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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就是这样的兔兔-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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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没想到,我没想到,香香头七的那天,小石头爹娘带他去给香香守灵,香香的爹爹快发疯了,差点就杀了小石头,他跪在地上求他原谅,香香爹爹强行将他带到了香香出事的地方。”

    七尺高的汉子痛哭流涕,跪在那泊殷红干涸的血迹旁,目呲俱裂,撕心裂肺掐着大哭不止的小石头,狞声说,“我不能原谅,她还那么小,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

    小男孩抱着他的脚,肝肠寸断,抽噎不停,他还不明白什么叫死的不是他,什么叫原谅,只知道抱着男人的脚哭的满脸眼泪。

    守灵的人站在一旁拼命拉扯着他们,香香的爹爹闭上猩红的眼,“我原谅,我原谅!!你去『舔』干净她的血我就原谅你!”将他的小脑袋掐按在地上。

    小石头记得香香身上是香的,小手小脸又白又好看,他想不出来地上的大沽干涸的血泊和香香有什么关系,只是隐约觉得他再也见不到香香了,因为自己,香香的爹爹很生气,于是他又惊又怕的『摸』向那摊血…

    杜云眼里发红,说不下去了,他梗在喉中半晌,才道,“小石头跪在地上去『舔』血,却没料到,香香的爹爹突然发疯伸脚踹了上去,正踹在小石头的头上……我赶到医馆的时候,小石头头都扁了,脑门上一道豁子,里面流出红白的浆血…”

    杜云手指剧烈颤抖起来,他抓住图柏的手,绝望道,“没救过来,他没救过来,图柏,我尽力了。”

    屋外刮起呜咽的风,天不知何时渐渐暗了下来。

    图柏静静看着他,近乎冷漠的看着他。

    被这么看着,杜云慌了,冲上去握住图柏的肩膀,“你说话,你说话啊,图柏,我知道你喜欢他们,我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都知道香香和小石头是乖孩子,老图!”

    图柏推开他的手,转身往屋外走。

    沉默许久的千梵见势不对,去拦他,图柏却转身劈了上去,手中不知何时化出一柄森然的剑狠狠刺向千梵,强劲的破风声中,一道雪白的剑光划过屋子。

    杜云惊慌失措,大叫起来。

    千梵,“施主醒醒!”

    他错身躲过,屋中杀气大显,眼见图柏走火入魔,不再躲了,手里的红檀木佛珠迎面对上披来的剑刃,在缠上的那一刻,剑刃嗡嗡作响,千梵佛珠挡在胸前,手腕发力,以珠相抵,将图柏『逼』到了墙边,千梵盯着图柏那双墨『色』的眸子,狠心绷紧了佛珠。

    屋子响起兵器碰撞的金石之声,一股内息从红的如血的佛珠上冲了出来,贴着图柏的剑刃朝他手腕震去。

    图柏只觉得虎口剧痛,手腕一软,剑掉在了地上,他怔怔看着面前的青裟僧佛,向前扑去。

    扑倒了千梵的怀里,图柏伏在他肩头,怔怔的睁着眼,漆黑的眼眸里藏着深不见底的痛楚、遗憾和难以接受,“我答应…要给他们带礼物的,她是个好看的小丫头,她会喜欢的…他们那么乖,那么听话,怎么会——”

    图柏嗓子哑的说不出话了。

    杜云站在房间另一侧,不忍心侧过去头,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图柏会难受的,他的心太软了。

    千梵心疼将人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图柏闭上眼, “我应该早回来的,我该早回来的。”

    “不怪你。”

    怀里的身子紧绷着又冷又硬,千梵听不到图柏的呼吸声,低头去看他,刚一动,就被怀中的人反手死死勒紧了。

    图柏将脸埋在他胸口,发狠的用上了力气,恨不得将他勒进自己骨血里。

    千梵任由他抱着,眸『色』静谧,他抬起手,悬在空中半晌,最后终于轻轻按在了图柏的后脑,轻抚他微凉的青丝。

    屋里寂静无声,只能听到杜云的呼吸声从身后传来,半晌后,图柏缓过了神,松开手,推开了怀里的人。

    “香香的爹爹已经被我关押进地牢了,他杀人的罪名已经落实,即便有内情,但你该明白,这是他的结局。”杜云的声音传来。

    图柏垂着脑袋,半张脸都藏在阴影之下,手指攥着千梵的裟衣,将其一点一点认真抚平摊展,似乎平静了下来。

    离他极近的千梵却看到了他轻颤的手指。

    终于将眼前这人被自己弄『乱』的青裟整好,图柏眉心深壑,将美人图香脂膏收入怀中,声音沙哑道,“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杜云摇头,“你没事就好。”唇瓣动了两下,他还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深深叹了口气,“老图,生死有命。”

    图柏,“嗯。”

    杜云无话可说,在屋里胡『乱』看了两眼,瞥见已经暗了下来的外面,左右想了想,道,“其实这事还没完,你知道为何昨夜全城的百姓都不敢点灯吗。”

第18章 鬼说(八)() 
天光渐渐黯淡,快天黑了,朦胧的深蓝雾『色』罩着洛安城,一盏接着一盏豆大的烛光正在逐渐熄灭,直到天彻底的暗下来,洛安城将会伸手不见五指。

    杜云合上了窗子。

    图柏抬眼看他。

    “香香和小石头接二连三出事后,城里开始闹鬼了,他们说是香香和小石头化作厉鬼来报仇了。”杜云道。

    千梵沏了茶,将其中的一杯递给图柏,茶里不知放了什么,一股浓郁的苦顺着热气氲上图柏的鼻尖。

    他是兔子,吃不了苦,但此时图柏却觉得这味让他莫名安心。

    杜云接着说,“一到天黑,点灯的人家都会听见凄楚的哭声,屋子里地动山摇,大片大片黑『色』的血泊从地上流出来,血水溅上人身,会出现灼烧的疼痛。”

    千梵问,“只出现?”

    杜云摇头,“不,我去看了,是伤口,很像被毒虫咬伤了,我问过大夫,说是一种尸毒。不算很严重,汤『药』可医,但需卧床半月有余。”

    千梵和图柏下意识对视,从对方眼中皆看出来了疑『惑』,图柏手指摩擦着苦茶的杯缘,低声道,“这和香香与小石头有什么关系?”

    杜云抿了下唇,仰头将苦茶一口饮下,苦的他整个脸都拧巴起来,“有人说在血泊中看到了两个小东西,不止是一家人,许多受伤的百姓都说看到了,甚至里面有人根本不认识他们,但听他描述的模样,不会有错。小石头的爹娘为了见到孩子,彻夜点灯,屋中阴嚎痛哭不止,邻人听见屋中异响,却不敢进入,直到烛火燃灭,闯进时,夫妻二人浑身灼伤,深重尸毒,至今还在用『药』。所以我下令,一旦天黑,所有人不得点灯。”

    他盯着图柏,问,“老图,世上有鬼吗?”

    世上有鬼吗,就和世上有妖吗一样,凡人总是在不停追问这些,他们询问可否有妖是寻求对妖术和不解之谜的回答,询问可否有鬼是对死亡的恐惧,对未尽之事之人的痛恨、遗憾和追思。

    世上有妖,他面前坐着的就是兔子妖,那世上自然也有鬼,只不过鬼对于妖和人都是另一种诡谲怪异、冥茫诡秘、难以捉『摸』的世界。

    图柏是个寻常的妖,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也没有话本里所说的通天遁地的本领,只是本分的混在凡人中蹭吃蹭喝,做些让自己舒坦的事。

    他先前没和鬼怪打过交道,即便是遇见,也说不定会躲着走,挂着‘鬼不犯兔,兔不犯鬼’为兔处世的招牌,所以此时,纵然他从杜云的目光中看出他想问的不仅是有鬼没鬼这么简单的问题,却也给不了他想要的回答。

    见那副总是笑嘻嘻的脸上染上惘然落寞和失魂落魄,千梵心中泛起异样,手指摩擦着温润的佛珠,说,“天快黑了。”他看向杜云,“神鬼之道,贫僧接触不多,但如今若无法,大人可愿同贫僧一试?”

    图柏惊讶,这人怎么连这些也会?

    他声音还带着沙哑,“别勉强自己。”

    千梵颔首。

    “禅师想如何试?”杜云说,“我和图柏一定会竭力配合您。”

    屋外的天空已是一片墨『色』,千梵环顾屋中影影憧憧,手中一翻,缠在修长腕上的红檀木佛珠被取了下来,他一颗一颗去掉佛珠,猛地转身,袖袍纷飞,佛珠穿破风声,『射』入了屋中的天干地支五行方位处。

    千梵带人站在阵外,低眉敛目双手合十,沉声说,“大人,点灯。”

    屋里的灯具被杜云全部拿了出去,他听罢忙从隔壁取了回来,抱着一大兜蜡烛油盏,咽了咽口水,“禅师,这样行吗?”

    杜云行事问心无愧,但丝毫不影响他怕鬼。他见千梵沉静自若,回头看图柏,那人也是默不作声,只好拼命咽下口水,扯了两床布单要二人都裹住,“行,你们要试,我就跟你们试,但尸毒我亲眼所见,不容小觑,用布单捂住脸,别被黑血溅上。”

    图柏拿过布单,站在千梵身旁抖开,随时准备抵挡飞溅的血水,“小心点。”

    千梵嗯了一声。

    洛安城里万家灯火仿佛有默契般同时熄灭,黑暗刹那间铺天盖地而来,悄静无人的街道上蹿出幽幽呜呜的夜风。

    一团乌云飘来,遮住星月。

    昏暗的屋子里传出‘嗒嗒嗒嗒嗒’碰撞的声音。

    图柏,“闭嘴。”

    杜云牙关打颤,“我控制不了。”

    图柏,“我帮你敲碎?”

    杜云,“那你以后喂我吃一辈子的东西。”

    图柏心想饿死你,想反驳他,感觉手背被轻碰了一下,自觉闭上了嘴。

    对于他这么听话,千梵在黑暗中勾了勾唇,转动手里的火折子,走到符阵内将一盏红烛点亮。

    豆大的火光腾的亮了起来,屋子里桌椅板凳都静悄悄的,什么都没出现,也什么都没发生,唯有蜡烛发出簌簌的燃烧声。

    过了一会儿,杜云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图柏凝视着与他错了半步站在前面的僧人,忽明忽暗的烛影将千梵的侧脸勾勒的棱角分明,他的神情坚定专注,漆黑的眼睛里浮着幽幽烛火,有种格外的深邃和沉稳。

    他想起白日里的拥抱,喉中发苦,眸子黯淡的垂了下来,目光触及地面,愣了一下。

    自他的脚尖无声无息冒出大沽大沽黑红的血水,图柏正欲蹲下细看,忽然觉得眼前发晕,地面好像猛地翻了一下,紧接着,屋中莫名刮起刺骨的寒风,风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血腥味。

    “啊啊啊。”

    图柏被猛地拽了一下,杜云边叫边死死扒住他,将他往门口拉,“血啊,地上都是血!”

    图柏抬头,屋中不知何时已被黑血铺地,桌子椅子浸泡在粘稠的血水里,屋中阴风大作,而桌上那盏豆大的烛火却静静燃烧,火苗连一丝都没晃动。

    “千梵。”图柏话音刚落,一枚佛珠冲着烛光『射』去,在碰上烛火的刹那,一声凄厉的叫喊从满地黑血中炸了开来。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骤然投入巨石,血水‘噗噗噗’四溅起来,刚开始还只是涟漪,而后,血中剧烈翻滚,不足两指的血水竟刹那间溅三尺多高的血墙朝他们『逼』近。

    杜云用布单将脑袋裹得严严实实,叫道,“别被血碰到,快熄灭蜡烛!”

    血墙推至眼前,像是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他们吞下,就在血水冲上身前时,一股劲风扑了过去,风中夹杂着清淡的檀香将血墙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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