被你用硫水毁了容貌的女子,你可又记得?”

    祝鸿想了想,抬起下巴,傲然道,“那个贱人,自然记得,如果不是她逃走了,本侯爷又怎么会被送离王城。那贱人还没死?”

    千梵垂着长长的眼睫,“她死了。”

    死的凄惨又痛苦。

    祝鸿笑起来,将自己的脸挤在牢门上,细长的眼里闪着幽光,“怎么,你心疼了?看来你也不是个正经的和尚。”他语气龌龊道,“她都那鬼模样了,你也能看得上,是不是还——”

    祝鸿话说一半,被一阵劲风狠狠抽了起来,迎头撞在了墙上。

    千梵讶然转身,“图施主?”

    图柏活动了下手腕,看着祝鸿顺着墙壁摔在一滩恶水上半天爬不起来。

    他眨眨眼,拽住千梵的一点裟衣,“没事没事,他嘴痒,我手痒。”眼巴巴瞅着千梵,“我们快出去吧,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千梵被他轻轻扯了两步带了出去。牢房外阳光明媚,清风拂面,挥散了牢房里的晦暗和阴沉。

    “你笑了?真好看。”图柏感叹,手里捏的那点裟衣往手心紧了紧,探长身子竟慢慢凑了过去,在后者『露』出惊愕的目光时,捏掉了他衣袍角的一根杂草。

    千梵眨了下眼,“谢谢。”

    图柏拍拍手,“别客气,走吧,回去问问杜大人案子什么时候开审,等不及要剁了那畜生了。”

    他说完,顿了下,认真道,“我是不是不能在禅师面前说这种话,呸呸,你就当我没说过,以后我改。”

    千梵觉得这人率『性』的厉害,笑着摇了摇头,“无碍。”

    回衙门的路有些偏,路上来往的人不多,图柏衣冠禽兽了没两天,走路又开始懒懒散散起来,随手扯跟柳叶放在唇边,吹了两声乡野小调,眯着眼晒太阳。

    千梵看他这散漫自在的模样,好似舒坦到了极致。

    图柏晃晃悠悠一转头,心里哎了一声,脸上跟变戏法一样,瞬间收起了四五不着调的模样,挂上一副正人君子嘴脸。

    他在心里骂道,“一晒太阳就忘形。”眼风扫到路边青草地里一团一团凑在一起晒着阳光睡的香甜的白兔子,又想,“兔子不都这样,这也不能怪我不是。”

第7章 人皮山匪(七)() 
闲来无事,他又想跟身旁的僧侣搭话,“祝鸿这东西不算人,说的话跟放…咳,那啥一样,你别往心里去。”

    千梵拨弄着手里的佛珠,“贫僧知道,只是替莹诺姑娘可惜。”

    “介意和我说说她吗。”图柏把树叶扔了,拍了拍衣袖的碎叶子,和他并肩而行,远远望着伫立在晴空下的灰『色』城墙。

    千梵手指停了,目光里有种辽远的静『色』,“她伤的很重,连汤『药』都咽不下去,但只要『药』放到她唇边,她就和着血沫全部喝下。”

    刚见她时,佛寺里的小和尚被吓哭了好几个,她几乎不成人形,浑身布满了惨不忍睹的焦黑『色』血疤,身上的皮肤好像碰一下都能剥落下来『露』出惨白的骨肉。

    千梵察觉她一息尚存,就将人带回去用空心草杆渡『药』。她活着比死了还痛苦,怕是任何人都忍受不了这种折磨,甚至有寺里的香客劝他们就这样算了吧,给她解脱吧,可她却固执用微弱的呼吸挣扎着,要活下去。

    她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莹诺,是她在吞了七天的血沫和『药』汁后终于能含糊说话时告诉千梵的。她声音早已经被坏透了,哑不成声趴在千梵手上,用血肉模糊的声音对千梵说,她苟且了这几日,是为了告诉他们,恶鬼还在人间。

    千梵,“我答应她,会找到那个人,会不让他再伤害其他人,她这才终于不再撑下去了,在我怀里闭上了眼。”

    他清俊的眉间凝起,微微侧头看着图柏,“她为了这几句话承受了常人所不能及的痛楚,纵然身心俱毁,却只字未提自己的锥心泣血的仇恨,如此之人,上天待她过于残酷了。”

    他说着仿佛也感受到了莹诺的疼痛,眉间拢着深深地沟壑,图柏想起昏暗茅草屋里与人皮相伴而活的芸娘,缩在袖口的手倏的收紧了,一股怒火涌上胸口。

    图柏强忍着自己现在就冲回去剁了祝鸿的冲动,兀自平静了半晌,终于缓缓叹了声,“好姑娘。”

    千梵双手合十,念了句佛语。

    二人回去时,从王城来的钦差也携皇帝旨意来到了洛安城。

    两道皇旨,一令洛安城知府杜云全权负责丰阳山山匪及祝鸿小侯爷的案子,要其秉公执法不得徇私情,二令洛安城五县十镇大小官员配合王城匠师修建锦明佛寺,怀慈悲之心,奉佛于上,祈风调雨顺,百姓康乐。

    钦差走后,杜云端着两道圣旨激动的双腿打颤。

    图柏道,“你们猜他高兴什么。”

    他转身朝千梵嘘了下,对孙晓一扬下巴。

    孙晓道,“自然是能亲手铲除恶人,还百姓和芸娘公道。”

    师爷冷淡哼了一声,蹲在院子里的菜圃边上捉害虫,哼声里甚是不屑。

    图柏走到杜云身旁,一把勾住他脖子,“大人,钦差都走了,想笑就笑吧。”

    杜云眼睛倏地瞪大,眼里奇彩迸发,明亮刺眼,他声音都哑了,端着皇旨不可置信道,“老图,有钱了,我们有钱了,你知道皇上为了建锦明寺给拨了多少钱吗,哈——”

    孙晓撅起嘴,扯扯杜云的袖子,觉得自己的小脸和图哥的俊脸都让他给丢光了,扶着杜云的胳膊将他往屋里带,小声说着,“大人,禅师还在呢,您注意下…”

    要贪也别贪的这么明显啊。

    真穷酸,图柏看着杜云的颤巍巍没出息的背影,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边笑边给千梵解释,“哈哈,你别生气,他不敢贪,就他那胆子,比兔胆还小。”

    兔胆的人怎么会冒死状告皇亲国戚,千梵几日下来就『摸』清了杜云图柏等人的脾『性』,听他们对台拆台嬉笑怒骂,却心怀善意,活的自在坦然,他笑着摇摇头,见图柏乐的眉飞『色』舞,也跟着将笑意染上了眉梢。

    两天后,丰阳山山匪一案终于开堂了。在此之前,连着两夜,衙门里刀光剑影,将一群人搅的鸡飞狗跳,没一个能睡的了好觉。祝老侯爷被皇帝勒令软禁在王城,但他怎会放任自己的独根命丧于此,接二连三派出杀手企图劫狱。

    衙门众人早有对策,在开庭之前将地牢围的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图柏搬个凳子放在牢门前,大刀阔斧往那儿一坐,脚边放着筐洗干净的胡萝卜,大有胆敢将人救走,就从他图爷爷的身上踏过去的意思。

    衙门里风声鹤唳,无人入眠,千梵握着佛珠,看着趁夜『色』杀来的黑衣人。

    “别过来。”图柏用刀柄敲在一人面门上,用后背挡下他喷出来的血水,快步跑过去,一手拎着椅子,一手拽着千梵将他拉到了墙角下,把人按到了椅子上坐着。

    “在这里等,别让血喷你身上了。”

    “贫僧可助你。”

    图柏抹掉脸颊边上的血污,黑『色』的眼眸像含了星子般耀眼,他单膝蹲下整了整千梵的袍子,“神佛不杀生,你在这儿等就行,万一你受伤了,我会——”

    他顿了下,“反正就等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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